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瑶手中的木系灵杖震动得越来越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宋拾薪脚步一沉，没有再往前走半步。他一把将她从屋檐下拉起，声音低而快：“离开那里，地面要裂了。”
话音未落，脚下轰然炸开袄裂缝，九根漆黑石柱破土而出，呈九宫格排列，瞬间围住整片庭院。石柱表面刻满扭曲魔纹，泛着暗红血光，空气中传来符阵激活的嗡鸣。
八面火墙从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东八个方位同时升起，烈焰翻腾，将退路彻底封死。唯独正北方的一面墙由寒冰构成，通体幽蓝，冷气逼人，与其他火墙格格不入。
宋拾薪瞳孔一缩，立刻察觉异常。那冰墙温度太低，灵气流动方向也与其余火墙相反，明显是阵法枢纽所在。他迅速扫视四周，神识锁定冰墙后方的一处节点——那里有一枚晶核嵌在地下，正缓慢旋转，维持整个大阵运转。
“那是阵眼。”他低声，“冰墙是核心，其余火墙靠它维持平衡。强行冲击会引发连锁爆炸。”
李洛瑶喘息未定，额头渗出细汗。护心丹的药效还未完全消散，体内灵力仍有些滞涩。但她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灌注木系灵力，迅速温养其郑
宋拾薪不再多言，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两界珠碎片。珠体入手微凉，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那是之前对抗魔气时留下的损伤。他将灵力缓缓注入，珠子开始发出淡淡清光。
刹那间，九宫杀阵似乎有所感应，八面火墙猛然高涨，火焰化作兽首形状，咆哮扑来。宋拾薪稳住身形，左手掐印，太极剑意流转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挡住火焰冲击。
他趁势将两界珠高举过头。清光骤然爆发，如月华倾泻，直射向北方冰墙。冰层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融化崩解，露出其后隐藏的晶核。晶核表面刻有净世会标记，已被血迹污染。
火墙因冰墙瓦解而灵气紊乱，火焰开始倒卷，彼此碰撞爆炸。宋拾薪抓住时机，对李洛瑶点头：“现在。”
李洛瑶立刻掷出手中文书爆炎符。符纸划破空气，直奔晶核而去。这张符不同寻常，融合了此前收集的五色灵材——壬水灵珠、丙火灵焰、戊土灵石、庚金碎屑、乙木精粹，具备五行共鸣之力。
符纸触碰晶耗瞬间，五色光芒同时亮起。晶核剧烈震颤，内部结构崩坏，发出刺耳尖鸣。紧接着，八面火墙能量失控，全部倒灌回阵法师藏身的方向。
远处屋顶一声闷响，一人从瓦片上滚落，披着灰袍，胸口焦黑，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阵旗。他张口喷出鲜血，还想挣扎起身，却被反噬的火焰吞没，整个人化作火球坠地。
阵法开始崩溃，石柱上的魔纹逐一熄灭。但就在最后一根石柱即将倒塌时，那枚被毁的晶核突然悬浮而起，残骸中传出一道低沉笑声。
笑声不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调，像是从极远之地传来，又似贴着耳膜响起。它重复着一句话：“你们逃不掉的……”
宋拾薪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画符，准备封印。可那声音根本不给他机会，晶核猛地自爆，化作一团黑烟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庭院重归寂静。八面火墙已灭，只剩焦土与残柱。李洛瑶踉跄一步，靠在断墙上才勉强站稳。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青，显然是强行催动符箓导致灵力透支。
宋拾薪收起两界珠，走到她身边扶住肩膀。他的动作很轻，但语气没有放松：“别话，先调息。”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连续应对毒雾、埋药、杀阵三波袭击，神识消耗极大。分魂术虽未动用，但太极剑意和雷系异能一直维持运转，经脉隐隐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裂缝深处仍有黑烟残留，顺着缝隙缓慢移动，像是在寻找新的载体。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块碎石压住裂缝口，暂时阻隔扩散。
李洛瑶闭目调息片刻，呼吸渐渐平稳。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哑：“那个笑声……不是阵法师发出来的。”
“我知道。”宋拾薪，“是魔意志的投影。他们已经能在阵法残骸中留存意识。”
他抬头看向北方空。那里原本漆黑一片，此刻却浮现出一丝紫芒，极其微弱，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紫芒的形状像是一只眼睛，在云层后缓缓睁开。
李洛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皱紧：“他们在监视我们？”
“不只是监视。”宋拾薪收回目光，“是在测试反应速度。这一连串袭击，从毒攻到埋药再到杀阵，节奏一次比一次快。他们在逼我们暴露底牌。”
他顿了顿，从腰间取下符袋，翻找片刻，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笔。这是菡云芝送的符笔，笔杆上有细微纹路，握感稳定。
他将符纸铺在地上，以指尖为引，开始绘制新符。这不是攻击类符箓，而是追踪用的感应符，专门针对刚才逃逸的黑烟。
李洛瑶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次画符是什么时候吗？”
“末世初期。”他头也没抬，“在学校废墟里，用炭条在课本背面画的驱尸符。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才成功。”
“那时候你还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他停下笔，吹干符文，“但我学会了先动手，再思考。”
他完，将符纸折成三角形，轻轻放在裂缝边缘。符纸吸收了一丝黑烟气息后，微微发烫，指向东北方向。
宋拾薪站起身，把符纸收好。“他们想让我们以为危机结束了。但我们不能停。”
李洛瑶点点头，撑着灵杖站起来。她没有再自己状态不好，也没有问要不要休息。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
宋拾薪走向院门。门框早已被火墙烧毁，只剩两根焦黑门柱。他刚踏出一步，头顶空的紫芒突然一闪。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缕紫光正在凝聚，不再是模糊光点，而是逐渐形成人脸轮廓。五官尚未清晰，但嘴角已经向上弯起，带着冷笑。
李洛瑶也看到了。她抓紧了灵杖，指节发白。
宋拾薪没有再看。他知道对方就是要让他停下，让他对视，让他产生哪怕一瞬间的迟疑。他迈出第二步，脚步比刚才更快。
第三步落下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根石柱彻底倒塌，激起大片尘土。可他没有回头。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他一步步向前走，背影笔直。李洛瑶紧跟其后，脚步虽慢却不曾落后。
紫光中的人脸越来越清晰，嘴唇开始蠕动，仿佛要出什么话。可就在这时，宋拾薪突然抬起右手，将一张雷符拍在自己左肩。
符纸炸开，电光四溅。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脚步没有停。鲜血顺着袖口流下，在地上滴出七个清晰的血点。
第七步落下时，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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