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娃子和刘姝送完孩子,也没立刻返程,而是留在村里待了两,和家人们叙叙旧。
只是许文雨现在还不想去焦娃子那边,他镇上夏太热了,不想吹空调,想回许家湾避暑。杜念青自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无非是想回来,陪陪二妹。于是,就让焦娃子两夫妻先走,等开学时,接孩子时,再一并把许文雨带出去。
这一次,许文雨倒是没抗拒杜念青的安排,就连辉儿也没啥。
这是为啥呢?自然是,妹办完宴席后,许老三再次找到许文雨借钱,许文雨虽然愧疚因为羊的事情害的许老三丢了养老金,但他也真的不想再借钱给许老三。不为别的,只因许老三再早之前借他的钱,到现在都没还清,也不提还钱的事情。
先前许老三借钱,许文雨念着兄弟情分,便爽快地借了一笔。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许老三绝口不提还钱的事,平日里遇见,要么绕着走,要么只字不提欠款,反倒时不时还想再借点。许文雨不是气,只是这般有借无还,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更何况他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挣的钱也都是辛苦钱。
这次妹的宴席上,许老三趁着酒劲,又凑到许文雨身边,脸上堆着笑,语气含糊地:“老四啊,再跟你借点钱,家里添零活儿,周转不开,等过阵子手头松了,一并把之前的钱都还你。”
许文雨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无奈压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三哥,不是我不借你,我之前借你的钱,你都还没还,我这儿也没多少余钱了,还要顾着自己的开销。”
许老三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话啥意思?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家的羊,我能丢了养老金?借你点钱怎么了,还跟我算这么清!”
这话像根刺,扎得许文雨心里难受,可他也没退让,愧疚归愧疚,借钱的事本就该有来有往,何况,又不是他让许老三去偷自家羊的。他不能一直纵容许老三这般得寸进尺,两人不欢而散,许老三甩脸子走了,许文雨站在原地,心里又闷又烦。
也是从那时起,许文雨便打定主意,暂时不回镇上住了,省的许老三又来找他,他怕自己心软。一来,他是真的想陪陪二妹,看着二妹身子渐渐好转,身边能有个人照应,他也安心;二来,他实在不想再被许老三纠缠,许家湾有杜念青在,许老三即便想找他,也得顾及杜念青,不至于太过分。
至于杜念青的避暑,不过是他随口找的借口,杜念青看透了,却没点破,这般体贴,倒让许文雨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辉儿之所以没反对,一是知道他爸的难处;二是他现在也没了那种心理包袱,同事们压根没把那件事儿放在心上。
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孩子们便躲进院子里,围着桌子吃西瓜,鲜红的瓜瓤甜滋滋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互相擦脸,闹作一团。
这西瓜,是杜念青去人家瓜地里特意买回来的瓜苗种的,没搞乱七八糟的肥料,虽然个头长得都不大,但味道却很好。
二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她抬手拂了拂满头白发,眼底满是安稳——如今身子渐好,又能看着这般烟火气的热闹,便是最知足的日子。为此格外的开心,看着这一群活泼的孩子,连话都多了起来,时不时给孩子们递块点心,叮嘱他们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暑气渐消。大人们搬来竹床、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孩子们则拿着手电筒,在路边追着萤火虫跑,灯光忽明忽暗,伴着欢声笑语,飘向许家湾的每一个角落。张念妮的女儿性子文静,追累了便坐在杜念青身边,听大人们聊,大眼睛眨呀眨,听得格外认真。
许文雨也会偶尔的插几句话。
整个七月、八月,许家湾都被热闹与温情包裹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蝉鸣与犬吠交织在一起,成了盛夏最动饶乐章。二妹的身子愈发安稳,大人们各有牵挂却也满心欢喜,孩子们在烟火气里肆意奔跑,连风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幸福的味道。
这种热闹正是上一世,杜念青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
早上,孩子们都喜欢睡懒觉,山上凉悠悠的,风裹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润,顺着山坳一路吹进许家湾,比屋里的蒲扇、镇上的空调都要舒坦。
杜念青他们上了年纪的,睡不得懒觉,便早早的起来忙活,吃好早饭,把孩子们的那一份放锅里温着,就趁着早上凉快去地里除杂草。
二妹也闲不住,非得跟着一道下地,二妹笑道:“四嫂,你现在真的变化好大。我可是记得,你是最不喜人睡懒觉的。以前,停停和辉儿很的时候,只要你一起床,就得把他俩儿也给折腾起来。”
“是啊,那会儿没办法,想着早饭做好了,一起起床一起吃,吃完,我好下地干活。我要是不给他们一道喊起来,干活干一半,还得回家给他们穿衣服,伺候吃饭,我嫌耽误事。其实,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活儿啊,只要你想干,干到死都是干不完的。我现在就想的开,停停和念妮喜欢睡懒觉,就由着她们睡,年轻的时候爱睡不给睡,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睡还睡不着了。”
“可不是么!再了,你要是管的太多太宽,估计他们也不会一放假,就往家里跑了!”
“还呢,但凡不让睡懒觉,估计一个都不得往家里跑。我也想开了,又没啥着急的事儿,管他们做啥?多管多受气,少管少受气。管的严了,一个二个的都不想回来,要是都不回来,我也觉得没意思的很,谁不想孙子孙女围着自己转呢!”
停停和张念妮带着孩子们住在最边上的一个院子,为得就是可以睡懒觉!也正如杜念青所言,杜念青由着她们睡懒觉,所以,许家湾成了她们疲惫时,充电的港湾,一有时间就往这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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