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地处京郊百里外的群山腹地,谷口狭窄如喉,两侧皆是悬崖峭壁,谷内林木葱郁、怪石嶙峋,易守难攻,正是宇文铭残余势力的藏身之所。锦衣卫暗探传回的密报清晰标注着谷中布防:入口设三重关卡,暗藏滚石落木,谷内分东西两营驻扎残兵五千余人,中军帐旁还设有火药库与粮草营,宇文铭更是网罗了数十名江湖死士,日夜巡查,戒备森严。
紫宸宫内,林微手持舆图,指尖在黑风谷谷口位置重重一点,殿内文武重臣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宇文擎一身玄色战甲,伤口已用金疮药仔细包扎,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沉声请命:“陛下,黑风谷地势凶险,宇文铭负隅顽抗,臣愿亲率一万玄甲骑与五千锦衣卫精锐,即日围剿,定将宇文铭生擒归案,以正国法!”
兵部尚书上前附议:“王爷骁勇善战,深谙兵法,此次围剿必能马到成功,臣请调两万步兵随后接应,以防残敌逃窜,滋扰周边百姓。”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宇文铭勾结外耽焚仓毒粮、意图谋逆,罪无可赦,此次围剿,务必一网打尽,不留后患。朕准宇文擎挂帅出征,授你尚方宝剑,遇违令者斩、遇顽抗者斩、遇通敌者斩!”
她抬手取下墙上悬挂的尚方宝剑,亲手递到宇文擎手中,剑身寒光湛湛,映得二人眼底皆是坚定。林微话锋一转,又道:“黑风谷易守难攻,不可硬拼,朕给你三策:其一,令步兵封锁谷外所有出山要道,设下伏兵,断其退路;其二,派精锐乔装成山民,潜入谷中,伺机烧毁其火药库与粮草营,乱其军心;其三,正面佯攻谷口,诱其调出主力,再派奇兵从西侧悬崖迂回包抄,前后夹击。”
这正是林微结合现代围歼战术定下的计策,既避开了强攻的损耗,又能精准掐住宇文铭的死穴。宇文擎接过尚方宝剑,单膝跪地:“臣遵陛下妙计,定不负圣托,午时出兵,日落之前,必携宇文铭首级复命!”
“切记保重自身,朕在宫中,等你凯旋。”林微伸手扶起他,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牵挂,指尖在他战甲袖口轻轻一触,那处正是旧伤所在,“若战事胶着,切勿急躁,稳则必胜。”
宇文擎心中一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郑重颔首:“臣记挂陛下,定当全胜而归。”
午时三刻,大军在城门外集结完毕,一万玄甲骑披甲执锐,五千锦衣卫劲装肃立,两万步兵列队紧随,旌旗猎猎,马蹄踏地,声势震。宇文擎一身战甲,手持银枪,立于阵前高声训话:“今日一战,讨逆贼、安社稷、护百姓!宇文铭祸国殃民,人让而诛之,将士们,随我出征!”
“讨逆贼!安社稷!护百姓!”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周边百姓纷纷驻足,无不面露振奋,自发沿街相送,有人端来热水干粮,高声喊道:“王爷保重!将士们必胜!”
大军疾驰而去,林微立于城门楼上,望着那片烟尘滚滚的军阵,久久未动。李德全轻声道:“陛下,风大,回宫歇息吧,王爷用兵如神,定能旗开得胜。”
“朕无妨。”林微目光远眺,指尖紧握栏杆,“宇文铭已是困兽之斗,狗急跳墙之下,恐会行极端之事,朕只盼将士们少受折损。”
她早已料到宇文铭不会束手就擒,暗中令苏瑾调集了百辆马车,满载伤药与干粮紧随大军之后,又令太医院三十名太医随行,随时救治伤兵。这份周全,既是为了平叛,更是为了护着宇文擎,护着每一位为江山征战的将士。
黑风谷外,宇文擎按林微所授之计,迅速部署兵力。两万步兵分成五路,分别守住谷外五条出山径,每路皆设下绊马索、陷马坑,又备下火箭,严防残敌逃窜;五百名精锐锦衣卫乔装成山民,背着柴薪干粮,趁着谷口守卫换防之际,悄然潜入谷中;余下一万玄甲骑与四千五百锦衣卫,则在谷口列阵,摆出强攻之势。
“弓箭手准备!”宇文擎一声令下,千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直指谷口关卡,“喊话,令宇文铭即刻开谷投降,可免其麾下兵丁死罪,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兵士上前高声喊话,谷口关卡上很快探出人头,为首的将领正是宇文铭的心腹副将周虎,他探出头怒骂道:“宇文擎,你助妖女篡权,狼子野心,也配谈降罪?三皇子殿下乃是命之子,今日定要将尔等尽数歼灭,重掌江山!”
“冥顽不灵!”宇文擎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关卡,守军慌忙举盾抵挡,却还是被射倒一片。周虎气急败坏,下令推下滚石,巨石轰鸣着从谷口滚落,玄甲骑迅速后撤,避开滚石攻势,这般佯攻往复数次,谷内守军渐渐疲于应对,周虎果然按捺不住,派人向谷内求援,调了两千精兵前来增援。
谷中中军帐内,宇文铭听闻宇文擎率大军围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案上的密报,得知粮草与火药库位置已被锦衣卫探查,心头更是一紧,咬牙道:“林微果然狡诈,竟能窥破我的布防!传我命令,令东西两营即刻集结,死守谷口,再派两百死士,将火药库尽数引燃,若此战不敌,便与宇文擎、林微的狗腿子们同归于尽!”
他已然疯魔,全然不顾谷中五千兵丁的性命,只想拉着敌军陪葬。可他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浓烟顺着帐门涌入,伴随着兵士的惊呼:“不好了!火药库失火了!粮草营也烧起来了!”
正是潜入谷中的锦衣卫精锐得手,他们趁着守军主力调往谷口,悄悄摸到火药库与粮草营外,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抛入,火药遇火即燃,瞬间引爆,粮草营也被大火吞噬,谷内顿时乱作一团,兵丁们惊慌失措,有的救火,有的逃窜,军心瞬间溃散。
“混账!”宇文铭气得拔剑砍翻案几,怒吼道,“快!派兵救火!抓住纵火之人!”
可此时谷口方向已然传来震喊杀声,宇文擎见谷中浓烟四起,知奇计已成,当即下令总攻:“玄甲骑冲锋!破关卡,擒逆贼!”
一万玄甲骑如离弦之箭,朝着谷口冲去,锦衣卫精锐紧随其后,关卡上的守军本就军心大乱,见敌军来势汹汹,更是无心抵抗,周虎挥剑斩杀数名逃兵,却依旧拦不住溃退之势,玄甲骑很快攻破第一重关卡,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关卡接连告破,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谷郑
西侧悬崖之上,早已迂回包抄的五百锦衣卫精锐顺着绳索滑下,恰好落在守军身后,前后夹击之下,谷内残兵更是溃不成军,纷纷弃械投降。宇文擎手持银枪,身先士卒,枪尖所指,无人能挡,所过之处,敌军或死或降,很快便冲到中军帐前。
宇文铭手持长剑,带着数十名死士冲出帐外,他脸上疤痕狰狞,双目赤红如血,指着宇文擎怒骂:“宇文擎,你本是皇室宗亲,却甘愿屈居女子之下,做那奸佞走狗,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顺民心者昌,逆民心者亡。”宇文擎银枪直指宇文铭咽喉,语气冰冷,“你勾结外耽出卖国土、焚仓毒粮,害百姓流离、将士殒命,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若敢反抗,定让你身首异处!”
“哈哈哈!”宇文铭癫狂大笑,“身首异处又何妨?我得不到的江山,林微也别想安稳坐!我早已派人联络莫顿,若我身死,他便会挥师南下,屠戮中原,到时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皆是林微的罪过!”
话音刚落,他突然挥手,数十名死士齐齐掏出腰间的毒囊,就要将囊中毒粉撒出。这毒粉乃是他秘制的迷魂散,沾染者会神志不清、疯狂厮杀,他竟是要将这谷中投降的残兵与宇文擎的大军尽数拖入疯狂。
“卑鄙人!”宇文擎怒喝一声,银枪翻飞,瞬间刺穿数名死士的咽喉,可还是有几人将毒囊掷出,白色毒粉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策马而来,手中抛出数十个布囊,精准落在毒粉弥漫处,布囊破裂,撒出淡黄色粉末,与毒粉相遇,竟瞬间化作白烟消散无踪。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林微亲率羽林卫赶来了!
“陛下!您怎么来了?”宇文擎又惊又喜,连忙策马迎上前。
“朕放心不下,特来助你。”林微翻身下马,手中拿着一个布囊,“此乃我特制的解毒粉,可解迷魂散之毒,你令将士们速取此粉,驱散余毒。”
这解毒粉正是林微用现代化学知识调配,以甘草、绿豆为基,加入皂角等吸附毒物的药材,研磨成粉,本是防备宇文铭投毒备用,今日恰好派上用场。将士们取来解毒粉撒向各处,余下的毒粉很快便被化解,一场危机悄然消弭。
宇文铭见林微亲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拔剑朝着林微刺来,口中嘶吼:“妖女!我杀了你!”
宇文擎眼疾手快,银枪横挡,“铛”的一声,将宇文铭的长剑震飞,随即枪尖一挑,刺穿他的肩头,宇文铭惨叫一声,踉跄倒地,被冲上来的锦衣卫当场按住,铁链锁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是皇子!你们不能动我!”宇文铭疯狂挣扎,双目赤红地瞪着林微,“林微,你一个女子篡权,必遭谴!这下迟早会大乱,你定会不得好死!”
林微缓步走到他面前,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帝王威压尽显,她俯视着宇文铭,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朕登基以来,轻徭薄赋、治水赈灾、强军护民,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正廉明,这便是朕的江山。你口口声声命,正统,可命在民,正统在德,你无德无仁,祸国殃民,何来命正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谷中狼藉,扫过那些投降的残兵,继续道:“你麾下兵丁,多是被你蒙骗胁迫,朕念其本心不坏,皆免死罪,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辅军,驻守边境。唯有你,勾结外耽十恶不赦,押回京城,明日午时,于闹市问斩,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那些被押的残兵纷纷跪地,高声呼喊:“谢陛下开恩!吾皇圣明!”
宇文铭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风谷中,硝烟渐渐散去,遍地狼藉之上,渐渐透出几分安宁。宇文擎走到林微身边,伸手为她拂去肩头的尘土,语气满是温柔:“幸不辱命,逆贼已擒,战事已平。”
林微抬头望着他,夕阳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金,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是你运筹帷幄,是将士们浴血奋战,这下,因你们而安。”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谷外渐渐归队的将士,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皆是百感交集。从侯府初识的惺惺相惜,到王府携手的风雨同舟,再到朝堂之上的鼎力相助,直至今日共平逆贼,他们走过了太多荆棘之路,如今终是守得这一方安稳。
可林微心中清楚,北疆的战火尚未熄灭,莫顿可汗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接下来,便是挥师北上,平定边患,还大靖百姓一个真正的河清海晏。她抬手握住宇文擎的手,掌心相贴,力量相融,轻声道:“北疆之事,还要劳你再行出征。”
宇文擎反手紧握她的手,眸中满是坚定:“臣愿为陛下,为大靖,踏平北疆,马革裹尸亦无悔。”
此时,一名斥候快马赶来,跪地禀道:“陛下,王爷,北疆急报!莫顿可汗听闻宇文铭被擒,大怒,已亲率五万铁骑,攻破雁门关,直逼云州城!”
风云再起,战火又燃。林微与宇文擎对视一眼,皆是眼中一凝,杀伐之气再度燃起。这下的太平,从不是一蹴而就,唯有以战止战,以武护文,方能守住这盛世根基,开创真正的凤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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