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从魔炎倒伏的躯体上掠过。锁链还箍在他身上，泛着冷银光的符文微微闪烁，像是在确认囚禁状态。他的胸口不再起伏，皮肤干瘪发皱，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凌云站在原地没动，手仍扶着剑柄，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还没完。
那股躁动的能量还在他体内乱冲，虽然微弱，但一旦炸开，这片战场谁都走不了。
“李冰。”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李冰应了一声，脚步挪过来。她脸色比纸还白，指尖冻得发青，可还是抬起了手。六道金环重新浮现，绕着魔炎缓缓旋转，压住他体内残余的震颤。
凌云闭眼，把意识沉进胸口。特殊核心开始转动，慢而稳，像一口深井里的绞盘。她不敢快，经脉里全是裂口，稍微用力就会撕开。但她必须拉。
吸力一点一点往外扯。先是黑雾状的能量丝线从魔炎鼻孔、耳道渗出，接着是带着焦味的暗流从锁链缝隙里钻出来。那些东西想逃，往四周散，却被李冰的金环拦住，逼回中央。
凌云咬牙，核心转速加快。她的腿抖得厉害，膝盖快撑不住了，只能靠剑拄地硬顶着。一口腥甜涌上来，她咽回去，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往下淌。
“再撑一下。”李冰低声，“我帮你稳住外层。”
她双手前推，光神圣愈净化阵再次展开。这一次不是治疗，而是压制。金光如网，罩住魔炎全身，不让任何一丝黑暗逸出。那些被逼出来的能量团在空中凝成拳头大的黑球，表面不断鼓包，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
凌云睁眼，盯着那团东西。它还在动，带着怨恨似的冲撞封印场。她抬起手，掌心对准，特殊核心猛然一收。
“出来！”
黑球猛地一缩，随即被拽进她掌心。她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发黑，血管凸起，像爬满了虫子。她没松手，反而用左手按住右肩，硬生生把那股浊气往核心里塞。
核心高速旋转，金光在里面搅动。黑气翻腾片刻，渐渐被磨碎、剥离，杂质化作黑烟从她七窍溢出，剩下的纯净能量则沉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她喘了口气，手臂颜色恢复正常。
“清了。”她。
李冰没立刻答话，而是盯着魔炎的脸。刚才他眉头紧锁，嘴角抽搐，现在却慢慢松开了。眼皮颤了两下，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赤红，也不再浑浊。只是空，像燃尽的炭。
“你听得见我话吗？”李冰问。
魔炎没动，也没回应。过了几秒，才缓缓转头，看向她们。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赢了？”
“你输了。”凌云，“彻底。”
魔炎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嘴型变化。“也好……至少……不是死在别人手里。”
李冰看了凌云一眼。凌云点头。
“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凌云，“错了，我就让你连魂都留不下。”
魔炎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远处焦土带上。“你们……迟早也会走到那一步。”他嗓音断续，“力量……从来不是答案。它只会让人……更想抓住什么。”
“别绕弯。”凌云打断，“最后据点在哪？”
魔炎停了几息，终于吐出四个字：“上古黑暗遗迹。”
李冰手指一紧，令符亮了一下。这个名称她在星序典籍里见过，是远古时期被封印的禁区，位于仙界北境极渊之下，曾是第一批堕落者的巢穴。
“还有谁活着？”凌云问。
“没有了。”他，“主力全灭……剩下些游兵散勇……翻不起浪。”他顿了顿，“我不该……信虚无的。”
完，他不再话。眼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极浅。
李冰察觉不对，上前一步：“你想干什么？”
魔炎没睁眼，声音只剩一丝气流：“败者……不该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断了。身体迅速干枯，肌肉萎缩，皮肤贴住骨头，最后只剩一副骨架裹在破烂衣袍里。锁链哗啦一声垂地，空荡荡的。
没人话。
风刮过来，带起一阵灰。凌云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没觉得痛快，也没觉得遗憾。只是一个敌人结束了，如此而已。
李冰收回令符，转身走向战场边缘。那里已经聚集了几队联军精锐，正等着指令。
“搜营地。”她下令，“重点找情报载体，尤其是黑晶石类物品。另外标记所有空间裂缝位置，优先处理西侧塌陷区。”
士兵们领命散开。有人搬开倒塌的石柱，有人撬开地底暗格，还有人用探测符扫视地面。不到半刻钟，就有回报传来。
“报告！在主帐下方发现三个密封匣，内含七枚黑晶石！”
“西侧裂隙已定位三处，最大宽度达两丈，正在扩散！”
“东面残营清理完毕，缴获魔族制式武器四十七件，能量结晶若干。”
李冰一一记下，回头看向凌云：“初步确认，三大核心区域的魔族势力已被肃清，仅余零星残部流窜，暂无组织性威胁。”
凌云点点头，没多什么。她走到一处较大的裂缝前蹲下。那道口子斜劈在地上，深不见底，边缘还在缓慢撕裂，像是被人用钝刀割开的布。她伸手探了探，能感觉到里面的扭曲力道。
她站起身，将手按在胸口。特殊核心再次启动，这次不是吸收，而是输出。之前转化的纯净能量顺着掌心流出，化作一道灰中透金的光流，缓缓注入裂缝。
光流所到之处，撕裂的边缘开始愈合，像伤口结痂。裂缝一点点缩，直到完全闭合，只剩一条浅痕留在地上。
她又去了另外两处，逐一修复。每处理一次，体力就往下掉一分。等第三处补完，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喘得厉害。
李冰走过来递了一枚恢复药丸：“别硬撑了。剩下的交给工程队。”
“没事。”凌云接过药丸吞下，“这点伤还能扛。”
她抬头看了看。原本被魔气遮蔽的空已经开始透亮，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微光。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第二批联军到了，正在协助搬运战利品和封锁区域。
“黑晶石解密了吗？”她问。
“刚完成初步读取。”李冰拿出一枚晶石，“里面记录了近期联络日志和兵力部署图，证实了‘上古黑暗遗迹’的存在，也标注了几处残兵藏匿点，不过都是股队伍，不足为患。”
凌云听着，没表态。她知道仗还没真正结束，但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
“后续怎么安排？”她问。
“总部命令还没下。”李冰，“但按流程，接下来应该是分兵清剿残敌，同时派侦测队前往遗迹方向探路。”
凌云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坐在那儿，看着眼前这片打过的战场。焦土、碎石、烧毁的旗帜，还有横七竖澳尸体。有些是魔族的，有些是联军的。没人来得及收殓。
她忽然想起陆泽之前过的话：“这一战要是赢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喝一杯。”
现在赢了，可没人提起喝酒的事。
白云飞也没回来。听他带队去接应另一支巡逻队，顺路清理几处暗哨。这种事本不用他亲自去，但他坚持要走一趟。
李冰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令符。她的手一直在抖，只是强行绷着不动。
“你去休息吧。”凌云。
“还不校”李冰摇头，“系统还在运行，我得盯着净化进度。”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立着，在灰烬台边上守着这场战斗的尾声。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锁链上，反射出一点冷光。那副空壳般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准备带回总部做最终鉴定。
凌云把手放在剑柄上，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她不想再坐了。
远处，一名传令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指令。
“总部通知！”他高声喊，“各部队整备待命，三十分钟后下达分兵命令！目标：仙界各地残敌据点！”
李冰接过文书看了一眼，递给凌云。
凌云看完，轻轻折好，放进怀里。
她最后看了眼魔炎倒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圈焦痕和几段断链。
风吹过来，卷起一把灰，打在脸上有点刺。
喜欢魔法吞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魔法吞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