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亲王带来的阴云,沉沉压在望海城上空。
港口码头上,林府的船只依旧在接受着轮番的、近乎苛刻的检查。
每一艘出港的船,都必须经历“海丰号”般的磨难,延误成了家常便饭。
明面上的损失,在账目上不断累加。
然而,林府的反应,却平静得令人意外。
没有抗议,没有冲突,甚至没有一句公开的怨言。
范蠡下达的命令简单而明确——配合,绝对的配合。
所有船只的文件、货单、人员名录,被反复核对,确保完美无瑕,挑不出一丝毛病。
货物堆放严格按照最严格的海运章程,甚至比章程要求的更加规整。
船员被反复培训应对盘问,口径统一,态度恭敬。
当宇文澈的人马再次登上一艘准备前往青木大陆的“福顺号”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货物码放得像用尺子量过,文件整齐地装在防水的桐油匣子里,船员们肃立一旁,问什么答什么,不多一言,不少一语。
范蠡甚至亲自到场,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有劳诸位大人辛苦。”
“林府行商,向来奉公守法,一切但凭王爷与诸位大人核查。”
他抬手示意身后伙计抬上几个食海
“海上风寒,备了些热汤点心,给诸位大人驱驱寒,垫垫肚子。”
态度谦卑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负责带队的侍卫统领看着这一切,拳头攥紧,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像是一群蓄满了力却打在空气中的拳手,对方不闪不避,还用最标准的姿势迎接,反而显得他们无理取闹。
更让宇文澈窝火的是,范蠡之前暗中推动的舆论开始发酵。
望海城内,几家与林府有合作、或本就对朝廷过度干预商事不满的商会,开始公开表达忧虑。
“这般查法,商船动辄延误十半月,这生意还怎么做?”
“林府尚且如此,我等门户,岂不是更要任人拿捏?”
“漕运海事总督,本该疏通商路,如今却成了堵塞商路的巨石……”
这些话,自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宇文澈耳郑
他脸色铁青,却无法发作。
毕竟,林府确实“配合”,也确实“合规”。
他这雷霆万钧的第一击,除了给林府造成了一些看得见的损失外,并未能撼动其根基,反而让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陷入了被动。
而与此同时,一场更为隐蔽的经济博弈,在范蠡的操控下,悄然展开。
启城,林府总号及各大商铺门前,悄然挂出了“缺货”或“限量”的牌子。
尤其是那些风靡上层、利润极高的香水、琉璃器等奢侈品,供应量锐减。
没有解释,没有公告。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因为朝廷,因为那位新来的亲王。
物以稀为贵。
原本就供不应求的奢侈品,在限量之后,价格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黑市上,一瓶“凝玉露”香水的价格,翻了两倍有余,依旧有价无剩
来自青木大陆的珍稀药材,无尽海的瑰丽珊瑚,锐金大陆的精巧器械……所有通过林府渠道输入的域外商品,价格都开始大幅上涨。
涨幅最大的,是那些敏感的军械原材料。
优质的生铁、桐油、硝石,价格悄无声息地翻了一番,甚至更多。
范蠡甚至暗中授意,将部分原本供应给云煌官府的常规军械订单,以“原料短缺、产能不足”为由,稍稍延迟交付。
这一切,都发生在“合规”的框架内。
原料短缺?确实短缺,朝廷卡着脖子呢。
产能不足?工匠都被派去加固海外基地了,人手紧张。
价格飞涨?物以稀为贵,市场规律使然。
宇文澈想用“法”来卡林府的脖子。
范蠡便用更精妙的“法”,以及更深厚的资本和更灵活的渠道,反过来将压力传导回去。
你让我在云煌的生意不好做?
没关系。
我减少供应,抬高价格,利润反而可能更高。
真正的核心利润,早已不完全依赖云煌本土。
青木大陆的贸易,无尽海的探索,海外基地的产出,才是未来真正的财源。
损失的,不过是些浮财,以及云煌国内的部分市场份额。
但这些市场份额空出来,引起的物价波动和物资紧张,最终头疼的,会是朝廷,是户部,是那些依赖林府渠道的权贵。
宇文澈很快也察觉到了市场的变化和物价的异动。
他看着属下汇报上来的、关于林府商品限量涨价的消息,以及几家负责军械制造的衙门抱怨原料价格飞涨、交货延迟的文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林府。
低估了那个叫范蠡的商人。
对方非但没有在打压下崩溃,反而像是在借着这股压力,进行着一场隐秘的“瘦身”与“转型”。
将资源和重心,更进一步地转向海外。
而将物价上涨、物资短缺的苦果,留给了云煌。
他这第二招还未正式出手,对方似乎就已经提前摆出了防御,甚至反击的姿态。
“好……好得很!”
宇文澈咬着牙,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不对你们动真格的,你们是不会知道,什么叫皇权浩荡,什么叫普之下,莫非王土!”
他猛地站起身。
“来人!备轿!”
“去总督行辕!”
“本王要立刻颁布新令!”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用更狠、更直接的手段,切断林府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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