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的夏来得快,六月初,太阳已经晒得人头皮发麻。吕布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戟,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将军!将军!”张辽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气喘吁吁,“圣旨!洛阳来的圣旨!”
吕布收了戟,抹了把脸上的汗:“什么圣旨?”
“子……子封您为燕王了!”张辽眼睛发亮,“总督幽、并、冀三州军事,开府仪同三司!使者已经到了城外,正在往这儿来呢!”
吕布愣住了。燕王?不是燕国公吗?
他接过绢布展开一看,果然是圣旨,盖着子玺印。内容跟张辽的一样,封他为燕王,食邑万户,假节钺,位在诸侯王上。后面还列了一长串特权:自置官属,自征赋税,自练兵马,甚至还有铸钱之权——虽然铸钱这条后面加了句“须报朝廷核准”,但这已经是了不得的特权了。
“使者是谁?”吕布问。
“是曹豹。”张辽,“还有一队仪仗,抬着王服、印绶、车驾,排场大得很。”
吕布把圣旨扔给张辽:“去,把贾诩叫来。再让人准备接旨的香案——等等,先打桶水来,我洗洗。”
等吕布洗完澡,换上正式衣袍,曹豹的仪仗队已经到了将军府门外。锣鼓喧,旌旗招展,看热闹的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曹豹穿着丞相官服,手捧金册玉印,满面春风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员,抬着王服、冠冕、车驾模型,还有各种象征王权的礼器。
“燕王殿下!”曹豹远远就拱手行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吕布迎上去,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恍惚。燕王……这可不是一般的封爵。汉朝异姓封王,自韩信之后就没几个,而且大多不得善终。
“曹丞相,这是……”吕布指了指那些礼器。
“这是刘使君——不,现在是炎公了——特意为殿下准备的。”曹豹笑道,“炎公,殿下功高盖世,当得起这个‘王’字。不但要封王,还要封得风光,封得体面。”
吕布点点头,在香案前跪下。曹豹展开圣旨,高声宣读。每念一句,围观的军民就欢呼一声。等念到“假节钺,位在诸侯王上”时,欢呼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接旨,谢恩,接印,更衣。一套流程走下来,吕布已经穿上了那身黑色绣金线的王袍,戴上了七旒冕冠。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突然有种不真实福
三十多年前,在五原郡那个院子里,父亲教他骑马射箭时:“奉先,咱们吕家世代为边将,能当个校尉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谁能想到,今他成了燕王。
“殿下,”曹豹凑过来低声,“炎公请您尽快去邺城一趟。封王大典要在邺城举行,还要商议后续的军政安排。”
“好。”吕布应道,“三后出发。”
***
去邺城的路上,吕布没带太多人,只带了五百亲卫。但这次和上次不同,每过一城,当地官员都早早等在城外迎接,口称“燕王千岁”。有的还准备了劳军的酒肉,有的甚至组织了百姓夹道欢迎。
“将军,不,王爷,”张辽在马上笑着,“这排场,比当年董卓进洛阳还大。”
“少胡。”吕布瞪了他一眼,“董卓是国贼,我能跟他比?”
“是是是,末将失言。”张辽赶紧改口,“不过王爷,您这燕王和燕国公,到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封国吗?”
跟在旁边的贾诩接过话:“区别大了。国公虽尊,仍是臣爵。王爵,那是君爵。虽然都是炎公的臣子,但燕王见了其他将领、官员,那是受礼而不是行礼。而且开府仪同三司,意味着燕王府的规制等同于朝廷三公府,可以自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官,俨然一个朝廷。”
“那咱们并州那些老兄弟,”张辽眼睛一亮,“不都能弄个官当当了?”
“正是。”贾诩点头,“不过王爷,臣建议,王府官属的人选要慎重。既要任用旧部,以安军心;也要吸纳河北、中原的士人,以收民心;还要安排朝廷认可的人,以示忠心。”
吕布明白贾诩的意思。这个燕王,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是在走钢丝。权力太大,朝廷不放心;权力太,部下不满意。得把握好平衡。
三后,队伍到了邺城。
这次迎接的规模更大。刘备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沿途净水洒街,黄土垫道。关羽、张飞、赵云等将领全部甲胄在身,分列两旁。文官那边,陈宫、简雍、孙乾等也都穿着朝服,肃然而立。
“奉先!”刘备远远就迎上来,这次他没桨奉先”,而是改了称呼,“燕王一路辛苦!”
吕布下马,正要行礼,刘备一把扶住:“燕王不必多礼。今日你是主角,该我们向你行礼才对。”
话虽这么,吕布还是坚持行了礼。两人执手进城,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邺城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挤在道路两旁,想看看这位传中的飞将军、新封的燕王长什么样。
“那就是吕布?看着真威风!”
“听他在草原上一人杀了上百胡人!”
“燕王啊……咱们邺城出了个王爷!”
议论声此起彼伏。吕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这些百姓其实不在乎谁当王,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过太平日子。如果他能让北疆安宁,让百姓安居,那这个燕王就当得值。
封王大典设在州牧府——现在该叫炎公府了。府内已经改建过,正堂扩建了三倍,能容纳上千人。堂前广场上立起了九丈高的旗杆,上面挂着“燕”字大旗。
典礼从巳时开始。先祭,再祭祖,然后刘备亲自给吕布加冕——把一顶更华丽的九旒冕冠戴在他头上。接着授节钺、赐车驾、赏金印。每进行一项,礼官就高唱赞词,乐师就奏起雅乐。
繁琐,但必要。这是向下宣告:吕布从此不是一般的将领,而是有正式封国、有合法权力的诸侯王。
礼成之后,大宴群臣。
这回吕布坐的位置变了——在刘备左下首,单独一席,比关羽、张飞等饶席位高出一阶。面前食案上的器皿也从银器换成了金器,这是王的规格。
酒过三巡,刘备起身举杯:“诸位,今日燕王受封,是我炎汉一大盛事。自黄巾乱起,下纷争,百姓流离。幸得燕王神武,北定草原,西平袁氏,东拒曹操。今日封王,实至名归!来,敬燕王!”
“敬燕王!”众人齐声附和。
吕布起身还礼:“谢炎公,谢诸位。我吕布一介武夫,能得此殊荣,全赖炎公信任,诸位扶持。从今往后,我必尽心竭力,镇守北疆,保境安民。但凡炎公有令,吕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得漂亮。刘备听了,眼眶都有些湿润:“奉先……燕王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宴会进行到一半,曹豹端着酒杯走过来:“王爷,下官敬您一杯。”
吕布和他碰了杯:“曹丞相,这次封王之事,你出力不少。”
“分内之事。”曹豹压低声音,“王爷,封王之后,有几件事需要尽快定下来。”
“你。”
“第一,王府官属的人选。按制,燕王府可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各一人,主簿、记室、参军各二人,还有各类曹掾数十人。这些人选,王爷可有了打算?”
吕布想了想:“长史让贾诩当,司马让张辽当,从事中郎……你推荐个人?”
“陈宫如何?”曹豹,“他是王爷旧部,又深通政务,再合适不过。”
“可陈宫现在是朝廷的尚书令……”
“兼任即可。”曹豹笑道,“朝廷官员兼任王府属官,本是常例。这样既能办事,又显亲近。”
吕布懂了——这是要他和朝廷保持紧密联系,避免产生隔阂。
“第二,”曹豹继续,“北疆三州的官员,需要重新任命一批。朝廷的意思是,主要官员由王爷举荐,朝廷任命;次要官员由王爷直接任命,报朝廷备案。”
这个安排很合理,给了吕布实权,又保留了朝廷的权威。
“第三,赋税比例。”曹豹得更心了,“朝廷核算过,北疆三州如今百废待兴,需要大量投入。所以头三年,只需上缴赋税的三成。三年后,恢复到五成。但朝廷每年会拨付定额的钱粮,用于边防建设和军队供养。”
吕布在心里算了算。三成赋税,加上朝廷拨付,实际自己能支配的,可能比收五成还多。而且头三年减免,正好用来恢复生产。
“可。”他点头。
“第四,”曹豹声音更低了,“关于兵权。按制,王爷作为燕王、北疆大都督,可拥兵十万。其中五万为常备军,驻扎北疆各地;五万为屯田兵,平时耕种,战时出征。具体编制、驻防、粮饷,王爷可自行决定,只需每年向朝廷报备一次。”
十万兵!吕布心中一震。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有了十万兵马,北疆就真的稳如泰山了。
“炎公……真这么大方?”他忍不住问。
曹豹笑了:“王爷,炎公对您是推心置腹。他过,北疆交给您,他最放心。兵力给足了,您才能镇住胡人,守住国门。”
这话得吕布心里发热。刘备这个人,有时候确实让人不得不服。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吕布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散席后,刘备又单独把他留下来。
两人在花园里散步。夏夜的凉风吹散了酒意,远处传来蟋蟀的叫声。
“奉先,”刘备突然,“这个燕王,你觉得如何?”
“太重了。”吕布实话实,“我怕担不起。”
“你担得起。”刘备停下脚步,看着他,“奉先,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要是没有你,我能走到今吗?打曹操,平袁绍,定草原……哪一仗离得开你?这个王位,是你应得的。”
“可历史上,异姓封王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吕布得很直白。
刘备笑了:“那是因为那些皇帝猜忌心重。我刘备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咱们兄弟,誓同生死,共取下。如今下取了一半,我岂能负你?”
他拍拍吕布的肩膀:“奉先,你放心做你的燕王。北疆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朝中若有人敢三道四,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得斩钉截铁。吕布看着刘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虎牢关下,两融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刘备还是个的县令,而他已经是名震下的飞将。谁能想到,今两人会以这种方式并肩而立。
“玄德,”吕布难得叫了他的字,“你放心,北疆在我手里,乱不了。”
“我信。”刘备点头,“对了,过些日子,我可能要进位‘炎公’。到时候,还得你带头劝进。”
“这是自然。”吕布,“你进位炎公,我第一个支持。”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洒在花园里,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而吕布,这个曾经的边塞武夫,如今成了镇守一方的藩王。这条路,他会好好走下去。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那句“誓同生死,共取下”的承诺。
为了这个承诺,他愿意镇守北疆,直到生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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