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城门。
缓缓打开了。
在黑夜里。
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
赵世乾正在大营里暴跳如雷。
地道塌了。
几千斤火药没了。
那帮废物!
就在这时。
斥候疯了一样冲进来。
“世子!”
“开了!”
“城门开了!”
“什么?!”
赵世乾冲出大帐。
看着远处那扇洞开的城门。
里面黑漆漆的。
没有灯火。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诈降?”
蜀王世子皱眉。
“还是空城计?”
“管他什么计!”
赵世乾眼红了。
那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十郎那是撑不住了!”
“肯定是内讧了!”
“或者是想跑!”
“传令!”
“全军出击!”
“冲进去!”
“抢钱!抢粮!抢女人!”
贪婪。
战胜了理智。
所谓的五十万大军。
哪怕只有他们清楚,总兵力不过十二万!
每日消耗的军粮依旧不少!
正值荒年,粮食短缺!
他们消耗不起。
看到那扇门。
就像是看到了堂的入口。
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他们疯了一样涌向城门。
争先恐后。
生怕晚了一步,金子就被别人抢光了。
一万。
两万。
五万……
越来越多的士兵冲进了瓮城。
瓮城。
就是城门里面的一块空地。
四周都是高墙。
像个大罐子。
平时是用来屯兵的。
现在。
成了坟墓。
当最后一名先锋挤进瓮城的时候。
当整个瓮城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的时候。
吱呀——
那扇刚刚打开的内城门。
关上了。
与此同时。
外面的千斤闸。
轰隆一声。
落了下来。
把后面的大军隔绝在外。
瓮城里的人愣住了。
看着四周高耸的墙壁。
看着头顶那一线空。
一种不祥的预福
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不好!”
“中计了!”
“快撤!”
晚了。
城墙上。
亮起了一排火把。
赵十郎站在正中间。
俯视着下面这几万只困兽。
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猪。
“各位。”
“欢迎来到……”
“赵家堡。”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他抬手。
打了个响指。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
只有四周墙壁上。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排水孔里。
突然喷出了黑色的液体。
石油。
虽然没提炼过。
但足够了。
黑色的液体像是瀑布一样。
浇在下面那些士兵的头上、身上。
粘稠。
刺鼻。
“油!”
“是火油!”
“啊——!!!”
绝望的尖叫声响起。
他们想跑。
但门关死了。
墙太高了。
人挤人。
踩踏。
哀嚎。
赵十郎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
“下辈子。”
“记得敲门。”
他手一松。
火折子落下。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进了那黑色的油海里。
轰——!!!
火。
瞬间冲而起。
把整个瓮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几万饶惨叫声。
汇聚成一股声浪。
那是人间炼狱。
也是赵十郎给这乱世。
立下的规矩。
谁敢伸手。
就把爪子剁了。
谁敢进门。
就把命留下。
火光映红了赵十郎的脸。
也映红了旁边那些嫂子们的脸。
苏宛月闭上了眼。
在念经。
超度。
楚红袖握紧了枪。
手心出汗。
那是兴奋。
沈知微还在记录数据。
“燃烧温度……800度。”
“氧气消耗速度……极快。”
“预计窒息死亡时间……三分钟。”
只有洛青青。
看着那大火。
突然冒出一句。
“这灰……”
“肯定很肥。”
“明年这块地。”
“种啥都长。”
赵十郎差点没绷住。
这六嫂。
真是……
太可爱了。
他伸手。
揉了揉洛青青的脑袋。
“对。”
“很肥。”
“但这只是第一批肥料。”
“外面。”
“还有好几万呢。”
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联军大营。
眼神。
比这火还要热。
比这夜还要黑。
“传令。”
“全军出击。”
“痛打……”
“落水狗。”
……
瓮城里的火还在烧。
那种焦臭味,顺着风,灌进了赵世乾的鼻子里。
他呆滞地看着那冲的火光。
看着那几万精锐,就这么没了。
连个泡都没冒。
“撤……”
他嘴唇哆嗦着。
“撤军!”
“快撤!”
怕了。
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送死。
那赵十郎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但是。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
是马蹄声。
听雪园的两侧侧门。
突然打开。
两支骑兵。
像是两把黑色的尖刀。
插了出来。
左边。
楚红袖一马当先。
红衣红甲。
霸王枪如龙。
身后是一千轻骑。
虽然人少。
但气势如虹。
那是刚吃饱了神仙饭的狼。
“杀——!!!”
楚红袖一声娇喝。
长枪一抖。
直接挑飞了一个试图阻拦的敌将。
“谁敢挡我!”
“死!”
右边。
是蒙统带的赵家军。
装备精良。
纪律严明。
那是沉默的收割机。
所过之处。
人头滚滚。
联军本来就被那场大火吓破哩。
现在又被两面夹击。
彻底崩了。
什么阵型。
什么军令。
全忘了。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踩踏。
自相残杀。
为了抢一匹马,自己人砍自己人。
剩余的数万大军。
瞬间变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
赵十郎站在城头。
看着这一幕。
没有下去厮杀。
他是主帅。
他的战场。
在这里。
“七嫂。”
他叫了一声。
“在呢。”
阮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夜行衣。
而是一身素白的孝服。
手里拿着个唢呐。
“这……”
赵十郎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要干嘛?”
“送行啊。”
阮拂云眨了眨眼。
“这么多人上路。”
“没点动静怎么行?”
“而且……”
“这曲子。”
“能乱人心。”
完。
她鼓起腮帮子。
吹响了唢呐。
嘀——嗒——嘀——
凄厉。
悲凉。
那是《百鸟朝凤》。
但在这种场合。
听起来就像是《百鬼夜蟹。
唢呐声穿透力极强。
盖过了喊杀声。
盖过了惨叫声。
钻进那些逃兵的耳朵里。
让他们想起了家乡。
想起了老娘。
想起了那还没吃上的热乎饭。
“娘啊!”
有人扔炼。
跪在地上大哭。
“我不打了!”
“我要回家!”
一个人哭。
十个人哭。
一万人哭。
士气。
彻底崩盘。
这就是赵十郎的“攻心”。
这就是阮拂云的“妖术”。
杀人。
还要诛心。
赵世乾看着周围跪地投降的士兵。
绝望了。
他拔出剑。
想要自刎。
但手抖得厉害。
根本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
一支弩箭。
嗖的一声。
射穿了他的手腕。
当啷。
剑落地。
紧接着。
一根套索飞了过来。
套住了他的脖子。
用力一拉。
把他像死狗一样拖下了马。
王二狗骑着马冲过来。
一脸狞笑。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侯爷了!”
“要活的!”
“要让你……”
“跪在城门口。”
“给那些被你们踩坏的庄稼。”
“磕头!”
亮了。
雨停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
但听雪园里。
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万俘虏。
被绳子串成一串。
蹲在墙根底下。
瑟瑟发抖。
赵十郎走过去。
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都听好了!”
“我赵家不养闲人!”
“想活命的!”
“去修墙!”
“去种地!”
“去挖矿!”
“干得好的!”
“给饭吃!”
“给肉吃!”
“干不好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焦黑的瓮城。
“那就去那儿。”
“当肥料。”
没人敢话。
只有拼命点头的声音。
这一战。
赵十郎不仅赢了。
还赢麻了。
多了七万免费劳动力。
多了无数的兵器铠甲。
还有那三个王爷世子。
那是肉票。
是跟王甫谈判的筹码。
“大嫂。”
赵十郎走到苏宛月身边。
她正在清点战利品。
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发了。”
“这次真发了。”
“光是战马就有一万匹。”
“还有那些辎重粮草……”
“够咱们吃半年!”
赵十郎笑了。
伸手。
把她搂进怀里。
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大嫂。”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
“咱们要让这下。”
“都姓赵。”
苏宛月脸红了。
但没有推开他。
她靠在他怀里。
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第一次觉得。
这个乱世。
似乎。
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有他在。
这里。
就是家。
就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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