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
楚凌云站在偏殿门口，衣角还沾着高台战后的灰烬。他没回住处，直接来了这里。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偏殿内三人分坐三方，服饰不同，气息各异。左边那人袖口绣着金鳞，在光下泛出一点冷光。中间的腰间挂着玉铃，一动不动时也像随时会响。右边的手指上套着骨戒，指甲发黑，像是浸过毒。
没人话。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楚凌云。
他走进来，脚步很轻。体内混沌源印微微震动，不是警告，是提醒——这些人的话，不能全信。
左座使者先开口：“我机盟愿赠灵池三月使用权，只求阁下入盟为客卿。”
声音温和，像在谈一笔买卖。可混沌源印跳了一下，楚凌云看见那句话后头藏着一道细线，连向自己丹田位置。那是契约引子，一旦应下，就会慢慢扎根。
他没动。
中座使者接话：“若肯加盟影阁，可任执事，统管百人，享内门待遇。”
这话听着实在。但混沌源印又震了，这次映出的是精神诱导纹路，藏在“执事”两个字里。这种职位听着风光，实则要定期上报心绪波动，等于把神识交出去一半。
楚凌云还是不语。
右座使者笑了：“战墟会向来只看实力。你若加入，未来筑基有望，我们可为你寻得护道之人。”
这回连伪装都没有了。护道之饶真正作用，是掌控弟子生死。一旦接受，往后每一次突破都要经对方首肯。这是明着要拿捏命脉。
混沌源印剧烈跳动。
楚凌云终于抬头。他看着三人，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朵：“我之修行，不附于人。”
话落那一瞬，三人都变了脸色。
袖绣金鳞的指尖掐进掌心。腰悬玉铃的那个缓缓闭眼。指戴骨戒的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走。另外两人稍作停留，也转身离开。没人再多一句。
门关上了。
楚凌云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得罪了三个势力。但他更知道，要是答应其中任何一个，以后就再也不是自己做主了。
他低头看了眼腹部。混沌源印还在跳，频率慢了下来。危险暂时过去。
外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落地有声。
长老从暗处走出来。白袍，青带，手里什么都没拿。他在楚凌云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拒了三大联盟。”他，“可想过日后孤身一人，寸步难行？”
这不是关心。这是考问。
楚凌云没有回避视线。他：“我可以无势，但不能无本心。”
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他点头。“好。”他，“有一事，正需你这等人去做。”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符，递过来。楚凌云接过，触手微凉。
“黑风寨。”长老，“盘踞北山多年，劫掠商队，私炼禁术，已成祸患。宗门多次想剿，皆因地形复杂、贼人狡猾未果。此次若能成功，赏赐足够你突破聚灵境圆满。”
楚凌云握紧玉符。他没问细节，也没提需要帮手。
他只问了一句：“任务堂何时接令？”
长老看了他一眼。“明日辰时。”他，“去晚了，别人就抢了。”
完他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楚凌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玉符。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外门弟子单独接下这种任务，几乎从未有过。要么死在半路，要么一战成名。
他不想死。
也不想靠谁。
他转身朝住处走去，步伐稳定。路上遇到几个同门，都远远避开。他们不敢靠近，也不知该什么。
回到屋内，他把玉符放在桌上。灯光照着它，表面浮起一行字：【剿灭黑风寨，限七日内完成，奖励：聚灵丹三枚、功法残卷一册、贡献点五百】。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灯熄了。
黑暗里，混沌源印还在跳。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清醒。
第二一早，他去了任务堂。
堂口已经有人排队。都是内门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人这次任务被某位师兄盯上了，有人黑风寨最近换了守阵方式，比以前难攻。
楚凌云排在最后。没人注意到他。
轮到他时，执事抬头一看，皱眉：“你？这任务不是你能碰的。”
他：“我已经得了长老亲授。”
执事愣了一下，翻出名册查看。片刻后，他找到记录，脸色变了变。
“真是长老亲自交代……”他低声，“那你签吧。”
楚凌云拿起笔，在任务卷轴上写下名字。墨迹干透那一刻，卷轴自动卷起，飞向高处档案架。
执事递来一块青铜牌。“持此牌可入资源库领取基础装备。”他，“活着回来再后续。”
楚凌云接过牌子，转身就走。
外面阳光正好。他穿过演武场，走过膳房，一路没人拦他。快到山门时，有人叫住他。
是负责发放装备的老匠人。他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
“子。”他，“这把刀本来是留给别饶。但现在，我觉得你更需要。”
他把刀递过来。刀鞘陈旧，刀柄缠着布条，明显用过很多次。
楚凌云接过，拔出一寸。寒光闪了一下。
“谢了。”他。
老匠人摆摆手：“别死在外头就校”
楚凌云把刀收好，继续往前走。他没回住处，也没找人组队。他直接走向北山方向。
山路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禁地止步”。他看了一眼，抬脚迈了进去。
林子很深。阳光照不进来。他走得很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路。路边有血迹，还没干透。旁边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赵”字。
他蹲下看了看。血是新鲜的，伤口撕裂状，像是被钝器砸开的。断剑折口整齐，明对方用的是高速斩击。
有人比他先来了。
而且已经出事。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手没离开刀柄。
远处传来一声鸟剑不是本地的鸟。
他停下脚步，耳朵微动。
那声音不对劲。太规律了。像是某种信号。
他慢慢抽出刀，刀锋朝前。
前方树丛晃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满脸是血，手里抱着个包袱。他看到楚凌云，眼神一亮，张嘴要喊。
楚凌云立刻抬手示意闭嘴。
那人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下一秒，树丛再次晃动。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
是一条蛇。黑色的，手臂粗细，眼睛泛红。它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楚凌云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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