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剑的轻鸣还在耳边回荡,宋拾薪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没有抬头看,也没有回头看李洛瑶,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识海清明,三具复制体早已消解,魂力归元,没有任何滞涩福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以战斗。
空气里有一丝不对劲。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微甜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铁锈。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毒系功法启动前的征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李洛瑶耳中:“有人进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墙四周同时炸开二十道裂口。黑影跃入,落地无声。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袖口绣着倒悬莲花纹,是影渊阁死士无疑。这些人没有拔刀,没有结印,而是齐齐张口,喷出一口紫黑色雾气。
雾气升腾,迅速凝聚成一片低空翻滚的“紫云”。它像活物般蔓延,所经之处,墙壁表面开始剥落,青砖泛起白沫,屋顶悬挂的预警符纸“啪”地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陈巧倩的复制体就站在屋檐下,早有准备。她甩手打出三张解毒符,黄纸在空中展开,灵光闪现。可那光芒刚触到紫云边缘,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符文扭曲断裂,最终整张符纸卷曲焦黑,如枯叶般坠地。
她的神识传音紧随其后:“这毒含逆灵成分,能反噬净化类符箓!普通解毒手段无效!”
李洛瑶脸色一变,但没有慌乱。她迅速从储物袋取出一枚淡金色丹丸,指尖一划,鲜血滴落在丹药表面。丹药吸收血液后微微发亮,被她用力掷向半空。
“砰——”
丹药炸开,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护罩自空中展开,将她和宋拾薪所在的位置完全笼罩。紫云撞上光罩,发出密集的“滋滋”声,表面不断冒起黑烟,但未能穿透。
她喘了口气,低声:“护心丹刚炼成不久,只能撑半柱香。”
宋拾薪点头,依旧未动。他右手一抬,莫邪剑自动飞入掌心。左手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身厚重,通体呈暗红色,正是以赤晶矿融合戊土灵石锻造而成的灵剑。此剑不擅穿刺,却极重极稳,专为镇压阴邪、破除毒瘴而制。
他闭眼一瞬,太极剑意流转全身。雷系异能顺着经脉灌入双剑,莫邪剑微微震颤,发出低鸣;戊土灵剑虽无光华,却让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震动。
下一刻,他踏步而出。
身形如电,直冲庭院中央。紫云最浓处,三名死士正盘膝而坐,口中持续喷出黑焰,与毒雾相连,维持着整个毒阵的运转。他们察觉有人逼近,立刻停止施法,伸手去握腰间短龋
但晚了。
宋拾薪左手一挥,戊土灵剑横斩而出。厚重剑气如山岳倾塌,直接劈入紫云中心。毒雾被硬生生撕裂,裂口长达十丈,黑气翻滚溃散。三人还未来得及起身,莫邪剑已出鞘半寸。
清光一闪。
三颗头颅齐飞,尸体软倒在地。毒雾源头中断,剩余的紫云开始缓慢消散,但仍在侵蚀护罩边缘。
其余十七名死士见状,立刻转身欲逃。一人吹响口哨,其余人迅速向四面分散,显然是想拉开战线,拖延时间。
宋拾薪冷喝一声:“一个不留。”
他左手猛地下插,戊土灵剑插入地面。刹那间,地脉震荡,先前绘制的七张震地符全部激活。这些符箓本就埋藏在宅院各处节点,此刻同时引爆,地面接连裂开五道深缝,如同巨口般张开。
两名逃向西墙的死士脚下突陷,整个人被吞入地底。另一人跳起躲避,却被第三道裂缝追击而上,腰腹被岩层夹断。剩下的人惊恐后退,却被宋拾薪锁定。
他右手持莫邪剑,身形连闪。剑光每一次亮起,都带走一人。这些人虽是死士,训练有素,但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短短十息之内,十七人全部伏诛,尸体或倒或陷,再无动静。
庭院重归寂静。
唯有护心丹形成的光罩仍在微微闪烁,药香淡淡萦绕。紫云已基本散尽,空气中残留的腥甜味也逐渐被夜风吹淡。
宋拾薪收剑回鞘,走到一名死士尸体旁蹲下。他戴上隔毒手套,翻开对方衣领,在夹层中摸出一包白色粉末。他用干净符纸将其包裹,收入怀郑随后又检查了其他尸体,确认没有遗漏线索。
他站起身,眉头微皱。刚才那包粉末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腥臭,与某种药材极为相似。他低声自语:“这味道……像玄阴派的‘断魂涎’。”
李洛瑶走过来,手中仍握着木系灵杖。她看了眼地上残存的毒渍,道:“他们不是单独行动的。这种毒需要多人同步释放才能成型,背后一定有阵法师在操控节奏。”
宋拾薪点头:“而且他们知道我们会用解毒符。这明他们提前研究过我们的应对方式。”
“所以这不是试探。”李洛瑶声音低了些,“是冲着灭口来的。”
宋拾薪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稀疏。他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生命气息靠近。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回头看了眼李洛瑶。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激发护心丹消耗不。但她站得很稳,眼神清醒。
“你去屋檐下坐着。”他,“别靠墙,离门远点。”
李洛瑶没问为什么,照做了。她在屋檐角落坐下,背靠柱子,木系灵力缓缓在体内循环,恢复状态。
宋拾薪则站在庭院中央,左手按在戊土灵剑上,右手轻抚莫邪剑柄。他的神识全面展开,覆盖整个宅院。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裂缝,都被他反复扫描。
突然,他蹲下身,手指抹过一处尚未合拢的地缝边缘。那里有一片湿泥,颜色比周围略深。他捻了一点在指尖,轻轻搓开。
泥土中有极细的黑色颗粒,几乎难以察觉。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熟悉的腥臭再次浮现。
他眼神一沉。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缝。有人在地下埋了东西,而且就在不久前。那些黑色颗粒,是某种引爆药的残留。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洛瑶所在的方向。
屋檐下的李洛瑶正低头调息,木系灵杖横放在膝上。她的呼吸平稳,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宋拾薪快步走向她,脚步越来越急。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李洛瑶手中的木系灵杖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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