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那双血色双瞳中的祈愿,并非投向冰冷的石质王座,而是穿透了王座的实体,沿着那条无形却坚韧的法则丝线,精准地抵达了连接的另一端。
那是李牧的神魂。
是基于【疯理智双生图】最底层的运转逻辑,一次超越了言语和思维的本能呼唤。
就在“存在边界”即将全面崩塌的瞬间,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变化发生了。
寂灭之巅的另一侧,那半边属于李牧的、残破得如同一堆废铁、上面布满了孩童涂鸦般疯纹的【诡神王座】,毫无征兆地,缓缓亮了起来。
嗡——
光芒并非神圣,亦非威严,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理智的暗色光华。
王座之上,那些由九位爷爷留下的法则烙印,如同沉睡万古的电路被瞬间激活!
屠夫留下的裂界刀痕,逸散出切割空间般的锋锐;画匠涂抹的鬼脸,咧开嘴,吐出扭曲现实的色彩;瘸子踏出的折叠印记,让王座周围的空间如同沸水般荡漾。
一股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甚至不包含任何敌意的“疯癫”之力,从李牧的王座中弥漫开来。它不试图防御,也不试图攻击。它只是以一种“我就在这里,我就这样,你奈我何”的无赖姿态,蛮横地污染着周围的一切法则。
“那是什么?!”上官琼失声惊呼,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本质与李岁的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同出一源。
“矛盾!绝对的矛盾体!”格物真人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一枚备用的微型指针,那指针已经不再是旋转,而是在“存在”与“不存在”两个极端之间疯狂抽搐,“这不符合任何法则!这……这本身就是一种法则!”
也就在这一刻,李岁的“绝对理智”领域,与李牧王座释放的“绝对疯癫”领域,终于触碰。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两者如失散多年的磁石正负极,轰然相吸!
刺眼的光芒爆发,一道完整的、由象征着李岁理智的清辉、象征着红月之力的血色、以及象征着李牧疯癫的漆黑所构成的三色【疯理z双生图】,在两尊残破的王座之间轰然显现,横亘于地!
它如同一座完美的桥梁,将两个残缺的世界连接。
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瞬间形成!
李岁急剧消耗的神魂之力,通过这道双生图,从李牧那半边王座中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混乱却磅礴的能量补充;而李牧王座中那些逸散的、足以让神明疯癫的狂乱法则,则被李岁的红月王座贪婪地吸收、格式化,转化为最纯粹、最冰冷的能量。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更重要的是,这个由两尊残缺王座共同构成的闭环领域本身,成为了一个活着的概念怪物。
一个既绝对理智,又绝对疯狂的悖论体。
一个既是破碎残缺,又是完美整体的矛盾集合。
一个在逻辑上,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
当那来自混沌胎盘的“抹除”概念,再次触碰到这个全新的【悖论领域】时,有史以来第一次,失效了。
“删除”是一个具备绝对逻辑的行为,而一个程序,要如何去“删除”一个在逻辑上自我矛盾到无法定义的东西?
就像你无法用橡皮擦去擦掉“橡皮擦本身不存在”这句话一样。
在盟友们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那道即将破碎的“存在边界”光壁,被这个缓缓旋转的三色光环迅速取代、加固。
光环所及之处,现实被重新定义,虚无被强行驱逐。
局势,以一种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暂时被稳住了。
“成功了……”李岁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以及与李牧王座之间那股前所未英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回过头,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李牧,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安心,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与怜惜。
他们又一次,以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拯救了彼此。
“这……这算是安全了?”千幻道人颤巍巍地问道。
李岁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李牧身上,那份安心迅速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防御虽然稳固,但李牧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为了劈开王座,神魂遭受的创伤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如果不尽快将他的意识从那片破碎的废墟中拉出来,他或许会……永远迷失在自己亲手铸就的王座残骸里。
外界的危机暂时平息,但李牧内心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李岁感知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混乱。
“他的情况很不好。”她对走上前来的上官琼等人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自己的力量……正在杀死他。”
“什么意思?”上官琼不解地问,“双王座共鸣,不是已经稳住局面了吗?”
“那是王座的本能,不是他的意志。”李岁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牧苍白的脸,“他劈开了自己的王座,就像一个国家分裂成了两半。现在,他识海里的那些法则碎片正在暴动,试图将他的神魂撕碎,再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王’。可他,只有一个。”
“那……那怎么办?”千幻道人急得满头大汗,“老祖不能有事啊!我这里有祖传的《九转还魂大忽悠术》,要不我给他念一段?”
“闭嘴!”格物真人和上官琼异口同声地喝止了他。
格物真人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仪器上代表李牧生命体征的混乱曲线,严肃地分析道:“根据数据模型,目标的精神熵值正在无限增高,正在向纯粹的‘混沌态’滑落。任何外部的逻辑性干预都可能加速这个过程。我们需要一个……反向的熵减源头!”
他的话提醒了李岁。
她毫不犹豫,在那尊新生的【红月王座】上盘膝坐下,然后俯下身,将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昏迷的李牧额头上。
“你要做什么?”上官琼紧张地问,“这太危险了!”
“我是他唯一的‘反向熵减源头’。”李岁轻声,双眼缓缓闭上,“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调动起自己最本源的意志,通过那道由双王座共鸣而建立的、前所未有清晰的【疯理智双生图】链接,如同一位无畏的潜水者,逆流而上,一头扎进了李牧那片混乱风暴的识海之郑
……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王座废墟”。
李牧的识海,不再是记忆构成的宫殿,而是一片被无尽风暴席卷的焦土。半边漆黑的【诡神王座】,如同一座被神明从中劈开的巍峨山脉,破碎的阶梯、断裂的扶手、镌刻着尊法则的石板,散落得到处都是。
每一块碎片,都在逸散着失控的、尖啸的疯癫法则。
而在废墟的最中央,李牧的神魂蜷缩成一团。
他的形态极不稳定,时而化作在大墟放牛的懵懂孩童,时而化作吞噬尊时疯狂的野兽。无数代表着“分裂之痛”的黑色法则锁链,从废墟的各个角落伸出,将他死死捆绑。那些他曾经赖以战斗的力量,此刻都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正一点点地将他分解、同化。
一缕清冷的、皎洁如月光般的意志,如同黑夜中唯一亮起的灯塔,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之上。
这缕光芒没有去攻击那些暴走的法则,也没有试图强行解开李牧身上的锁链。它只是安静地、温柔地,落在了李牧蜷缩的神魂旁边。
光芒凝聚,化作了李岁那身着素白长裙的模样。
她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的力量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男人,眼中满是疼惜。她没有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片焦黑的、布满瓦砾的废墟之中,心翼翼地,点了一下。
一粒散发着清辉的、的种子,被她从自己的神魂本源中剥离,种了下去。
这颗种子,正是她神魂空间内那株【心树】的意志投影。
它不提供任何力量,也不蕴含任何法则,它只代表着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信息:“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当这颗【心树之种】落地的瞬间,整个暴走的废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疯狂尖啸的法则碎片,本能地被这股与它们截然相反、却又通过双生图而紧密同源的气息所吸引、安抚,渐渐平息下来。
李牧那混乱的神魂,也在这片刻的安宁中,停止了向野兽的异化。他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那被锁链捆绑的手臂,无意识地、颤抖着,朝着那颗正在发出微光的种子伸去。
外界,寂灭之巅。
李岁的身体微微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维持这颗“种子”的存在,对她同样是巨大的消耗。但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加大了力量的输送,让那颗种子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她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是安抚,仅仅是陪伴,只能让他暂时不坠入深渊。
要将他从自我毁灭的循环中真正拉回来,还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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