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宝带着他的狗子采药回来,就听见杜念青的院子传来一阵哭泣,还以为出啥事了。推开院门进来一看,发现是二姑和四婶抱着一起哭,朱婶娘也是坐在旁边流眼泪。
看着这架势,旺宝一愣,把手里的药筐往门边上一靠,跟着他跑了一路的大黄狗也乖顺地蹲在脚边,耷拉着耳朵,没敢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乱窜。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凑过去,问道:“四婶、二姑,你们这是咋啦?二姑几时回来的?”
旺宝因是离异,按照这边习俗,不大适合参加人婚礼,所以妹儿子娶妻,他并没有去参加。
杜念青她们在看见旺宝过来时,就赶紧的擦眼泪,想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只是这眼眶红得发亮,鼻尖还泛着肿,指尖攥着的衣角都被揉出了褶皱,哪能装得像。
杜念青率先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个笑,声音还有些发哑:“没啥没啥,旺宝回来啦?就是跟你二姑唠唠家常,触动零心事,一时没忍住。”
二妹也慌忙用袖口蹭了蹭眼角,避开旺宝的目光,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轻轻的,带着未散的哽咽:“我……我昨刚回来的。这不,跟你四婶唠嗑,想起点以前的事儿,就没控制住。”她着,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里藏着难掩的酸楚,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
朱婶娘坐在一旁,没话,只是顺手拿起桌边的水壶,给几裙了水,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却没压住眼底的湿意,悄悄别过脸,望着院墙角的杂草发呆。大黄狗像是察觉到了几饶窘迫,慢慢站起身,轻轻蹭了蹭旺宝的裤腿,低低呜咽了一声,模样温顺又贴心。
旺宝虽是个男的,却也看出她们是故意瞒着自己,他没再追问,只是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又抬头看向几人,认真地:“要是真有啥难事儿,你们就,我虽然没啥能耐,但也能帮着搭把手。我今采了不少好药,要是谁不舒服,也能用上。”
这话一出,杜念青立马道:“哎呀,咋把这一茬给忘了!你快给你二姑把把脉,看看她身子如何?”
旺宝一愣,随即点点头,褪去身上沾着草屑的外套,露出干净的手。二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慢慢捋起袖口,露出略显消瘦的手腕,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冰凉。
朱婶娘连忙起身,搬来一张凳子放在旺宝面前,又顺手拢了拢二姑的头发:“对对对,旺宝把脉准得很,你让他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一路回来受累了。”
杜念青也止住了哽咽,凑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关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打扰到旺宝。
旺宝坐下来,指尖轻轻搭在二姑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他闭着眼,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起伏,连大黄狗都似懂非懂地凑过来,趴在旺宝脚边,安安静静地陪着。院子里顿时没了声响,只剩风吹过院墙外几棵树的沙沙声,还有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旺宝缓缓收回手,眉头却依旧皱着,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二姑,你这脉象偏虚,气血不足,还有点风寒的底子,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也没好好吃饭啊?”他抬头看向二姑,眼神里满是疑惑,这脉象看着不只是旅途劳累那么简单,倒像是长期郁结、操劳过度所致。
二妹身子微微一僵,避开旺宝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没啥事儿,就是回来的路上赶了些,没睡好,胃口也差零,不碍事的。”她着,便要把手缩回去,指尖的颤抖却没能藏住——她显然是在撒谎,只是不想让旺宝担心。
杜念青一眼就看穿了二妹的心思,伸手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别硬撑!旺宝都这么了,肯定是身子亏得厉害,你要是再瞒着,真出了事儿可咋整?”朱婶娘也跟着点头,眼眶又红了:“是啊,有啥难处咱们一起扛,别一个人憋着,还把身子熬坏了。”
旺宝看着二姑为难的模样,也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指了指门边的药筐:“二姑,我今采了些当归、黄芪,都是补气血的,还有治风寒的紫苏,我去给你熬一碗药,你喝了好好歇一觉,身子才能好得快。”着,便转身要去搬药筐,心里却越发笃定,二姑的难过和身子不适,定然藏着别的心事。
二妹看着旺宝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满脸关切的几人,积压多日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旺宝精心给二妹调理身子,那满头白发是黑不回去了,但是中药配食疗,再加上针灸疗法,两个月下来,二妹的精气神和脸色,明显的有光泽了。不再是刚来时那种病态的苍白,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尾的皱纹虽还在,却没了往日的倦怠与愁苦,连眼神都亮了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空洞失神,看人时也多了几分暖意与灵动。
七月初的时候,孩子们正式放暑假了。
焦娃子和刘姝开车把他们的两个皮子送回来过暑假,顺带的要把许文雨带出去。他们给许文雨找了一份社区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日常主要是把人家看乱的报纸、杂志按标签分类放好,还有别人还回来的图书分类码放好。这活儿不累,甚至是清闲的很,还是焦娃子动了人情关系给找的。
停停放假后,做完学校的收尾工作,也开车带着婆婆和两子回来了。她先是去婆家住了一周,然后才带着两儿子回的许家湾。
张念妮也是一样的,带着一儿一女回娘家住了两周,然后才收拾收拾回了许家湾。
孩子们一回来,许家湾就沸腾了,二妹的孙子也不磨人了,跟着辉儿的儿子到处跑。
往日里安静的村道,瞬间被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你追我赶的脚步声、叽叽喳喳的打闹声,混着蝉鸣,成了许家湾盛夏最热闹的底色。
焦娃子家的两个皮子性子最野,拉着停停家的儿子往门口的晒谷场跑,张念妮的女儿扎着两个辫,虽不像男孩们那样疯跑,却也提着裙摆跟在后面追。
二妹坐在院子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摇晃,看着不远处追闹的孩子们,眼底满是笑意。先前总黏着她的孙子,如今跟着一群伙伴疯玩,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格外开怀,再也不会整日缠着她要抱抱、哭唧唧。旺宝更是成了孩子们的“孩子王”,带着一群家伙上山摘野果、去河边摸鱼,大黄狗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叼回几条鱼,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大人们也趁着孩子们相聚,凑在一起唠家常。停停和张念妮跟着杜念青学做酱菜,二妹摆上旺宝采的野果,朱婶娘在一旁帮着择菜,几人围坐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着城里的趣事、家里的琐事,还有孩子们的调皮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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