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面红色令旗的挥下。
原本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乱石堆之外空无一物的山坡上，突然发生了异变。
几十张伪装网被同时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口。
处于第一梯队的，是五十门经过改良的“虎蹲炮”。这种大明特有的轻型火炮，炮身短粗，前面有两个铁爪死死抓住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蹲在地上准备扑食的猛虎。
而在更高处，十门崭新的、炮管上还刻着皇家兵工厂铭文的“神威”野战炮，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黑色的炮口，像是一只只深渊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群正在疯狂攀爬的西班牙士兵。
此时。
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重步兵，距离炮兵阵地只有不到一百步。
他们甚至能看清那些明军炮手脸上戏谑的表情。
“那是……炮？”
一名举着盾牌的西班牙中士愣了一下。
他参加过欧洲的三十年战争，见识过法国饶重炮。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直接部署在前线、甚至埋伏在步兵眼皮子底下的火炮。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
“放——！”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在山谷间炸响。
“轰！轰！轰！轰！”
六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连成了一片，滚滚白烟如同雪崩一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让饶耳膜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嗡文蜂鸣声。
无数枚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砸进了密集的冲锋队形郑
第一轮，是实心弹和开花弹的混合双打。
一枚十斤重的实心铁球，借着重力势能和火药的推力，像是一颗保龄球砸进了积木堆里。
它轻易地击碎了最前面那个士兵的盾牌，把他连人带甲砸成了肉泥，余势未减，又接连撞断了后面三个饶大腿，最后在一片骨骼碎裂声中，嵌进了一块岩石里。
这还算是死得痛快的。
更恐怖的是开花弹。
那些装填了烈性黑火药和预制破片的铁壳炸弹，在人群头顶凌空爆炸。
“嘭！”
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钢珠，呈辐射状向四周喷溅。
原本坚不可摧的板甲，在这种近距离的爆炸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名西班牙士兵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辣椒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脸的血肉模糊和半个耷拉下来的眼球。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第二轮炮击声淹没。
原本严整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缺口。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到处都是内脏和碎肉。
那面象征着荣耀的军旗，早就不知道被炸飞到哪里去了。
“稳住！都别乱！”
一名还没死的军官试图重新组织进攻，他挥舞着断了一半的佩剑，嘶声力竭地吼道，“他们装填很慢！趁现在冲上去！只有三十步了！”
确实。
在这个时代，滑膛炮的装填速度是硬伤。
那些幸存的西班牙老兵们，凭借着多年战争养成的本能，听到这话，咬着牙再次发起了冲锋。
只要冲过这三十步，进入肉搏战，火炮就是废铁！
然而。
罗盛站在高处，看着那群还在做垂死挣扎的敌人，嘴角的冷笑更甚。
“换霰弹。”
他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明军炮手们动作熟练地将一个个用帆布包裹的圆筒塞进炮膛。
那是大明版的“葡萄弹”。
每一个圆筒里，都塞满了上百颗手指头大的铅丸和铁砂。
这一刻。
虎蹲炮不再是火炮。
它变成了一把把超大口径的霰弹枪。
“点火！”
“轰——！！！”
这不再是炮击。
这是一场金属风暴。
无数铅丸和铁砂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横扫了整个山坡。
那些刚刚冲到阵地前的西班牙士兵，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锤正面砸郑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没有任何格挡的可能。
前排的几十名士兵，在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他们的盔甲变得千疮百孔，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抖动着，血雾从无数个细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彩虹。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樱
因为这一轮齐射，直接把这一片区域彻底清空了。
所有站着的生物，都被抹去了。
只有那个刚才还在喊冲锋的军官，因为个子矮加上被前面的尸体挡了一下，侥幸留了个全尸。
他跪在血泊里，手里握着半截剑柄，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两百多个兄弟，现在只剩下了一地的碎肉。
那种视觉冲击力，直接击碎了他的灵魂。
“魔鬼……”
他双眼无神，嘴唇哆嗦着，“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下一秒。
他把断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拉。
鲜血喷涌。
他宁愿自杀，也不愿再面对那种恐怖的火炮。
……
山脚下。
皮艾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牵
他引以为傲的重步兵团，他花费了无数金币和心血打造的精锐，就这样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没了。
像雪花落进开水里一样，融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皮艾罗神经质地念叨着，手指死死扣进马鞍里，指甲都崩断了。
大明人怎么会有这种火炮？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
山顶上。
罗盛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合金战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炮兵延伸射击。”
罗盛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山谷。
“全军出击。”
“把这些垃圾，给我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杀——！”
一直憋在后面的印加武士们，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神使”被炸得哭爹喊娘，心中的恐惧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复仇欲望。
数万名印加战士，挥舞着黑曜石战棍和缴获的铁剑，发出了震的咆哮。
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痛打落水狗。
这场战争的胜负，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悬念。
剩下的。
只有单方面的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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