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启城,并未因改换“监国”而迎来新生,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带着腥甜气息的颓靡与混乱。
以宰相为首的主和派虽通过政变掌控了朝堂,但权力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太子党残余并未被清洗干净,他们转明为暗,在暗处串联,散播着“监国得位不正,乃乱臣所立”的流言,伺机而动。
地方实力派更是阳奉阴违。尤其是西境,原“西凉侯”麾下几名统兵校尉,在落鹰峡惨败后收拢了些许残部,退守险要关隘。他们既不服启新朝廷的调遣(认为其懦弱卖国),更对害死西凉侯的宁国恨之入骨,处于一种桀骜不驯的割据状态。
朝堂内部,主和派们刚刚扳倒共同的敌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争权夺利。为几个新空出来的尚书、侍郎之位,昔日盟友在廷议上争得面红耳赤,相互攻讦。
十岁的“监国”宇文铭,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脸苍白,眼神茫然,像个精致而恐惧的傀儡。
他的母亲及其家族,则被迅速推上前台,与不同派系的大臣勾连,试图攫取更多利益。
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如同底下布满裂痕的冰面,只等一个足够重的脚步踏上去。
而这个“脚步”,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也更诡异。
四月廿七,夜,佑城。
林婉儿于承灶偏殿,召见陈平。
没有多余废话,她直接下令:
“把宇文曜放了。”
陈平眉梢微动,却无多少惊讶,只问:
“如何放?”
“秘密释放。只带那个老宦官。”林婉儿指尖划过桌面,“但要‘不慎’让消息走漏。最好是……让某些与我们‘友善’的云煌商人,‘偶然’看到他被蒙面押出,向北而去。”
陈平眼中闪过明了之色,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阴柔浅笑:
“臣明白了。是‘仓皇北逃,欲潜返启,重掌大权’的戏码。”
“给他准备一辆破旧马车,少量干粮银钱,路线……指向启。”林婉儿补充,“沿途,你的‘眼睛’要看好,别让他真被山贼野兽吃了,也别让他偏离太远。”
“还有,”她抬眼,目光清冷,“他那份‘退位诏书’和‘劝降信’的底稿,拓印一份,让他‘不心’遗落一两份在路上显眼处。”
“遵命。”陈平躬身。
“去吧。”
命令以最高效率执校
两日后,四月廿九。
被囚禁月余、形容枯槁的宇文曜,在深夜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无标识的马车。同车的只有那个同样憔悴不堪的老宦官。
马车在城外绕了几圈后,被丢弃在一条北向的偏僻官道旁。车夫解开他们的束缚,丢下一个装有粗面饼和碎银的包袱,便驾车消失在夜色郑
宇文曜和老宦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茫然四顾。
自由了?
就这么……放了?
惊疑、恐惧、随即是一股近乎本能的狂喜和野望,冲垮了理智。
回启!
朕还是皇帝!只要回到都城,回到忠于朕的臣子中间……
他拉起老宦官,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跄着向北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远处山林中几双冷漠的眼睛注视下。
更不知道,关于“伪帝宇文曜被秘密释放,正潜行北归”的消息,已经通过几条隐秘的渠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启城某些特定圈子里扩散开来。
启城,宰相府。
“什么?!宇文曜被放了?正在回启的路上?!”
宰相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粉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宇文曜回来了?那个刚被他们宣布为“昏君”、“罪魁”的皇帝回来了?他若重登大宝,第一个要清算的是谁?
更可怕的是,这背后是谁的意思?那个林婉儿!她为何放虎归山?不,这不是放虎归山,这是驱狼吞虎!是要用宇文曜这把刀,来搅乱启,来名正言顺地干涉甚至……
“绝不能让他回来!”宰相嘶声道,眼中闪过狠戾,“立刻传令城防司和禁军,加强北面巡查!若有形迹可疑、疑似前皇帝者……格杀勿论!”
“相爷,这……”一名幕僚迟疑,“毕竟是先帝,若公然截杀,恐下非议……”
“那就他不是!”宰相猛地打断,思路在恐惧中变得清晰而冷酷,“对外宣称,此乃宁国妖女派来的奸细,假冒先帝,意图扰乱我启,颠覆社稷!对,就这么!”
命令迅速下达。
同时,宰相紧急入宫,面见惶惶不安的监国和其母妃,统一口径,并调动了部分绝对忠于他们的禁军精锐,组成数支“剿伪”队,出城向北搜索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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