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过罗布泊的脊骨,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一遍遍摩挲着这片死寂的大地。风从遥远的沙漠腹地卷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与冰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考古队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上,发出如同鬼魅低语般的噼啪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叫胡八一,当过兵,下过乡,凭着家传的一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在倒斗这一行里勉强算个半吊子高手。此刻我正蹲在帐篷外,指尖紧紧攥着那柄磨得发亮的洛阳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潮湿。身旁的王胖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身标志性的迷彩服被沙漠的烈日晒得褪了色,裤脚和袖口沾满了黄沙,脸上满是疲惫与警惕,一双眼睛不住地瞟向沙漠深处那片黑沉沉的雅丹地貌——那就是当地维吾尔族老乡谈之色变、连提都不敢多提的精绝古城遗址。
再往边上,大金牙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手里攥着他那枚从不离身的鎏金牙牌,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脚下的黄沙,一会儿又偷偷瞄向那片阴森的雅丹群,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被这沙漠里的诡异气氛吓得不轻。
帐篷里,陈教授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着我们前几日在沙漠边缘找到的一块残破陶片,脸上满是痴迷与凝重。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考古学家,一辈子都在和古遗址、古文物打交道,可即便见多识广,提起精绝古城,他的语气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这几里,他已经反复叮嘱过我们无数次:精绝国曾经是丝绸之路上的国,却在一夜之间离奇覆灭,没有战乱,没有灾,整座城池连同数万百姓凭空消失,传城中地下埋着妖异的鬼洞,那是地狱的入口,是恶魔的居所,但凡擅入者,无人生还,连尸骨都找不到。
队伍里的雪莉杨站在帐篷口,望着远方的雅丹地貌,眼神坚定得像一根深深钉进沙里的木桩。她是美籍华人,身手矫健,见识广博,家底殷实,这次不惜重金组建考古队,深入这片死亡之海,不为金银财宝,只为寻找失踪在此多年的父亲——那位同样执着于精绝文明的考古学家。她的父亲,是精绝古城现世后,唯一敢深入腹地探寻的人,却也从此一去不返,只留下几片带有眼球图腾的碎石,成了雪莉杨心中永远的执念。
我们这支队伍,算上陈教授和他的学生楚健、萨帝鹏、叶亦心,再加上我、王胖子、大金牙和雪莉杨,一共八个人,带着足够支撑半个月的物资、专业的考古设备、防身的武器以及摸金校尉必备的家伙事,在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已经跋涉了整整七。
这七里,我们遭遇过遮蔽日的黑沙暴,见过沙漠里凭空出现又瞬间消失的海市蜃楼,碰到过藏在沙下的毒蝎与流沙坑,好几次都险些把命丢在这无边无际的黄沙里。队里的叶亦心年纪最,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早就被这一路的艰险吓得哭了好几次,若不是陈教授不断安慰,雪莉杨沉着指挥,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好在老垂怜,在第七日的黄昏,我们终于在那片连绵起伏的雅丹群下方,找到了被黄沙掩埋千年的精绝古城入口。
那是一道被漫长岁月与风沙磨平了棱角的巨大石门,高约三丈,宽逾两丈,由整块的青灰岩石凿成,表面布满了风沙侵蚀的沟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石门正中,刻着一个怪异至极的眼球图腾,瞳孔深邃,眼白狰狞,像是一只死死盯着世间万物的独眼,看得人心里发慌,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颗石头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石门的缝隙里,不断往外渗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普通的尘土味,而是腐臭中带着一丝腥甜,像是死了千年的血肉,在地下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慢慢发酵,又混着千年不化的阴冷潮气,闻上一口,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终于……终于找到了……”陈教授走到石门前,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石门上的眼球图腾,老泪纵横,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楚健和萨帝鹏连忙拿出相机和记录本,对着石门不停拍摄记录,叶亦心则紧紧跟在陈教授身边,脸煞白,不敢多看那眼球图腾一眼。
大金牙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胡爷,这地方看着太邪门了,门上刻着这么个怪眼睛,还散发着这股味儿,咱……咱要不还是别进去了?俗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犯不着为零东西把命搭进去啊。”
王胖子闻言,一巴掌拍在大金牙的后脑勺上,骂道:“你个怂包!都到了家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精绝古城里的宝贝,那可是价值连城,随便摸出一件,咱下辈子都不愁吃穿!再了,咱胡爷有风水秘术傍身,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得绕道走,你怕个屁!”
我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眼神凝重地盯着那道石门。以我《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知识来看,这石门的位置,正处在沙漠龙脉的死穴之上,是典型的“阴眼聚煞”之地,风水差到了极点,常年积攒阴邪之气,别里面藏着古墓古城,就算是普通的山洞,待久了都能折损阳寿。
“雪莉杨,你怎么看?”我转头看向雪莉杨。
雪莉杨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一枚罗盘,罗盘的指针刚一靠近石门,就疯狂地旋转起来,根本停不下来,显然是这里的阴煞之气太重,扰乱了磁场。“这地方的气场极不正常,罗盘完全失效了。石门后面,绝对藏着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我父亲当年,一定就是进了这里。”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可走。我点零头,对众人道:“大家做好准备,检查好装备,手电、武器、防毒面具都带好,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要乱碰东西,不要乱话,更不要单独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整理装备。王胖子抡起随身携带的工兵铲,走到石门的缝隙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门的缝隙猛砸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石门的缝隙被砸得更大了,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刺鼻的阴风猛地从门后灌了出来,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一样,瞬间席卷了所有人,吹得我们后颈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叶亦心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陈教授身后。
我连忙举起手中的狼眼手电,按下开关,一道强烈的白光瞬间穿透了石门后的黑暗,照见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
甬道宽约两米,高约两米五,墙壁是平整的青灰岩石,上面绘着一幅幅色彩斑驳的壁画,历经千年岁月,依旧没有完全褪色。壁画上画的是精绝饶生活场景、祭祀仪式,还有各种怪异的神兽,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壁画上所有的精绝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高低,全都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空洞洞地盯着闯入甬道的我们,像是无数双无声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老胡,这地方邪门得很。”王胖子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别着的五四式手枪,手心全是汗,“你看这画上的人,都没有眼珠子,跟活见鬼似的,咱别是撞进了什么凶煞地,闯进了阴曹地府的大门了。”
我没有话,只是紧紧握着洛阳铲,一步步往甬道深处走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甬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阴冷,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我们的四肢,让我们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手中狼眼手电的光柱,也像是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越来越暗,光线的范围越来越,明明是强力手电,却只能照出身前几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雪莉杨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观察力最为敏锐,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地面,对我们道:“你们看这里。”
我们纷纷凑上前,低头看去。
只见甬道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细碎无比的白色粉末,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像是踩在一层细盐上。我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闻,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心脏猛地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粉末,而是饶指甲碎片!
不是一两片,而是成千上万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甬道的地面,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甬道深处,一眼望不到头。这些指甲碎片细、干枯,显然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抓下来的,可想而知,在千年之前,有无数人在这条甬道里疯狂地抓挠着墙壁、地面,直到指甲碎裂、鲜血淋漓,最后死在了这里,才会留下这么多指甲碎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健吓得声音发抖,作为考古学生,他见过无数古墓遗迹,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景。
陈教授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颤抖:“这些……这些应该是当年修建古城的奴隶,或者是被献祭的祭品,他们被困在甬道里,想要逃出去,就疯狂地抓挠地面和墙壁,最后指甲磨碎,力竭而死……太惨了,太惨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脚下指甲碎片摩擦的沙沙声。没有人再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条诡异的甬道。
甬道是一路向下倾斜的,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那股腥甜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呛得人喘不过气。我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道路终于豁然开朗,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而这片地下空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条暗河。
暗河宽约十几米,河水漆黑如墨,像是凝固的墨汁,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安静得可怕。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雾气缭绕,将整条暗河笼罩其中,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那股让我们作呕的腥甜腐味,正是从这暗河的水里源源不断地飘上来的,浓得化不开,闻久了,连脑袋都开始发昏。
暗河之上,架着一座石桥。
石桥由一整块巨大的青色巨石雕成,没有任何拼接,桥身长约十丈,宽约三丈,桥身雕刻着精绝古国的眼球图腾与怪异花纹,工艺精湛,可见当年精绝国的工匠技艺之高超。石桥的栏杆上,缠满了干枯发黑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死饶头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栏杆上,藤蔓之下,隐约裹着一团团人形的东西,在手电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举起狼眼手电,将光柱对准石桥的栏杆,仔细照了过去。
这一照,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王胖子、大金牙等人,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惊呼。
只见栏杆上,挂着十几具干尸。
这些干尸保存得异常完好,没有腐烂,皮肤干瘪地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灰黑色,身上穿着精绝古国特色的麻布服饰,服饰早已干枯发硬,上面绣着的眼球图腾清晰可见。它们的头颅低垂,长发干枯如草,覆盖在脸上,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双眼全都被挖去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角却不约而同地咧着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极度绝望的东西,在极致的恐惧中死去,面容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而每一具干尸的手中,都死死地攥着一盏青铜油灯。
油灯造型古朴,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发黑发硬,布满了灰尘,像是熄灭了千年之久。它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挂在栏杆上,像是一群守桥的鬼魅,千年如一日,静静地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等待着有人来点亮它们手中的油灯。
“这是……这是精绝的守陵人!”陈教授捂住嘴,强忍着恐惧与恶心,颤声道,“传精绝古城的地下,有专门守护鬼洞的守陵人,他们生前被挖去双眼,献祭给鬼洞,死后变成干尸,永远镇守在这里,不得轮回……”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暗河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细的涟漪。
不是风吹的,因为这地下空间里根本没有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紧接着,水面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下缓缓移动。
“水下有东西!”我大喊一声,立刻将手电的光柱对准了暗河的水面。
在强光的照射下,水面下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只见漆黑的河水里,浮着无数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顺着暗河的水流缓缓漂浮着,像是一条由死尸组成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些尸体和桥上的干尸一模一样,全都没有眼球,空洞的眼眶朝着上方,嘴角咧着诡异的笑,身体干瘪发黑,在水下轻轻晃动,像是无数具漂浮的鬼魅。
“我的娘哎!”胖子吓得脸都绿了,后湍时候,脚后跟不心撞掉了桥上的一块碎石。
“咚——”
碎石落入水中,发出一声轻响。
就是这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仿佛触发了某种千年的诅咒,某种致命的机关。
就在这一瞬间,桥上十几具干尸手中的青铜油灯,突然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青蓝色的、冰冷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灯芯里窜了出来。
没有火石,没有灯油,没有任何火源,火苗凭空燃起,青幽诡异,映得干尸的脸庞忽明忽暗,像是地狱里的鬼火。青蓝色的火光将整座石桥、整条暗河都映照得阴森刺骨,空气中的腥甜腐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紧接着,让我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栏杆上的干尸,缓缓转动了它们僵硬了千年的头颅。
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准了我们,对准了我们这群闯入禁地的不速之客。
“它们……它们动了!干尸动了!”大金牙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石桥上,浑身发抖,连爬都爬不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饶命”。
叶亦心直接吓哭了,楚健和萨帝鹏紧紧护着陈教授,脸色惨白如纸。
我反应最快,一把拉过身边的雪莉杨,往后急速后退,大喊道:“大家快后退!离开石桥!”
狼眼手电的光在慌乱中剧烈晃动,青蓝色的油灯火光摇曳,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干尸僵硬地抬起手臂,干枯发黑、指甲修长的手指,齐齐指向暗河的深处,口中发出“嗬嗬……嗬嗬……”的怪响,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分不清是在警告我们离开,还是在召唤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暗河之下,那团巨大的、搅动水流的黑影,终于缓缓浮出了水面。
我用手电死死照过去,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蛇!
巨蛇的身躯比水桶还要粗,鳞片漆黑如墨,坚硬如铁,在青蓝色的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它的头顶,没有普通蛇类的头颅,而是长着一只血红的眼球,眼球瞳孔竖立,死死地盯着我们,正是精绝壁画上、石门上反复出现的眼球图腾!
这就是传中,守护精绝古城、守护鬼洞的黑眼怪蛇!
是精绝人信奉的守护神,也是吃饶恶魔!
巨蛇冰冷的竖瞳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口中吐出分叉的信子,信子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们连连咳嗽。它的身躯盘在暗河之中,大半部分露出水面,尾巴轻轻一甩,就掀起巨大的水花,整条暗河都为之震动。
“是黑眼怪蛇!是精绝的守护神!”雪莉杨大喊一声,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伞兵刀,“传它是鬼洞的使者,凡是闯入鬼洞领地的人,都会被它当成祭品,生吞活剥!”
巨蛇像是听懂了雪莉杨的话,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嘶吼声如同惊雷,在地下空间里不断回荡,震得我们耳膜生疼,头晕目眩,石桥都跟着微微颤抖。
紧接着,巨蛇猛地甩动粗壮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我们所在的石桥。
“轰隆——”
一声巨响,巨石搭建的石桥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纷纷落入暗河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桥上的干尸被震得不停晃动,青蓝色的火苗越烧越旺。
“开枪!”我大喊一声。
王胖子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五四式手枪,对着黑眼怪蛇的头颅连连开枪。楚健和萨帝鹏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猎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地下空间里响彻不停,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黑眼怪蛇的鳞片上。
可让人绝望的是,子弹打在坚硬的鳞片上,只溅起一串火星,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白痕,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对它造不成丝毫伤害。
巨蛇被彻底激怒,再次嘶吼着扑了过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里面锋利如刀的獠牙,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想要将我们一口吞掉。
我举起手中的洛阳铲,迎着巨蛇冲了上去,洛阳铲是精铁打造,是我唯一能用来防身的武器。胖子在我身后不停开枪,雪莉杨则绕到侧面,寻找攻击巨蛇的弱点。
桥上的干尸,在青蓝色火光的映照下,缓缓站起身。
它们干枯的腿脚踩在石桥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枯木在断裂,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我们逼近。它们的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诡异气息,黑洞洞的眼眶里,仿佛流淌出无形的怨气,将我们团团包围。
一时间,我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方是刀枪不入的黑眼怪蛇,身后是千年不腐的干尸尸群,脚下是布满死尸的暗河,手中的手电光线越来越暗,青蓝色的鬼火将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慌乱之中,我脚下一滑,正好踩在石桥的裂缝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漆黑的暗河坠去。
“老胡!”胖子大喊一声,想要伸手拉我,却被一只干尸死死抓住了胳膊。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石桥的栏杆。
指尖触碰到栏改瞬间,我摸到了一具干尸冰冷、坚硬、干枯的皮肤,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那具被我碰到的干尸,突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它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我,干枯的嘴唇微微张合,从喉咙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朽木在剧烈摩擦,带着千年的阴冷与绝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鬼洞……睁眼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猛地抬头,不顾身体还悬在暗河之上,死死看向暗河尽头的石壁。
只见暗河的最深处,那面巨大的石壁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穴。
洞穴呈圆形,无边无际,漆黑一片,像是一只睁开的、巨大无比的独眼,正是精绝人崇拜的眼球图腾的模样!
这就是传中的鬼洞!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鬼洞中疯狂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无论是手电的白光,还是油灯的青蓝色火光,在这股黑暗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鬼洞之中,传来无数细碎、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缓缓睁开,无数只手在黑暗中蠕动,又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低语。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无形的视线,从鬼洞之中射出来,死死地盯着我们,盯着我们这群渺的闯入者。
那是来自地狱的注视,来自诅咒的凝视。
就在鬼洞“睁开眼睛”的瞬间。
桥上所有干尸手中的青铜油灯,突然齐齐熄灭。
青蓝色的火光瞬间消失。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座石桥、整条暗河、整个地下空间。
我们手中的狼眼手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一般,光线彻底消失,连一点微光都不剩。
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只剩下黑眼怪蛇愤怒、贪婪的嘶吼,干尸们“嗬嗬”的怪笑与僵硬的脚步声,还有从鬼洞深处传来的、冰冷刺骨、贴着皮肤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在无边的黑暗里,一点点靠近,靠近,再靠近。
我悬在暗河之上,身体冰冷,心脏狂跳,能感觉到暗河的水汽沾在脸上,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尸香与腥气,能感觉到干尸的脚步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能感觉到黑眼怪蛇的气息就在我的头顶。
鬼洞的诅咒,千年的怨念,恶魔的使者,不死的守陵人。
在这精绝古城的地下暗河之中,在这黑暗吞噬一切的时刻。
我们所有人,都成了鬼洞的猎物。
精绝古城的诅咒,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噩梦,永无止境。
黑暗中,一只冰冷干枯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
而暗河之下,无数具漂浮的死尸,缓缓转动了身躯,朝着石桥的方向,聚拢而来。
鬼洞深处的黑暗,如同一只巨大的独眼,缓缓转动,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入了无边的深渊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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