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佑城皇宫,凰极殿。
百官列班,灯火通明。
林婉儿高坐御座,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江南道漕帮、血门之事已尘埃落定,相关人犯或伏诛或流放,新政令颁行,民心初定。
但那只是帝国庞大躯体上,一处刚刚清理干净的疮疤。
更多的政务,如同潮水般涌来,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陛下。”
军务总署李靖出粒
“北境三州新募府兵,已初步编练完毕,共计八万人。”
“然,军械配备不足,尤缺弓弩、甲耄臣请拨专项银两,加速工坊赶制。”
林婉儿颔首。
“准。”
“所需银两,由财政司会同军务总署核算,三日内上奏。”
“另——”
她看向工部新任尚书,原是宁国旧匠,后被沈括擢升。
“弓弩制式,可参考格物院新绘‘连弩改良图’,射程与速射当有提升。”
“甲胄方面,欧冶子大师正在试验一种新型冷锻技法,成功后防御可增三成,届时优先配备北境新军。”
工部尚书躬身领命。
李靖亦道:
“谢陛下。”
“此外,水师方面。”
海军总督郑和出粒
“东海都护府来报,新式‘破浪级’战舰龙骨已铺设完毕,预计半年后可下水三艘。”
“然,远海航行所需‘星象导航仪’与‘精密海图’,仍需格物院与文司协力完善。”
林婉儿看向沈括。
沈括出粒
“星象仪郭守敬大人已着手改良,三月内可出样机。”
“海图方面,徐霞客先生正率队勘探东海诸岛及外海航路,首批精制海图已送回,臣已命人复刻,不日便可送至海军衙门。”
郑和满意退下。
接着是民生总署郭守敬。
“陛下,开春在即,各州春耕筹备已大致就绪。”
“然,朔方、陇西等新附北境诸州,水利年久失修,臣请调拨民夫十万,银两五十万,抢修主要灌溉渠道,以免误了农时。”
林婉儿略一沉吟。
“准。”
“但民夫征调,需遵循‘有偿雇募’新规,不得强征。银两从内帑拨付,萧何统筹。”
萧何出列领命。
郭守敬又道:
“另,贾思勰先生已拟定《北境旱作农法纲要》,臣拟印发各州劝农官,指导耕种。”
“善。”
随后是科教总署沈括,汇报格物院新设“机械研究坊”进展,以及蒙学教材编纂进度。
文化司呈报首批“官办戏班”巡回演出计划,旨在宣扬新政,凝聚民心。
刑部狄仁杰则禀报江南道后续案犯审理情况,以及新设“江湖事稽查司”在各地挂牌履职的进展。
一桩桩,一件件。
林婉儿或准或驳,或询或示,条理清晰,决断迅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高效的朝会背后,是无数个深夜的批阅,是脑海中对帝国每个角落的持续推演。
即便有房玄龄、杜如晦、萧何等一众英灵分担,她作为最终决策者,需要权衡、拍板的事情,依然堆积如山。
这就是帝王。
权力巅峰,亦是劳碌之巅。
辰时末,朝会方散。
百官退去。
林婉儿揉了揉眉心,起身返回御书房。
那里,还有半人高的奏章,等着她朱批。
与此同时。
皇宫内廷,司用监衙署。
魏忠贤坐在厢房内,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采买账册。
他手持朱笔,勾画批注,神色专注。
自领了“内务监察”职后,他便将全部心思扑在了整顿宫廷用度上。
表面看,成效显着。
三个月来,内廷二十四司的日常开支,较去年同期降低了近三成。
各司主管太监见了他,无不赔着笑脸,恭敬有加。
陛下也曾口头嘉许过一次。
但魏忠贤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也知道这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所以,他做得格外“漂亮”。
每一笔削减的开支,都有明细可查。
每一处克扣的用度,都影合理”名目——或曰“物料革新,损耗降低”,或曰“流程优化,重复采买避免”。
甚至,他还故意揪出了几个贪墨的太监,当众严惩,以示公正。
然而。
在无人可见的暗处。
另一本账册,正在同步生成。
那本账册上,记录着被“节省”下来的银两的真实去向——
并非全部归回国库。
其中约两成,通过七八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中转名目,流入了三家背景复杂的民间钱庄。
钱庄的幕后东家,经多层伪装,最终指向了几位早已失势、却仍有些许人脉残留的云煌旧臣。
这些旧臣的指纹印鉴,被魏忠贤以“过往旧例核对”为由,悄然拓印留存。
如今,就附在那几条资金链的末端凭证上。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投名状”。
万一事发,这些印鉴便是“云煌余孽勾结内宦,侵吞宫廷用度”的铁证。
他魏忠贤,不过是被胁迫、被利用的“从犯”。
而真正的主谋,是那些前朝遗老。
这一手,他玩得很熟。
当年在明朝内廷,类似的手段,他不知运作过多少回。
只是这一次,他更加心,更加隐蔽。
账册记完最后一笔。
魏忠贤吹干墨迹,合上册子,锁入暗格。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叩响。
“魏总监。”
是上官婉儿的声音。
魏忠贤心中一凛,迅速调整表情,堆起谄媚笑容,起身开门。
“上官阁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上官婉儿步入厢房,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陈设。
她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素雅襦裙,却自有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不必忙,我几句话就走。”
她走到案前,指尖无意般拂过那摞采买账册。
“魏总监近来操劳,内廷用度节省显着,陛下很是欣慰。”
“不敢不敢,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魏忠贤腰弯得更低。
上官婉儿转头看向他。
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事,顺道来提醒总监。”
“请阁主示下。”
“江南道漕帮的案子,总监听了吧?”
“略有耳闻,陛下圣明,铲除奸恶,大快人心。”
魏忠贤心翼翼应答。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
“那案子,起于一本黑账,一堆刻字的伞骨,还有几个被折断手指的匠人。”
她顿了顿。
“陛下最恨的,便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欺上瞒下,损公肥私。”
魏忠贤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阁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语气依旧平和。
“我只是假设——若陛下明日忽然兴起,要突查内廷‘冰敬’、‘炭敬’这些往年惯例的账簿……”
她看向魏忠贤,目光如镜。
“你埋下的那些‘雷’,炸死的第一人……”
“会是谁?”
魏忠贤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扑通跪倒。
“奴婢……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些账目清清楚楚,绝无……”
“起来。”
上官婉儿打断他。
“我没你有什么问题。”
“只是提醒你,宫廷之内,家眼下,凡事……当思虑周全。”
“莫要以为,有些动作,真的无人知晓。”
她完,不再看魏忠贤,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
魏忠贤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淋漓,内衣尽湿。
上官婉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所有的侥幸。
陛下另有监控体系!
而且,很可能早已洞悉他的把戏!
那些云煌旧臣的指纹印鉴……或许根本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他颤抖着爬起,平暗格前,取出那本暗账。
看着上面一条条资金流向,一个个指纹拓印。
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他咬了咬牙,抓起火折子。
点燃。
火焰吞噬了纸张,映亮他阴晴不定的脸。
烧了吧。
全都烧了。
从今往后,他只做陛下的“忠犬”。
至少,在找到更稳妥的退路之前——
必须如此。
万里之外。
锐金大陆,神兵城附属港口。
秦桧——如今化名“金不焕”,站在码头栈桥上,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建筑大多以巨石和金属构建,粗犷而坚固。
空气中弥漫着矿物与炉火的气息。
港内停泊的船只,结构与元大陆迥异,更多考虑载重与防御,船体包覆着金属装甲。
他抵达簇已半月有余。
凭借范蠡精心伪造的身份凭证,以及“携带稀有矿脉信息”的噱头,他顺利进入了神兵城的贸易圈子。
这几日,他正在“学习”。
学习锐金大陆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商业规则。
也学习如何扮演一个“家道中落、急欲重振”的商人。
今日,港口有两艘巨舰入港。
舰首悬挂的,是命帝国的黑底金凰旗。
“是郑和提督的舰队!”
港口人群中有韧呼。
秦桧目光微凝。
他看到那位传奇航海家——郑和,一身舰长礼服,立于舰首,正与神兵城前来迎接的官员交谈。
沉稳,威严,气度不凡。
这就是青史留名的航海家吗?
果然非凡。
更让秦桧注意的是郑和身边另一人。
石柱。
那位出身云煌本土、因忠诚与能力被擢升为碧波群岛总督的年轻人。
此刻他跟在郑和身侧,却眼神明亮,正仔细观察着神兵城的港口布局与舰船制式。
一个本土成长的英才,却能得陛下如此信重,担任要职……
秦桧心中快速评估着。
看来这位陛下,用人确实不拘一格,且颇有识人之明。
他正思量间,郑和与石柱已下船,在神兵城官员陪同下离去。
秦桧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观摩学习”。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一牵
然后,前往大渊。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夜。
佑城皇宫。
万俱寂。
宫墙角落阴影里,三道几乎融于夜色的身影,悄然翻越。
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动作轻捷,落地无声。
显然是高手。
“这就是命皇宫?守卫不过如此。”
一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屑。
“莫要大意。听闻那帝凰身边有合一境强者护卫。”
另一人提醒。
“合一境?呵,咱们‘幽冥三煞’联手,宗师也杀过。今日便来试试,这皇宫是不是真的龙潭虎穴。”
第三人冷笑。
“按计划,去御书房,留一份‘拜帖’,让那女帝知道,江湖不是她想管就能管的。”
三人交换眼神,身形如鬼魅,向深宫潜去。
他们来自一个名为“幽影门”的魔道派,因不满朝廷近日对江湖的严厉打压,受某些势力暗中怂恿,前来“示威”。
一路上,竟真的顺利避开了几队巡逻禁卫。
皇宫似乎并无传中那般戒备森严。
三人心中轻视更甚。
很快,御书房在望。
窗前还亮着灯,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伏案批阅。
“就是现在!”
为首之人眼中厉色一闪,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味的圆球。
这是幽影门秘制毒雾弹,炸开后毒雾弥漫,中者浑身溃烂,痛苦七日方死。
他正要掷出——
“砰!”
一声闷响,如撞巨钟。
三人骇然转头。
只见一道金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屋檐上。
月光洒落,照亮那张方正威严的面容。
秦琼。
他甚至未拔锏,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但那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已让三人呼吸困难,血液几乎凝固。
“幽……幽影门……前来拜会……”
为首者强忍恐惧,嘶声开口,试图抛出毒雾弹。
秦琼眼神一冷。
也未见他如何动作。
只是抬手,虚空一按。
“轰——!”
一股无形气劲如怒涛般压下!
那枚毒雾弹尚未离手,便被这股气劲凌空碾爆!
毒雾炸开!
却未能扩散分毫。
反而被一股更加刚猛炽烈的无形“锏风”倒卷而回,瞬间将三人笼罩!
“啊——!”
凄厉惨叫在夜空中骤起,又戛然而止。
毒雾散去。
地上只余三具面色紫黑、浑身溃烂的尸体。
秦琼飘然落地,扫了一眼。
“魔门崽子,不知死活。”
他声音不高,却如雷霆,在寂静的宫墙间回荡。
“即日起——”
“皇宫夜禁,擅闯者,格杀勿论。”
话语落下。
宫墙各处阴影中,悄然浮现数十道气息强悍的身影。
虎贲禁卫,早已张网以待。
秦琼转身,望向御书房方向。
窗内灯光依旧。
陛下似乎并未被惊动。
他微微颔首,身形一晃,消失于夜色郑
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那三具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证明着方才那短暂而致命的一击。
宫墙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
照耀着这片不容侵犯的禁地。
以及,那位无声守护簇的——
门神。
喜欢穿越恶毒女配?我反手争霸天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越恶毒女配?我反手争霸天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