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的手还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通道尽头的摩擦声消失后,再无动静。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下令搜索。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藏在黑暗里。
李洛瑶靠在鼎边,喘息未稳。她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指尖沾着灰。地火室的温度还在上升,鼎中那团液态光球缓缓旋转,雷光时隐时现。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宋拾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来拖住我们。”
李洛瑶抬头看他。
“三个人,带的是魔宗信物,用的是净世会暗语,攻击节奏却像影渊阁死士。”他松开剑柄,从储物戒取出一张传讯符,灵力一催,符纸化作青烟消散,“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在强攻,其实主力已经动了。”
话音落下不到半盏茶时间,院墙外传来破风声。一道灰影跃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宋拾薪接过,神识扫入。
眉头立刻皱紧。
“影渊阁北境据点全部焚毁,人去寨空。最后目击是在子时前一刻,三十辆运粮车经北门官道向境外撤离,方向直指魔宗残部盘踞的黑鸦岭。”
探子低头禀报:“属下确认过痕迹,车辙深而整齐,载重不。他们不是逃,是转移。”
宋拾薪没话,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地形图。手指划过北境路线,停在一处山谷隘口。
“这里。”他,“必经之路,两侧山高林密,适合设伏。”
“可我们没人能出城。”李洛瑶提醒,“巡城司封锁四门,是防敌渗透,实则各派都在观望,谁也不愿先动手。”
宋拾薪冷笑一声。他取出一张泛黄画卷,灵力注入,画轴展开。
画中人面容阴鸷,眉心有道竖痕直贯鼻梁。左耳边缘裂开一道缺口,像是被刀削去一角。
“这就是影渊阁主。”他将画卷悬于空中,雷符拍出,图像凝成半透明虚影,浮在屋梁之下,“记住这个特征,尤其是左耳缺角。凡见此人,立即示警,不得擅自交手。”
探子抬头看了一眼,迅速闭眼默记。
“我已让钟瑶复制体把消息送进灵脉网络。”李洛瑶走到角落,手中灵杖轻点地面,木系灵力如丝线般渗入石缝,“五大门派在城内的分舵都会收到共鸣提示。”
宋拾薪点头。他又写下三封密信,交给探子:“送去青云、烈阳、寒溪三镇,务必亲手交到守盟执事手郑内容一样——通缉令加撤离情报,强调影渊与魔宗正在汇合。”
探子领命翻墙而去。
屋内只剩两人。鼎火还在跳动,但宋拾薪已无心继续炼器。他站在窗前,望向北方夜空。那里一片漆黑,连星月都被云层遮住。
“他们会打这一仗。”他,“百姓不会等指令,只要有火光,就会有人冲出去。”
李洛瑶明白他的意思。她低声:“可他们不知道敌人布了局。”
话落不到两个时辰。
当夜子时,北城门外火光冲。
一名本地散修发现影渊阁运粮队经过护城河旧桥,趁其不备,施展火球术击中车队尾部。三辆粮车当场爆炸,火焰腾起数丈,浓烟滚滚。
城楼守卫起初以为是联军出击,敲钟示庆。街巷百姓闻讯奔走相告,称“邪修伏诛”。
但火势蔓延至桥面石板时,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黑色雾气自缝中喷涌而出,迅速覆盖战场。
那名散修正欲撤离,吸入一口黑雾,当即倒地抽搐。皮肤由红转紫,四肢溃烂流脓。两名守卫上前救援,刚靠近就被雾气沾染,手臂迅速变色。
其余人立刻后退,无人敢近。
明前,探子带回一只玉瓶,瓶中盛着未散尽的毒雾样本。
宋拾薪打开瓶塞,只看了一眼就盖上。
“这不是影渊的手法。”他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玉瓶,“颜色偏墨,流动缓慢,像是掺了凝滞药引。而且……”他顿了顿,“气味里有股腐草味。”
李洛瑶凑近闻了一下,脸色微变:“玄阴派?”
“对。”宋拾薪点头,“只有玄阴长老才会用断魂涎混合腐骨藤炼制毒雾。这种配方早年被禁,现在只有地下黑市还有流通。”
“可玄阴派不是一直避战吗?怎么会和影渊联手?”
“不是联手。”宋拾薪摇头,“是埋伏。魔宗提前在这段路布了陷阱,等着有人破坏车队,好借毒雾杀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画像。指尖划过左耳缺角处。
“他们在清除干扰者。”
李洛瑶沉默片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出城救人?”
“不能出。”宋拾薪,“命令已下,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现在外面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杀局。”
他转身走向门口,披上外袍。
“我要去见巡城主使。”
“你确定?”李洛瑶问,“他们未必肯放校”
“我不需要他们放校”宋拾薪拉开门,“我只需要他们知道,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他走出院子,街道上已有巡逻修士来回走动。墙上贴着那幅画像,不少人驻足观看。有人认出他,纷纷让路。
巡城司位于东城区中心,是一座三层石楼。门口守卫见到他,迟疑了一下才通报。
主使是个中年修士,姓赵,原属地玄宗。他听宋拾薪到来,亲自迎出。
“宋道友深夜造访,可是为了北门之事?”
宋拾薪没绕弯子:“我要调用城防鹰阵,查看黑鸦岭以南三十里内的所有动向。”
赵主使皱眉:“鹰阵归五宗共管,非重大军情不得启用。”
“昨夜死的不只是一个散修。”宋拾薪从怀中取出玉瓶,放在桌上,“这是毒雾样本,含有玄阴派禁药。如果我不拦着,明就会有人把这玩意儿放进城里的水井。”
赵主使脸色变了。
他盯着玉瓶看了许久,终于点头:“我可以帮你申请鹰阵权限,但需五宗执事共同签署。”
“给你一炷香时间。”宋拾薪,“我在楼下等。”
他转身离开大厅,站在石楼台阶上。北方际仍有一缕黑烟未散。
李洛瑶跟出来,站到他身边。
“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宋拾薪,“他们没完成任务。粮车只是诱饵,真正要阅东西还没出现。”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一道浅痕。那是昨夜战斗时被碎片划赡,血已止住,但伤口周围有些发麻。
他没在意。
城中气氛越来越紧。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昨夜之战,有人散修英勇,也有人他鲁莽招祸。不少坊市开始关门歇业,巡逻修士数量翻倍。
到了午时,探子再次来报。
“鹰阵已启。最新巡查显示,黑鸦岭东南发现新的营地痕迹,规模不大,但有频繁出入记录。另外……”探子压低声音,“我们在废弃驿站地下挖出三具尸体,都是最近失踪的散修,身上有同样的紫斑。”
宋拾薪听完,一句话没。
他回到居所,走进密室。李洛瑶正在整理药材,见他进来,停下动作。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宋拾薪拿起玉瓶,轻轻摇晃。毒雾在瓶中缓缓旋转,像一团沉睡的黑虫。
“等。”他,“他们会再来人。”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正对着门口。
然后他坐下,闭目调息。
但没睡。
他在听。
城外风起,吹动屋檐铜铃。一声,两声,三声。
忽然,铃声停了。
他睁开眼。
李洛瑶也察觉到了。她看向窗外,色未暗,可街上的脚步声少了。
宋拾薪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巷子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一枚铜铃,断裂的绳子垂在砖缝间,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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