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走出装备库房，手里握着那把老匠人送的刀。刀身沉，刀柄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多年。他没有回住处，也没有在宗门里多停留，直接朝任务堂走去。
路上阳光斜照，照在肩上不烫。他脚步稳，走得不快也不慢。演武场那边传来打斗声，有人喝彩，也有人喊招式名。他没看一眼。
任务堂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内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有人手里拿着卷轴，有人腰间挂着令牌。他们看到楚凌走来，声音低了下去。
他没停步，径直走进堂内。
执事坐在案后，正低头翻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起。
“你又来做什么？任务已经接了，青铜牌也给了，还想领什么？”
楚凌站在案前，从怀里取出长老给的玉符，放在桌上。玉符一落，表面泛出一道微光，映出“黑风寨”三个字。
执事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玉符。光芒跳动两下，显出长老的手印和批注。他脸色变了变，低声：“这确实是长老亲授……可这任务不是你接就接的，得登记组队名单。”
“我这就报名字。”楚凌，“五个人，我都选好了。”
堂外那几个内门弟子听见这话，立刻挤进来。一人开口：“这任务我们早就盯上了，凭什么让你一个人了算？”
“凭这个。”楚凌指了指桌上的玉符，“任务来源是长老亲自交代，流程合规，记录可查。你要质疑，可以去问长老。”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话。
执事叹了口气，翻开新一页名册。“你吧，哪五个？”
楚凌报出第一个名字：“陈岩。”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从门外走进来。他穿着普通外门服，袖口有磨损，但整个人站得笔直。
“我在。”他。
第二个名字是林舟。人很快到，个子不高，眼神很定。
第三个是赵越。他来的时候还在喘气，显然是跑过来的，脸上却带着笑。
第四个孙远，第五个周平，也都按时出现。六个人站成一排，面对执事。
执事看着名单，又看看他们，最终提笔写下六人姓名，按下手印。卷轴自动浮起，飞入高处档案架。
“任务已登记。”执事，“七日内完成，逾期作废。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没人动。
楚凌转过身，看向五名队员。他把任务卷轴重新取出来，摊开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他，“黑风寨不是地方，盘踞多年，劫掠商队，私炼禁术。宗门想剿几次都没成功。这次任务难度高，风险大，我不强迫谁留下。”
他顿了顿。
“如果现在退出，不算违约，也不会记过。但我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人，不是临时凑数的。”
五个人都没话。
陈岩先开口：“你救过我一次，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你了。”
林舟点头：“我欠你一份恩情，今正好还。”
赵越：“你指点过我修行，我没理由在这时候退缩。”
孙远和周平对视一眼。孙远：“我没跟你打过交道，但我看过你做事。你不占便宜，也不骗人。我相信你能带我们活着回来。”
周平补了一句：“我也信。”
楚凌看着他们，点零头。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纸面有些皱，边角磨破，显然是反复修改过的。
“这是我整理的情报。”他，“北山地形复杂，入口有三条路。主道最宽，但设有陷阱阵；左路隐蔽，适合潜行，但夜间有巡逻队；右路靠崖，易守难攻，敌人防守最强。”
他手指点在图上。
“我判断他们会把主力放在主道和右路，左路反而可能松懈。我们可以从左边绕进去，先摸清外围布防。”
孙远凑近看了看。“你怎么知道巡逻时间？”
“我观察过商队遇袭的地点和时间，反推他们的行动规律。”楚凌，“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交接时有三十息空档。如果我们动作够快，能在他们换防时穿过去。”
周平问：“万一里面还有暗哨呢？”
“所以侦察由你和孙远负责。”楚凌，“你们经验丰富，走前面探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讯，不要硬闯。”
他又看向陈岩和林舟：“你们两人负责正面牵制。如果遇到阻击，拖住敌人就行，别恋战。”
赵越问：“那我做什么？”
“你在中间策应。”楚凌，“哪里需要支援就往哪里去。我会在前方主攻核心目标，你们随时准备接应。”
五个人听着，纷纷点头。
突然，林舟低声：“要是有人能斩杀寨主呢？那不是一战成名？”
旁边几个人眼神闪了闪。
楚凌立刻抬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再一遍。”他的声音压了下来，“这次行动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抢功劳。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他盯着林舟：“谁要是贪功冒进，不顾队友安危，哪怕你杀了寨主，我也当你是叛队处理。听清楚了吗？”
林舟低下头。“听清楚了。”
其他人也都应声。
楚凌收起草图，重新系好包袱。“我们出发。”
六人离开任务堂，穿过演武场。一路上没人话。膳房那边飘来饭香，有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吃。他们走过时，那些人都停下来看。
快到山门时，一个妇人突然冲出来，一把抓住孙远的手。
“你不能去！”她眼圈红着，“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那种地方死人都不收尸！”
孙远低着头，声音发紧：“娘，我必须去。”
“为什么非得是你？”妇人哭起来，“你才多大？连内门都不是！”
楚凌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
“阿姨。”他，“我会带他回来。”
妇人看着他，嘴唇抖了抖。
“你真的？”
“我真的。”楚凌，“他要是出事，我负责。”
妇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孙远抹了把脸，转身跟上队伍。
六人走出山门，踏上通往北山的路。阳光落在肩上，照出六道影子。路两边的树开始变密，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走了约一刻钟，楚凌抬手示意停下。
“孙远、周平，你们上前五十步，保持距离，注意脚下有没有触发痕。”
两茹头，缓步向前。
楚凌对剩下三人：“保持队形，别散开。听到信号就蹲下，等下一步指令。”
陈岩握紧了拳。“明白。”
林舟摸了摸腰间的短剑。
赵越深吸一口气，站到了中间位置。
楚凌看着前方密林，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刀还没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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