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的手掌还残留着六芒星金属片的余温,指尖能摸到莲花纹路的凸起。他站在钟楼高台,风从背后吹来,衣角猎猎作响。李洛瑶站他身后半步,灵杖抵地,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他低头看了眼左肩,布条被血浸透了一片。伤不重,但经脉里的滞涩感还在。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恢复战力,必须炼出能护住心脉的法器。
他转身走下台阶,脚步沉稳。李洛瑶没问去哪里,只是跟上。两人穿过几条暗巷,避开巡城弟子的路线,最终停在一处地下入口前。石门厚重,表面刻有三重阵纹,是青云宗废弃的一处地火室。
宋拾薪取出令牌按在凹槽中,石门缓缓开启。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硫磺气味。室内中央摆着一座三足圆鼎,鼎身铭刻阴阳鱼与五行符文——正是他的阴阳五行鼎。鼎下地火翻涌,橙红火焰透过石缝窜动。
他走进去,将两界珠碎片放在鼎侧。李洛瑶紧随而入,回手合拢石门。她抬手在空中划了几道,一道淡绿色光纹浮现,嵌入门缝,这是她临时加的一道木系封印。
“能撑多久?”宋拾薪问。
“两个时辰。”她,“再久就压不住地火了。”
宋拾薪点头,走到鼎前蹲下。他打开储物戒,五枚灵材依次取出:赤红火晶、青玉木芯、白金矿核、黑土母石、澄水晶魄。五行俱全,是他之前在秘境中所得。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材按顺序投入鼎郑第一块是赤红火晶,落入瞬间火焰暴涨,颜色由橙转金。接着是青玉木芯,火势稍缓,却多了生机流动之福第三块白金矿核落下,火中泛起银丝。第四块黑土母石融入后,火焰变得厚重凝实。最后一块澄水晶魄落鼎,整团火焰忽然安静下来,像被什么压制住了。
宋拾薪双手结印,引导灵力注入鼎底。火焰再次跳动,开始熔炼五种材料。鼎身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
就在第五道符文点亮时,鼎口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虚影浮现出来,身穿旧式道袍,面容苍老,眼神却清明。
“星陨之石。”那虚影开口,声音断续,“可御虚空撕扯……快!”
宋拾薪立刻认出这是孙福堂的声音。他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灰黑色矿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是他在幽冥秘境边缘捡到的星陨石。
他将矿石嵌入鼎沿一个凹槽。几乎同时,鼎内火焰猛然一缩,随即轰然炸开一团紫金色光焰。温度骤升,连站在三步外的李洛瑶都感到脸颊发烫。
“成了?”她低声问。
宋拾薪摇头:“还没稳定。”他继续结印,控制火候。现在最怕干扰,一旦灵力波动过大,材料就会报废。
李洛瑶走到鼎侧另一端盘膝坐下。她把手贴在地面,木系灵力缓缓渗入地层,帮助调和地火节奏。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在强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鼎中材料已经完全融化,形成一团旋转的液态光球,五色交融,隐隐有雷光闪动。这是好兆头,明归元诀的融合方式有效。
宋拾薪额头渗出汗珠。他能感觉到两界珠碎片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鼎中的变化。这种共鸣让他确信,这件法器将来一定能与自己心意相通。
就在这时,李洛瑶突然睁眼。
“有人。”她低声道。
宋拾薪没动,只用眼角余光扫向门口。
“不是巡城弟子。”李洛瑶声音更轻,“第三重阵纹被人动过。刚才我设的封印,边缘裂了细缝。”
宋拾薪明白了。外面的人早就进来了,而且避开了他们设下的警戒。这地方不安全。
他加快手印速度,想赶在对方行动前完成关键步骤。只要核心成型,哪怕中断也能保住大半成果。
可他刚催动灵力,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重物撞击石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稳。
紧接着,地面轻微震颤。不是地火波动,是外力传导进来的震动。
李洛瑶站起身,徒鼎后,手中灵杖亮起微弱绿光。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盯着石门方向。
宋拾薪仍坐在原位,右手搭在莫邪剑柄上,左手继续维持手印。他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撞击声越来越近。
第三下时,石门轰然炸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三道黑影从破口跃入,落地无声,呈三角之势围向鼎炉。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双眼。眼睛泛红,像是服用了激发潜能的药剂。每人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短刀,刀身无光,却让空气产生细微扭曲。
为首一人直接冲向鼎炉中央,举刀就劈。
宋拾薪旋身横臂,莫邪剑出鞘半寸,剑锋撞上魔刀。一声脆响,对方被震退一步,虎口崩裂。
另外两人立刻包抄,一人攻宋拾薪左侧,一人直扑鼎炉。
李洛瑶抬手甩出一张符箓,绿光炸开,化作藤蔓缠住其中一人脚踝。那人冷哼一声,魔刀一挥,藤蔓断裂。
宋拾薪趁机收回左手,彻底停下炼器程序。他站起身,把莫邪剑完全拔出,挡在鼎前。
三人没有再进攻,而是重新站定位置,将他与李洛瑶围在中间。
宋拾薪目光扫过破碎的石门和地上裂痕。他终于明白——这里不是庇护所,是陷阱。那些阵纹早被替换了,所谓的高阶防护根本就是诱饵。
他们知道他会来炼器。
所以他一进来,就已经落入圈套。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宋拾薪问。
三人不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李洛瑶靠在鼎后,右手悄悄结印。她知道打不过三个死士,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宋拾薪看着他们的眼睛。那种血红不是愤怒,是被强行灌入的狂躁。这些人不是普通杀手,是经过改造的执行者。
他慢慢抬起剑,指向中间那人。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染黑的牙齿。
就在这时,鼎中那团液态光球忽然剧烈晃动,发出一声嗡鸣。紫色火焰从裂缝中窜出,烧到了宋拾薪的袖口。
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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