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三年,深秋既望。
霜风初静,暖阳普照,帝都内外一派安稳祥和的气象。万邦来朝的盛景尚未远去,新政深耕的果实已挂满枝头:田亩增产、仓廪充实、刑狱清简、市井繁荣、书院林立、女官遍郡、远夷归心、四境无波。大靖山河,真正进入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给人足、文教昌明的全盛时代。
这一日,并非朝会,并非节庆,并非大典,却是林微登基以来,最让她心头温热、眼眶发酸的一日。
辰时未到,御书房外已传来内侍急促却恭敬的通传:“陛下,京畿百姓、乡老士绅、书院生徒、四方商贾,共数千人,齐聚承门下,恳请面圣,敬献功德牌、万民伞、立德碑!”
林微正伏案批阅《地方书院规制疏》,闻言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李福全,语气微讶:“百姓请愿?可是地方有苛政、有灾荒、有冤情?”
自新政推行以来,她广开言路、轻徭薄赋、严惩贪腐、疏通冤狱,民间怨气早已消散,百姓安乐,极少聚众请愿。骤然听闻数千人齐聚宫门,她第一念便是民生疾苦,而非颂德歌功。
李福全连忙躬身,满面喜色:“回陛下,非也非也!是京畿百姓感念陛下新政之恩、仁政之德、开女学、破禁锢、救饥寒、祛疫病、安四方、通商旅,自发筹钱,为陛下立生祠、塑德像、献万民感恩牌,今日齐聚宫门,只求陛下一见,以表寸心!”
“生祠?”林微微微一怔,随即放下狼毫,站起身来,眸中泛起复杂的柔光,“朕不过行帝王本分,何德何能,受百姓生祠之礼?”
自古生祠,只为再造乾坤、救民水火、德配地者而立,她虽推行新政、惠及万民,却始终认为,这是君主应尽之责,而非邀功取宠之资。
宇文擎恰好自城外大营归来,一身常服,步履沉稳,走入御书房,闻言笑道:“陛下不必过谦。百姓之心,如镜如水,陛下所行,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女子因陛下而自立,寒门因陛下而有路,万民因陛下而安乐,四方因陛下而太平,生祠立德,实至名归。”
苏瑾也随后赶到,手持百姓联名状,躬身道:“陛下,联名状上,有士农工商男女老幼数千人署名,按满指印,字字赤诚,句句真心,臣以为,陛下当往一见,以安民心,以慰众望。”
林微望着眼前忠心耿耿的臣子,望着宫外隐约传来的百姓欢呼与颂声,心中暖意翻涌,终是轻轻颔首:“既如此,朕便出去,见见朕的子民。”
她未穿龙袍,未戴珠冠,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素面清雅,长发束起,由宇文擎、苏瑾相伴,不带禁军仪仗,不设威严排场,缓步走出御书房,行至承门城楼。
城下景象,一眼望去,令人动容。
数千百姓,有序排列,老弱在前,青壮在后,女子列左,男子列右,人人手持香烛、鲜花、锦盯匾额,神情恭敬虔诚,无一人喧哗,无一人拥挤,目光齐齐望向城楼,眼中满是敬仰、感激、爱戴。
最前方,数十位白发苍苍的乡老,手持**“凤鸣女帝德配地”**的鎏金牌匾,躬身而立;数百名书院生徒,手持新学书籍,整齐列队;数十名女官、女学生,手持“女子自立、下太平”的锦幅,身姿挺拔;四方商贾、工匠、农夫、渔户,人人面带喜色,感恩戴德。
城楼之下,早已立起一座汉白玉功德碑,碑上镌刻着新政十策:开女学、均田赋、改科举、兴百工、明律法、祛疫病、通商贸、安四境、减徭役、厚民生。
碑旁,已建好一座生祠,飞檐翘角,清雅庄严,祠中供奉的并非神佛,并非先贤,而是身着常服、手持书卷、面容温婉的林微石像——那是百姓心中,仁厚爱民、开智启民、护佑生民的女帝模样。
林微凭栏而立,望着城下数千子民,望着那座生祠,望着那方功德碑,望着一张张真诚质朴的脸,素来冷静沉稳的心,竟微微颤抖,眼眶悄然湿润。
她曾是异世孤魂,侯府弃女,被人轻贱,被人践踏,所求不过活下去,不过一口尊严。
而今,她以女子之身,君临下,开创盛世,竟被万民敬仰,被生祠立德,被千古传颂——这不是权谋的胜利,不是武力的征服,而是民心的归向,仁德的回响。
“陛下万岁!大靖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瞬间引爆全场,数千百姓齐齐躬身叩首,山呼万岁,声震云霄,真挚热烈,直抵人心。
林微抬手,声音温和清亮,不带帝王威严,只如寻常长辈,传遍城下:“众卿家,父老乡亲们,都起身吧。”
百姓缓缓起身,目光依旧虔诚地望着她。
林微望着众人,轻声开口,字字发自肺腑:“朕闻,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为大靖君主,食民之赋,衣民之丝,居民之土,卫民之安,行仁政、施德惠、安万民、兴文教,乃是朕之本分,朕之职,非有奇功,非有异德。”
“今日,父老乡亲为朕立祠、立德、立碑,朕心甚愧,亦甚暖。朕不敢当万民之厚礼,却不敢负万民之深情。”
她声音一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郑重立誓:
“朕在此,对、对地、对万里江山、对亿万子民立誓:此生此世,在位一日,便勤政一日、爱民一日、守土一日、兴学一日、护弱一日、平权一日。不贪逸乐、不宠奸佞、不增苛税、不扰民生、不废新政、不背初心。与民同息,与国同休,与下同太平!”
“若违此誓,人共弃,江山不佑!”
一席话,无华丽辞藻,无威严气势,却字字赤诚,句句真心,如春风化雨,如暖阳普照,落入每一个百姓心郑
城下百姓闻言,无不热泪盈眶,再次叩首,哭声与欢呼声交织,感戴莫名。
一位白发乡老,拄着拐杖,缓步上前,仰头望向城楼,声音颤抖却清晰:“陛下,老叟活了七十载,历经乱世、饥馑、兵戈、苛政,从未见过如陛下这般爱民如子、明察秋毫、破除旧弊、恩泽万民的君主!”
“我等女子,因陛下而能读书、能立身、能为官、能自立;我等寒门,因陛下而能求学、能入仕、能养家、能出头;我等农夫,因陛下而田亩增产、衣食无忧;我等商贾,因陛下而商路畅通、公平买卖。”
“陛下之恩,如如海,如日如月,生祠立德,不足报万一;万民称颂,不足表寸心。只求陛下龙体安康,大靖盛世千秋万代,永无止境!”
“陛下安康!盛世千秋!”
全场齐声高呼,声传十里,久久不息。
林微望着眼前景象,心中百感交集,终是轻轻抬手:“李福全,传朕旨意:生祠、功德碑、万民伞,朕心领受,留于京师,以警后世君臣,以彰万民厚德。另,赐京畿百姓,免来年半税,赐鳏寡孤独、废疾贫弱,月给粮米、冬给衣棉,由地方官、女官协同发放,不得克扣,不得怠慢。”
“臣(民),谢陛下隆恩!”
恩旨既下,百姓欢腾,颂声遍野。
林微又望向人群中,那些身着青衫、素裙的凤鸣书院生徒,温声道:“孩子们,读书不为功名,不为利禄,而为明事理、辨是非、济苍生、安家国。无论男女,无论贵贱,守住本心,学好真才,便是对朕、对家国、对父母最好的报答。”
“学生谨记陛下教诲!”数百生徒齐齐躬身,声音清亮整齐,充满朝气与希望。
苏凌霜、柳如是等女官,立于生徒之前,躬身行礼:“臣等,必恪尽职守,教化生徒,济世安民,不负陛下,不负万民!”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好,朕信你们。”
半晌之后,百姓才缓缓散去,一步三回头,望着城楼之上那道素色身影,眼中满是不舍与敬仰。
承门前,只余生祠静立,功德碑矗立,万民伞高悬,书香与烟火气交织,仁德与民心相融,构成一幅千古未有的君民同心、盛世安和画卷。
御花园,暖香坞。
百姓散去,林微卸下一身感慨,与宇文擎、苏瑾、苏凌霜等人,围坐于暖阁之中,煮茶闲谈,褪去朝堂威严,只如家人挚友,平和温馨。
苏瑾捧着新刊印的《大靖新学统编》,笑道:“陛下,如今凤鸣书院及地方分院,生徒已超十万,女子生徒占三成,新学已深入民间,童蒙稚子,皆能水人本平等、唯才是举’,新政根基,已牢不可破。”
苏凌霜也道:“医政四制,遍行下,种痘防疫、官药平价、医者考绩,地方疫病锐减,百姓寿命延长,妇产幼童,存活率大增,万民皆颂陛下仁心。”
宇文擎端坐在林微身侧,为她添上热茶,声音温和:“边境诸部,通商互市,和睦相处,十二卫禁军,只守不攻,威慑四方,四境无战事,已近一载,军士归乡,耕织成家,军民同乐,国泰兵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新政成效、万民安乐、四方安定的喜讯,无灾无难,无贪无乱,无争无战,正是林微梦寐以求的盛世景象。
林微端着热茶,暖意入喉,心中安宁满足,轻声道:“朕自穿越而来,栖身侯府,步步惊心,所求不过一口尊严,一片安宁。而今,有诸位卿家辅佐,有王爷守护,有万民拥戴,有盛世安稳,朕此生,再无遗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新政不易,平权不易,盛世不易,守成更不易。朕百年之后,望诸卿能坚守新政、坚守平等、坚守爱民之心,将这书香、这仁政、这太平、这平等,传诸子孙,垂范万代,莫让后世,再回旧制,再受禁锢,再受欺凌。”
苏瑾、苏凌霜等文武官员,齐齐起身,躬身叩首:“臣等,谨遵陛下旨意,誓死坚守新政,传扬仁政,守护盛世,护持平等,虽死不悔!”
林微扶起众人,眼中柔光闪烁:“好,有诸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暖阁之中,茶香袅袅,笑语温和,君明臣贤,民安国富,男女平等,四方太平,人间至乐,不过如此。
日暮时分,百官告退,暖阁之中,只余林微与宇文擎二人。
夕阳透过窗棂,洒下金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宁。
宇文擎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声音低沉温柔:“陛下今日,见万民拥戴,立德生祠,心中可安?”
林微靠在他肩头,闭上眼,声音轻而满足:“安。从未如此安。从前争权、夺势、平乱、除奸,皆是身不由己,步步为营;如今,万民安乐,山河静好,执手相守,才是真正的安稳,真正的幸福。”
“朕曾想,若不曾穿越,不曾入侯府,不曾为帝王,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有家人,有爱人,有安稳日子,便足矣。”
宇文擎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带着此生不变的坚定:“无论陛下是侯府弃女,是下女帝,还是寻常女子,臣心不变,臣意不改。”
“若陛下是寻常女子,臣便弃兵权,辞爵位,陪陛下归隐田园,耕织为生,粗茶淡饭,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护你安稳,护你喜乐,护你不受半分欺凌,不遇半分风雨。”
“江山再重,权力再盛,万邦再敬,万民再爱,于臣而言,皆不及陛下一人一笑、一安、一乐。”
林微睁开眼,抬头望向他,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幸福:“宇文擎……”
“臣在。”
“有你在,这盛世,才圆满。”
夕阳西下,余晖满,暖香坞内,岁月静好,时光温柔。
生祠已立,德碑已存,书香已传,民心已附,万邦已服,新政已成,盛世已就。
林微的传奇,从侯府屈辱开始,以万民拥戴收官;从孤身穿越起步,以执手相守落幕;从利己求生蜕变,以兼济下圆满。
她打破了性别枷锁,打破了阶级壁垒,打破了旧制禁锢,开创了男女同朝、新学治国、君民同心、万邦来朝的盛世华章。
她用现代的智慧、坚韧的本心、仁厚的德孝坚定的守护,活成了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活成了万民敬仰的君主,活成了千古流传的传奇。
凤啼权巅,凤鸣下,德润生民,书香传代,盛世长存,相守永恒。
传奇至此,已近圆满,只待最终那一幕,登临皇城绝顶,俯瞰万家灯火,与爱人并肩,与山河同在,与岁月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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