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堡垒顶层指挥中心，紧闭的双开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单侧门板随门轴轻转，堪堪推开一道窄缝。
一个红头发的人从窄缝里挤了进来，两撇红胡子抖了两下，不满地：“这大门搞得这么重干嘛！能不能考虑一下普通饶力气，推个门都费了老鼻子力气！”
宽广的指挥中心里，只有一人坐在会议桌旁沉思着，听见动静，目光移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巴图鲁十分自然地大步走到会议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向对面那个才一不见，就好像老了好几岁的老家伙，“来关心一下你这老家伙，可别一蹶不振了！”
两人虽然分属不同领域，打的交道却也不少，他很欣赏邱振正直的为人。
邱振勉强笑了下，随即脸色又沉了下去，发出一声长叹。
巴图鲁环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领长？”
邱振道：“今被丧尸群全面进攻的，不只有我们北川基地驻守的防线。所有防线都在同一时刻遭遇了丧尸群的猛攻。”
邱振低头凝视着桌面，“人类对丧尸所知甚少，好不容易得到了丧尸中已经进化出高级丧尸的情报，大雾又接踵而至，这次，甚至没有给我们探查的时间，丧尸群已经大军压境。”
邱振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巴图鲁，那张一向只有严肃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无力，“丧尸远比我们所料的强大得多，今一战，除了我们，远光基地以及镜河基地外，其余基地驻守的防线几乎全被攻破。”
“人类似乎要因此灭绝时，那些攻破了防线的丧尸群竟然又全数退了回去，就连那危险至极的神秘大雾，也退回了戈壁区域。”
“就好像，”邱振抬手抚住额头，“就好像丧尸一直在戏耍人类一样，他们随时都可以覆灭人类，但更愿意看我们垂死挣扎。”
“旁人只知我们扛下了这一轮进攻，却不知，我们才是大败的一方。”
“大败……”
巴图鲁几次想要出言安慰几句，却一个字都没能出来，因为他也知道，邱振的话没有任何夸大成分，人类的处境相当危急。
邱振怅然摇头，接着抬起头来看向巴图鲁，“若不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强者解救了那些哨站，我们北川基地的防线也会被攻破。”
巴图鲁心里一动，又对宁浮一生出几分愧疚。
邱振的眼眶忽地红了，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近乎半数守序者队的队长失联在大雾中，他们全都是出类拔萃的b级异能者，是守序者的中流砥柱啊……”
即便他的只是失联，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人已经视同牺牲。
巴图鲁闻言，忽然皱起了眉，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除了塔纳木哨站之外的所有哨站，都几乎在同一时刻遭遇丧尸群进攻，只有塔纳木哨站延后了一个时。
所有哨站被划定的大雾侦察区域，都在各自哨站的正前方，也就是，这些深入大雾的人前进的方向，和丧尸群进攻的方向几乎在一条线上。
也许这些丧尸，在抵近哨站之前，已经先一步遇到了深入大雾侦察的各个队长。
但这次的丧尸群是由高级丧尸带头，下面更是还有好几个进阶丧尸，只一个b级异能者根本不是对手。
塔纳木哨站却不同，虽然巴伊没有和他讲进入大雾之后的事，但他猜测巴伊一行人定然也遇到了这群本该朝哨站压去的丧尸群。
而这些丧尸群根本不可能是宁浮一的对手，定然是一遇上就被全灭。
根据情报，高级丧尸可以指挥进阶丧尸和普通丧尸，他猜测那高级丧尸应该是幸运逃了过去，然后又再次集结了丧尸大军，这才比其他丧尸群晚了一个时抵达塔纳木哨站。
巴图鲁一想到整个哨站的人全部牺牲，心中便难受不已。
对面的邱振似缓了过来，突然回应了巴图鲁刚才的问话，“因为事态紧急，所有基地的最高层已经前往远光基地进行密谈了。”
巴图鲁点点头，换了个话题，想缓和一下氛围，“你也舍得放祁政司这时候离开？我还以为你会留他下来，以防后面再发生什么事。”
邱振似是没料到巴图鲁话题转得这么快，怔了一下，才回道：“按照今这战之后对丧尸实力的推测，即便祁政司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若是宁浮一在的话，还能有一战之力。”
巴图鲁听到这个名字，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邱振沉浸在回忆中，没能发现巴图鲁的不自然，接着道：“我看祁政司很着急，他一向稳重，还没有像这样慌过神。”
“那个牧在水，本就是在祁政司心腹的推荐下，才破格以c级异能者的身份进入守序者担当队长一职，如今他如此着急要带牧在水去边冥基地求医，我猜……祁政司多半是对那叫牧在水的人有意。”
邱振的手指轻敲桌面，似在斟酌什么，“虽然祁政司和宁浮一的婚约还没解，但既然宁浮一如今已被通缉，婚约被解已是迟早，这两人联姻本就为了利益，没有感情，如今祁政司属意他人，倒也无可厚非。”
“咳咳咳！”巴图鲁这下是真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得脸红脖子粗。
邱振不解地朝巴图鲁看了过去，不明白这老家伙怎么突然被呛到了。
巴图鲁手抚胸口顺了顺气，才勉强咧嘴笑了笑，“你的逻辑竟然如此缜密，佩服佩服。”
*
几座矮山围出的凹陷处，末世前的县城荒废城区被圈成一座巨型基地。
最外围一圈铁皮墙顺着县城老界延展开数里，高低略有参差，却密密匝匝焊得很严实，墙根堆着成排废铁，风卷沙尘拍在铁皮上，闷响混着墙内隐约的人声，在死寂的山区里格外清晰。
墙后连片的县城建筑错落林立，往日的居民楼、商铺全被加固改造，数不清的晾衣绳从楼体间牵出，飘着各色破旧衣物。
这般容纳十数万人规模的基地，竟然没有能称得上大门的地方，更没有其他基地那样严密守卫的士兵，只有一道通向铁皮内的通道，一直敞开。
忽然，远处旷野的地平线上，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装甲车的引擎轰鸣破开死寂，越驶越近，朝着那条只能容纳两辆车并排驶过的通道直冲而去。
四下走动的人群似乎对混乱见怪不怪，没有对着飞驰的装甲车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在边冥基地，混乱才是众人习以为常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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