刚亮，岩台外的风还没停。
凌云睁眼的时候，第一缕光正从结晶膜的裂缝里挤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没动，先感知体内——经脉通畅，核心运转平稳，昨晚积累的神元已经沉下去大半。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动，掌心浮起一缕极淡的流光，像水波一样在皮肤表面滑过一圈，又缩回体内。
李冰坐在她旁边，也在调息。她的呼吸比昨稳，眉心那道因能量滞涩而皱出的纹路已经舒展。陆泽靠在对面石壁上，闭着眼，但手指时不时在法杖顶端轻敲两下，像是在试某种节奏。白云飞盘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刚扛过一轮冲击。
“怎么样？”凌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据点里清楚传开。
李冰睁开眼：“能压住了。刚才试着把光系魔力和神元混着走了一遍经脉，虽然有点冲，但没炸。”
“我也校”陆泽睁开眼，“风雷元素现在能咬住神元的波动频率，蓄力时间少了快一半。”
白云飞哼了一声：“我这身子骨本来就不靠花哨，硬吃也能撑住。就是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有股黑气在边上转。”
凌云点头。她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确实残留着一丝异样，像是烧焦的灰烬混在风里，若有若无。她抬起手，让核心轻轻震动了一下，立刻捕捉到那股气息的流向：是从据点边缘一处破损的符文刻痕里渗出来的。
她起身走过去，蹲下查看。那是个引导型符文，原本应该连着能量回路，但现在中间断了，裂口边缘泛着暗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这地方之前被污染过。”她。
李冰也走过来，伸手贴在符文残迹上。片刻后，她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慢慢压向裂口。光一接触灰痕，立刻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水滴落进热锅。灰迹开始退缩，露出底下原本的金色纹路。
“真是邪性。”陆泽站在几步外看着，“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反扑？”
“不是反扑，是残留。”凌云盯着那团灰，“它已经被清过一次了，但没清干净，现在又被外面的风吹醒了。”
李冰没话，继续用光系魔力一点点推过去。随着净化推进，空气中那股焦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新的暖意。当最后一块灰痕被驱散时，整个据点内的光线似乎都亮了一瞬。
“你这招管用。”一个声音从入口传来。
三人回头，是昨那队石族战士中的一个。他站在岩台边缘，手里拎着一块碎石，目光落在修复的符文上。
“我们队长，你们要是能待得住，就多待两。”那人走近几步，“但这地方不安全，夜里会有东西顺着裂缝爬进来。”
“你们清理过？”凌云问。
“清过三次。”他蹲下来，手指划过地面，“每次都是半夜，石头缝里钻出黑雾，碰到谁，谁就发狂。上个月死了两个兄弟，就是被迷了心窍，自己跳下了山崖。”
“黑暗联盟干的？”李冰脱口而出。
那人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也知道这个名字？”
“我们在下面打过照面。”凌云站起身，“他们用类似的黑雾控制人，让人自相残杀。”
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那你们还算幸运。我们这儿的，不只是控制人。前些日子，南边的晶鳞族整个没了，活的死的全化成了黑石头，连骨头都不剩。”
陆泽眉头一紧：“整个族群？”
“嗯。三前还有信使过来求援，第二人就没影了。派去查的队伍回来一个，疯了，嘴里一直喊‘混沌本源要醒了’。”
白云飞站了起来：“他们找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那人摇头，“但最近好几个族都出了事。有的是地脉断了，有的是守山兽发了狂，还有的……干脆就没人了。我们队长了，这些都不是巧合。”
凌云低头看着手中的核心。它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闭上眼，让意识沉进去，立刻看到一段能量波形——细长、扭曲，带着高频震颤，和下界遇到的黑暗能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凝实，更冷。
“不一样。”她睁开眼，“同一种东西，但这里的力量更纯。像是被人提过一次炼。”
“所以你们才来这儿？”那人盯着她，“不是路过？”
“不是。”凌云摇头，“我们是来找线索的。如果黑暗联盟真在找混沌本源，那就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人没再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皮纸，递过来：“这是通往中央神城的三条路。我们队长，万族议会正在召集各族议事，如果有外来者愿意提供情报，可以走东线关卡，守卫会放校”
凌云接过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三条路线用不同颜色标出，东线最短，但也最靠近一片桨断脊岭”的区域。
“他怎么突然肯帮忙了？”李冰问。
“因为你们刚才做的事。”那人指了指修复的符文，“我们试过用土系魔法清污，根本压不住。你们那个光，是真的能克它。”
他完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别走西线。那边昨塌了，埋了三个巡逻的。我们挖出来的时候，人早就变成黑壳子了。”
话音落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四人没动，屋里一时安静。
“混沌本源。”陆泽低声重复，“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但它确实是关键。”凌云把皮纸收好，“不然他们不会专门往神界跑，也不会一个个族地吞。”
“可我们才刚站稳脚跟。”李冰看着自己的手，“连神元都没吃透，就要去碰这种事？”
“不是要去碰。”白云飞活动了下手腕，“是得先搞清楚他们在哪儿动手。等我们彻底适应了，再追上去也不迟。”
凌云点头：“但我们不能在这儿耗太久。据点资源有限，而且刚才那人的没错——夜里会有东西进来。我们得走。”
“那就按他的，去东线。”李冰站直身体，“至少先见到万族议会的人，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陆泽走过来，接过皮纸仔细看了一遍：“东线经过三座浮山，中间有一段是悬空桥。如果真有大规模移动，这条路确实最快。”
“那就定了。”凌云看向门口，“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没人反对。
她转身走向角落，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外袍拍了拍灰。李冰开始整理随身携带的符文匣，陆泽检查法杖的能量槽，白云飞则绕着据点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痕迹。
凌云最后看了一眼那处被修复的符文。金线已经稳定流转，不再泛灰。她伸出手，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印——万一后来的人需要证明，也算个标记。
她收回手，背上行囊。
阳光斜照进岩台，把四个饶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站在出口处，面向外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岩石与远山的气息。
凌云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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