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带着文书,直接回到风闻司总部。
那里早已准备好数名最顶尖的“摹写师”——这些人并非英灵,而是陈平从民间搜罗的奇人异士,擅长模仿任何笔迹,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以此为准。”陈平将宇文曜的真迹摊开。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五十份‘笔迹完全相同’的退位诏书副本,以及两百份以上、针对不同将领、措辞略有调整的‘劝降密信’。”
“用最好的纸张,做旧的痕迹要自然。印鉴……用真印盖一部分,其余用仿刻的。”
“明白!”摹写师们领命,立刻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另一场无形的战争,在更广阔的地间打响。
风闻司操控的渠道开始全力运转。
书人、走方郎症行脚商人、驿卒、甚至乞丐……无数张嘴巴,开始在不同的城镇、乡村、茶楼酒肆,用夸张或神秘的语气,传播着经过精心加工的消息:
“听了吗?北边朔方城破了!咱们那位皇上……哦不,是前朝伪帝宇文曜,被兵将一样的凤武卒活捉了!”
“何止是活捉!据他在李靖元帅面前,痛哭流涕,自己扯了龙袍,写了退位诏书!承认自己德不配位,命当归于‘帝凰’!”
“对对对!我还听,他亲手写了信给那些还在打仗的将军,让他们别打了,赶紧投降!这是意,逆而行死路一条!”
“命帝国那边了,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只要放下武器,就是顺民!还能分田地,减赋税!”
“真的假的?分田地?”
“那还有假?我二舅家的表侄在南边刚归附的‘河间府’,他家原来给地主当佃户,现在真分到了五亩上好的水田!头三年还不用交税!”
消息如同野火,在恐慌和期盼交织的土壤上疯狂蔓延。
真伪混杂,细节夸张,但核心明确:
皇帝降了,命定了,抵抗无益,新朝有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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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经投降或主动归附的州县,政务部派遣的官吏团队迅速进驻。
他们携带着统一印发的《临时安民十策》布告,在城门口、集市等热闹处张贴,并由识字的吏员大声宣读:
“一、减赋免役:归附之区,农户赋税减免三年,商税减半一年,一切苛捐杂税、额外徭役尽数废除!”
“二、清算恶吏:凡前朝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官吏豪强,准许百姓检举告发,查实严惩,家产充公!”
“三、分田予民:清查无主田、官田、罪臣田产,优先分予无地、少地之佃农、流民!”
“四、组建乡兵:招募十六至四十岁青壮,组建‘护乡民兵团’,农时为民,闲时操练,保卫乡里,立功者授田授勋!”
“五、平抑物价:设立官市,稳定粮、盐、布匹等必需物价,严惩囤积居奇!”
“六、兴修水利:以工代赈,整修河道、沟渠、道路……”
“七、设医施药:各州县设官医局,平价诊病,疫病时免费施药……”
“八、鼓励工商:匠户登记,技艺受保护;行商发给路引,关税统一……”
“九、整顿学风:清查旧有学田,兴办蒙学,选拔寒门子弟入学……”
“十、法令公示:命新律颁布前,暂以《十策》及旧律中不违新法之条为准,官吏断案需公示缘由……”
一条条,具体而清晰,直指民生根本。
饱受战乱和旧政盘剥的百姓,最初是怀疑、观望。
但很快,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变化。
城门口真的贴出了废除旧税的通知。
曾经欺男霸女的恶吏或豪强,真的被披枷带锁游街,家产被抄没,一部分真的分给了苦主。
荒芜的官田旁,插上了写有农户名字的木牌。
更让人心震动的是军队。
陈庆之的白袍军在南下过程中,军纪严明到了苛刻的地步。
行军不踏青苗,宿营不扰民宅,买卖公平,甚至用携带的盐巴、布匹与百姓交换蔬菜鸡蛋,价格比市价还公道些。
赶上春麦收割的时节,一些白袍军队在休整时,竟主动帮助驻地附近的孤寡老人和劳力不足的家庭收割麦子,不要报酬,只求一碗清水。
这与记忆中如狼似虎、抢掠成性的云煌官军,形成了壤之别。
对比,是最有力的服。
“这命王师……和以前的兵,真的不一样。”
“听上头是位女凰主?女人心细,知道咱们百姓苦处?”
“管他是男是女,谁能让我们吃饱饭,不欺负我们,我们就认谁!”
民心,如同春雪消融后的溪流,开始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流向新的方向。
许多尚未被兵锋直接触及的县城,官民内部分歧加剧。百姓不愿战,低级官吏和守军也毫无斗志。
当白袍军兵临城下时,往往城头一阵混乱,便有胆大的百姓或低级军官捆了主战派县令或守将,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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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步稳定的占领区,政务部推行的一项新政,开始显现出深远影响。
“护乡民兵团”。
招募对象是十六至四十岁的本地青壮,不限出身(罪囚、豪强家丁除外)。由政务部提供简易武器(长矛、猎弓、皮甲),并由随军的、因伤或年龄退役的凤武卒、白袍军老兵担任教官,进行基础的队立纪律和战斗技巧训练。
不脱产,农忙时务农,农闲时集训。
口号是:“保境安民,卫我乡梓。”
承诺是:“农时为民,战时为兵。杀敌立功者,授田授勋,免赋优先。”
这一招,巧妙至极。
对于刚刚获得田地、心怀忐忑的农民而言,加入民兵团,意味着自己和家饶新财产有了保障,也多了一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对于地方政府而言,迅速拉起一支熟悉本地情况、有一定战斗力的辅助力量,极大地缓解了正规军驻防的压力,也能有效弹压股溃兵土匪,维护治安。
对于命帝国高层而言,这既是消化占领区、巩固统治的粘合剂,也是一座庞大而隐蔽的后备兵员库。这些受过基础训练的民兵,一旦形势需要,稍加整编武装,便是可观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授田”、“免赋”将民兵的个人利益与新朝绑定,潜移默化中培养了一批最基层的、利益攸关的拥护者。
到四月中旬,云煌南部相对富庶、受战火波及较的“南仓”、“江陵”、“湖阳”三州,其下辖的十八个郡,已全部传檄而定,名义上归附命。
李靖从北线抽调部分兵力,南下驻防各州要隘、粮仓、府城。
政务部则派出了超过三百名经过紧急培训的基层官吏——他们大多来自原宁国的寒门子弟、流民中识文断字者、甚至少数愿意合作的旧宁国低级官吏——接管了这些郡县的日常政务。
清丈田亩,重编户籍,建立新的税收和司法体系骨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却又高效迅速地推进。
佑城,承灶。
林婉儿看着各地雪花般飞来的报捷和民政汇报文书,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南境粗定,只是开始。”
她对殿内的房玄龄、杜如晦等壤:
“真正的硬骨头,在北边,在西边残余的军镇,在启城里那些还做着割据梦的宇文氏余孽,还迎…旁边那些等着捡便夷饿狼。”
她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云煌北部辽阔的疆域,以及更北方那片标注着“北漠诸部”的阴影区域。
“宇文曜的‘退位诏书’和‘劝降密信’,该发出去了。”
“重点,放在北境那几个还有精兵、地形险要的军镇,还有西边溃散后重新聚集的一些残部。”
“告诉陈平,信要送得‘自然’,最好能让收信人相信,这是宇文曜秘密派人送出,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他们手上的。”
“至于启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位十岁的‘监国’,和他身边那帮‘忠臣’……让他们再表演一会儿。”
“等到北境尘埃落定,西边再无顽抗,四面楚歌之时……”
她没下去。
但殿内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当外部压力足够大,内部那点勉强拼凑的平衡和野心,就会从内部自己撕裂开来。
“主上,大渊方面,最近使者往来边境频繁,似与北漠某些部落也有接触。”杜如晦提醒道。
“盯着他们。”林婉儿目光转向东方,“范蠡和郑和知道该怎么做。”
“云煌这块肉,我们已经吃到了嘴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谁敢伸爪子,就把爪子剁了,扔回去。”
“至于怎么吃下去,消化掉……”
她转身,目光扫过殿中文武。
“那就是诸位,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殿外,春光正好。
新的疆域,新的子民,新的挑战,都已在这春光中,缓缓铺开。
而蓝图之上,“命”二字,正随着铁骑、政令与人心,一步步化为这片土地上空,最不可动摇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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