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那闭上的灰眸,再次睁开时,里面流转的灰光正在内敛。
那让谢征和那些神像,都瑟瑟不敢透气的恐怖气息,从显化于外的鬼神威压,复归于深不可测的沉寂,而后才随风退去。
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轻,谢征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车斗布包里那几尊神像,正在试探性地逸散出一丝供气,确认危险是否还在。
“陆……陆道长?”谢征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那边……解决了?”
陆离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差不多吧。”
他把那妇女的智能机,递还给了她。
中年妇女眼神里的迷茫,接过手机后,也在恢复清明。
她眨了眨眼,先是困惑地看了看周围。
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火!楼!我儿子——!”她尖叫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下。
“冷静。”陆离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遏制住了妇女几近崩溃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前方:“你儿子没事了。”
妇女的动作僵住,猛地扭头看向陆离,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电话确认。”
妇女手指哆嗦着找到儿子的号码,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回拨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嘴唇哆嗦着。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电话通了。
“喂?妈?”那边传来一个年轻沙哑,且透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我刚想打给你……我好累啊,好像做了一整夜噩梦……”
“然!然你怎么样?你在哪儿?有没有受伤?”妇女连珠炮似地发问,眼泪已经滚落。
“我?我没事啊。”赵然似乎有些困惑:“就是有点懵。哦,对了,我刚被叫出来,现在在楼下空地上,有警察和消防员过来了,好像要登记什么……做笔录?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真没事,就是……等会儿再打给你啊,这边叫我了。”
“好!好!你没事就好!心点,离远点!”妇女哽咽着叮嘱。
“嘟……”
直到对面传来忙音,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座椅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谢谢……谢谢……谢谢这位道长!谢谢您救了我儿子!救了我一家!我给您磕头!我回去就给您立长生牌位!”她语无伦次,挣扎着就要跪下。
一股阴冷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无法跪下去。
陆离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也不是无偿行事。”
妇女的哭声一顿,立刻道:“应该的!应该的!道长您,多少钱?只要我有,多少我都给!房子卖了我也给!”
对她而言,儿子的命,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陆离这才稍稍侧过脸,他笑了一下,:“不用倾家荡产。”
他补充道:“九块,给我现金就校”
妇女愣住了,连抽泣都忘了。“……啊?”
“九块钱现金。”陆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就当了结此事,你和赵然,就不欠我什么了。”
“有吗?”
“有!有!”她慌忙翻找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手指颤抖着数出九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陆离。
“道长,给……给您。”
陆离接过,随手放进晾袍内袋。
那随意态度,仿佛接过的不是救命的报酬,而真是几块钱的香火钱。
“此事已了,回去好好生活。今之事,不必深究,也无需多言。”陆离完,对谢征示意:“走吧。”
谢征连忙发动了三轮车。
妇女站在原地,望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突突”地驶入国道。
她扑通一声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刚刚没能磕下去的响头,喃喃重复着:“谢谢……谢谢……”
车子驶离城区,朝着更偏远的赵家屯方向开去。
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谢征终于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陆离,心地问:“陆道长,她儿子的事……都解决了?火灾……?”
“能救的,都离开了火场。”陆离眼未睁,淡淡回答:“剩下一个纵火犯,也抓住了。”
“纵火犯?”谢征一惊。
陆离不再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本空白的册子——《白素衣》。
他随手摊开,纸张无风自动,停在某一页。
那页上不再是空白,而是浮现出一个名字:【卫旷】。
名字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而在名字后面,跟着一个令人望之生寒的数字:九百九十九年
陆离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灰眸深处,似乎看见了卫旷被持续不断的烈焰灼烧,痛苦哀嚎不止,魂魄求死不得的景象。
他嘴角冷笑一下,低语了一句:“我了,你‘盈的是时间……慢慢‘’。”
啪。
册子合拢,那名字与刑期般的数字随之隐去。
陆离将它收回怀中,紧接着,他又取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枚【晦气虫蜕】。
他将其托在掌心,静静看着虫蜕内部,那一点属于“卫旷”被夺去的鸿运。
这鸿运已无主,成了一份无根的“鸿运”。
普通人若是意外得到,或许能转一阵运,但多半承接不住,反受其累。
但陆离看着它,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那赵然,日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这无主鸿运,就是他的了。’
‘若是无缘再见……’
他手指轻拢,将虫蜕收起。
那便罢了,机缘因果,强求不得,也无需强求。
谢征在一旁心惊肉跳,不敢多问。
无论是那本诡异的册子,还是这奇怪的虫蜕,都透着让他畏惧的气息。
他只能专注地看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将三轮车开得尽量平稳些。
一个多时后,前方出现了房屋,比普通的村庄显得更疏落、更老旧一些。
似乎人烟都没有了。
路旁歪斜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三个字:赵家屯。
屯子寂静,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犬吠,只有风声掠过屋顶和树梢的呜咽。
“陆道长,到了。”谢征压低声音道,将车子停在屯口一棵老树下。
他指了指屯子深处:“之前打电话求助的那户人家,就在往里走,靠近水塘那边。”
喜欢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