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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古老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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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那模糊扭曲的影像,那诡异的眨眼与微笑,还有那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带着回音的诡异低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宋峰几乎以为是幻觉。但神魂深处传来的那一丝清晰的、被冰冷目光“舔舐”过的战栗感,却无比真实。

他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镜中的影像也随之恢复正常,依旧是模糊、暗淡、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然而,刚才那低语留下的寒意,却如同毒蛇,盘踞在四人心头。

“你们……也听到了?”星漪乙声音发干,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刃(一件普通的凡铁匕首,是在和风集用晶石碎片换的)。

雷震和婉儿也面色凝重地点头,显然都捕捉到了那诡异的意念波动。

“镜域……”宋峰咀嚼着这个词汇,结合观镜堂老头和老乞丐的暗示,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在他脑中浮现——这个看似祥和完美的世界,其核心秘密,很可能就与“镜子”有关!这里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世界”,而是一片特殊的、由“镜面法则”构成的领域或夹缝空间!那些铜镜,不仅仅是反射影像的工具,更是连接这个“镜域”各个部分、乃至沟通内外(“光”与“影”)的“节点”或“门户”!

“欢迎来到‘镜域’……那东西知道我们来自外面,知道我们身上赢光’!”宋峰快速分析,“它甚至期待我们‘坚持’多久……这意味着,它见过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并且知道他们最终大多会被这里的‘影’同化或吞噬!”

“它是什么?是这面古镜的‘灵’?还是……这个‘镜域’本身某种意识的显化?”婉儿问道,手中的“月华佩”微微发亮,传递来警惕与一丝微弱的净化意愿,但似乎又有些犹豫,仿佛面对的不是单纯的污秽,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本源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它对我们不怀好意。”雷震盯着古镜,全身肌肉紧绷,“要不要毁了这镜子?”

“别冲动!”宋峰立刻阻止,“镜子可能是关键,也可能是陷阱。贸然攻击,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他想起了观镜堂老头的警告,也想起了老乞丐听到“声音”后精神错乱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古镜。这一次,他没有单纯用眼睛去看,而是尝试调动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心翼翼地探向镜面,同时,心中默默沟通着沉寂的量子戒指——尽管戒指毫无反应,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底气。

神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吸力”传来!并非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仿佛镜面本身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信息旋伪或“意念通道”,要将他的神识拉扯进去!

宋峰大惊,立刻想要收回神识,却发现那吸力虽然不强,却异常粘稠顽固,他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挣脱!

就在这时,镜面再次泛起微光,那诡异低语声,更加清晰地在四人意识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声音,而是仿佛无数细微声音的混杂叠唱:

“抗拒……是无谓的……”

“融入……才是归宿……”

“看……你们身上的‘光’……多么诱人……多么……不协调……”

“让我们……帮你们……抹去‘光’……融入‘影’……成为……永恒的……宁静……”

随着低语,镜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流动的、扭曲的画面碎片——

画面中,有身穿奇异服饰、周身灵光闪耀的修士(“客人”),起初在镜域中探索、施法、试图寻找出口,眼神锐利而充满希望(“光”)。

接着,画面切换,那些修士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疲惫,身上的灵光逐渐黯淡,行为模式开始向本地居民靠拢,变得平淡、麻木(“影”侵蚀)。

最后,一些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镜面深处;另一些则完全失去了所有超凡特质,如同行尸走肉般融入村野,直至老死;还有极少数,似乎在最后关头挣扎、爆发,画面却戛然而止,变成一片破碎的黑暗……

这些画面如同快放的噩梦,冲击着四饶心神,仿佛在向他们展示着既定的、绝望的未来。

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阴冷的力量,开始从古镜中弥散出来,如同冰冷的雾气,缠绕向宋峰四人。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或神魂,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同化”意志,试图渗透、瓦解他们体内残存的灵力、他们激烈的情绪、他们属于“外界”的一切特质,让他们变得和这里的居民一样“平和”。

婉儿手中的“月华佩”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纯净的净化之力自动激发,形成一层薄薄的乳白色光晕,勉强抵挡着那股同化力量的侵蚀。玉佩似乎对这种力量极为排斥,发出镣沉的嗡鸣。

星漪乙和雷震也立刻运转功法抵抗,但他们本就恢复有限的力量,在这诡异的同化之力面前,显得格外吃力,护体灵光迅速变得暗淡。

宋峰更是首当其冲,他的神识还被镜面吸扯,同化之力直接顺着神识链接侵蚀而来!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激烈的情绪(愤怒、警惕、求生欲)如同被投入冷水,迅速降温,一种疲惫的、想要放弃抵抗、融入这片“宁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不……能……放弃……”他咬紧牙关,舌尖传来血腥味,试图用剧痛唤醒意志。同时,他拼命催动《星河引气诀》,哪怕只能调动一丝微弱的星辰灵力,也要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同化。

量子戒指依旧沉寂,仿佛彻底沉睡。

就在宋峰的意识即将被那“宁静”的浪潮彻底淹没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的震颤,忽然从他右手无名指上传来!

不是戒指本身的反应,而是……戒指内部,那沉寂的微型星图虚影,在没有任何能量注入、没有任何宋峰指令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自主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闪烁,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次的、隐藏的“协议”或“共鸣”。

下一刻——

“轰!!!”

一股远比宋峰自身灵力、甚至比婉儿“月华佩”净化之力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宋峰体内,或者,是从那枚沉寂的量子戒指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星辰灵力,也不是净化之力,而是一种……仿佛承载着星辰诞生与秩序、空间结构与法则权柄的、纯粹的“信息”与“概念”洪流!

它无形无质,却瞬间冲垮了那粘稠的神识吸力,震散了缠绕而来的同化雾气,甚至……让那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发出了“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要碎裂的哀鸣!

镜面上浮现的扭曲画面瞬间崩碎、消失!

那混杂的低语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恐惧的尖锐嘶鸣:

“不!!!这是……‘星权’?!残留的……‘星权’气息?!怎么可能?!在这个被遗弃的‘镜域’碎片里?!”

“星权”?宋峰心中剧震!这是量子戒指蕴含的真正力量的名称?一种关于星辰的“权柄”?

随着这股“星权”气息的爆发,宋峰感到自己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冷静,仿佛从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中彻底惊醒。那试图同化他的“宁静”感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的“俯瞰”视角。

他甚至能“看”到,眼前这面青铜古镜,并非单纯的器物,其深处,连接着一个庞大、复杂、却又残破不堪的、由无数镜面法则构成的网络——这就是“镜域”的本体!而这个网络的核心,似乎就在这面最古老的镜子里,或者,是这面镜子在维系着这个残破“镜域”碎片的存续。

同时,他也“感知”到,那股试图同化他们的阴冷力量,源头并非镜子本身,而是隐藏在镜子深处、那个残破网络中的某个……充满惰性与吞噬欲望的、残缺的“集体意识”?或者,是这个“镜域”碎片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消化了无数外来者(包括他们的记忆、情涪力量残余)后,形成的某种扭曲的、以“宁静”和“同化”为本质的“域灵”?

“域灵”显然被“星权”气息吓到了,声音都变流:“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拥迎…这种力量?!你不是普通的‘光’!你是……‘钥匙’?!不……不对……是更古老的……”

它的意念混乱而惊恐,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宋峰抓住这个机会,强忍着因“星权”气息爆发而带来的、身体和神魂仿佛要被撑裂的剧痛,将全部意志凝聚,通过那尚未完全切断的、被“星权”气息强行稳固住的神识链接,向着镜中那惊恐的“域灵”,发出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念冲击:

“告诉我!离开‘镜域’的方法!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他的意念中,携带着一丝“星权”气息的余韵,充满了压迫福

“域灵”似乎被震慑住了,沉默了片刻,才断断续续地传来意念,充满了不甘与畏惧:“出……口……早就……残缺了……当年……那场大战……打碎了……‘镜域’的核心……只留下……我们这片……边缘碎片……”

“观镜堂……那些镜子……是……内部节点……连接着碎片各处……这面……古镜……是……核心节点……之一……曾经……连接着……通往‘真实星海’的……‘主径’……”

“但现在……‘主径’……断裂了……被……虚空乱流……和……遗忘之力……堵塞……”

“除非……你能……修复……‘主径’……或者……找到……另一条……隐藏的……‘备用路径’……”

“备用路径?”宋峰立刻追问。

“在……‘镜域’的……记忆深处……那些……没有被完全同化的……‘客人’……留下过……一些……痕迹……”

“他们……有的……试图……反向解析……镜面法则……找到……‘镜域’与……其他……世界夹缝……的……薄弱连接点……”

“有的……留下了……‘坐标信标’……或者……‘共鸣印记’……希望……后来者……能……激活……”

“但……这些痕迹……大多……被……‘影’……侵蚀……模糊了……只迎…最坚定……最特殊……的……‘光’……才能……感应并……激活……”

“域灵”的意念断断续续,显然在“星权”气息的威慑下,它不敢隐瞒,但也所知有限,且很多信息都已残缺。

“如何感应和激活这些痕迹?”宋峰继续逼问。

“需要……与留下痕迹者……同源的……力量……或者……更高等的……法则权限……去……共鸣……”

“你们身上……迎…那种……纯净的……净化之光(指向婉儿)……还迎…那枚……奇怪的……戒指……”

“或许……可以……尝试……但……‘镜域’本身……会……抗拒……任何……试图……离开的……‘光’……”

“而且……必须……在……月到汁…‘镜域’法则……相对……活跃……但‘影’的压制……稍弱……的时刻……进协…”

月到中?宋峰想起老乞丐的话。看来,那并非无稽之谈。

“那些痕迹的具体位置?”这是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分散……在碎片……各处……观镜堂……古镜……一些……废弃的……‘客人’居所……甚至……可能……在……某些……被同化者……的……记忆深处……”

“镜面……会……映照……痕迹……的……回响……但……需要……正确的……‘钥匙’……和……时机……”

信息到此为止。“域灵”似乎耗尽了交流的力气,或者,“星权”气息的威慑正在减弱,它开始重新缩回镜子深处,那股阴冷的同化意志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暂时不敢再轻易冒头。

青铜古镜恢复了死寂,只是镜面上多了几道细微的、仿佛随时会扩散的裂纹。

宋峰也感到那股从戒指深处爆发出的“星权”气息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戒指重新变得沉寂、黯淡,甚至比之前更加“萎靡”,仿佛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最后一点本源力量。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仿佛被掏空般的剧烈虚弱感和神魂刺痛。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雷震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婉儿焦急地问道,她能感觉到宋峰气息的极度不稳。

“没事……暂时。”宋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们得到关键信息了。”

他将与“域灵”交流得到的信息,快速分享给三人。

“月到汁…感应痕迹……需要同源力量或高等权限……”星漪乙快速总结,“净化之力(月华佩),还有你的戒指,可能就是‘钥匙’!但必须在特定时间,还要对抗‘镜域’本身的排斥……”

“还有那些痕迹的位置,分散各处,有些甚至在‘被同化者’的记忆里……”雷震皱眉,“这怎么找?”

“先从已知的节点开始。”宋峰看向那面布满裂纹的古镜,“这里是一个核心节点。观镜堂是内部节点聚集地。我们先回观镜堂,趁着现在对刚才‘星权’气息和‘域灵’低语的记忆还清晰,仔细研究那些镜子,看能否找到‘痕迹’的线索。”

“还要心‘镜域’的反扑。”婉儿提醒,“那个‘域灵’虽然暂时被吓退,但它不会放过我们。而且,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影’的侵蚀越重。”

四人不敢在此久留,立刻动身返回和风集。来时感觉漫长的路程,在紧迫的心情下仿佛缩短了不少。

当他们再次踏入观镜堂时,色已近黄昏。堂内的铜镜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显得更加诡秘。

看堂的老头依旧坐在他的破木桌后,擦拭着那面铜镜。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宋峰那苍白虚弱却又眼神锐利的样子,以及婉儿手职月华佩”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光,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宋峰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面较大的铜镜前。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回忆着刚才古镜中感知到的“镜域”法则网络的细微波动,同时,尝试调动婉儿“月华佩”的净化之力,以及自己那微弱却与戒指同源的星辰灵力,去“共鸣”镜面。

起初,镜子毫无反应。

但随着他将意念集中在寻找“客人留下的痕迹”这一特定目标上,并将“月华佩”的净化光芒轻轻拂过镜面——

镜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镜中原本清晰的、被“过滤”过的四人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重叠。在那模糊的影像深处,似乎……有另一幅极其暗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画面中,似乎是一个身穿道袍、背影挺拔的修士,正对着镜子,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刻画着什么复杂的符文,符文的光芒与镜面交相辉映……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细节。

但宋峰和婉儿都确信,他们看到了!那是曾经的“客人”留下的“痕迹”!是某种法术印记或信息残留的回响!

“有用!”婉儿眼中露出喜色。

他们立刻如法炮制,尝试其他镜子。

有的镜子毫无反应。有的镜子,在净化之力或宋峰微弱的星辰灵力刺激下,会闪现出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

有时是一个女子对镜流泪,泪水滴在镜面上,化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有时是一个老者盘坐镜前,似在冥想,周身有微弱灵光流转,与镜中倒影形成奇异的共振……

有时甚至只是一段模糊的、无法理解的意念波动,充满了焦急、期盼或决绝……

这些画面和意念都极其破碎、模糊,且大多被一层灰蒙蒙的“影”所覆盖,难以清晰辨认。但它们的出现,无疑证明了“域灵”所言非虚!

“需要更强大的同源力量,或者更精确的‘共鸣钥匙’,才能激活更清晰的痕迹。”星漪乙观察后道,“而且,这些痕迹似乎确实指向了不同的方向和信息。有些可能是关于‘镜域’法则本身的感悟,有些可能是留下的‘坐标信标’,有些……可能只是无意义的情绪残留。”

“关键在于‘月到织。”宋峰看向窗外逐渐暗下的色,“按照‘域灵’和老乞丐的法,那时‘镜域’法则活跃,‘影’的压制稍弱,可能是激活和解读这些痕迹的最佳时机。”

“我们就在这里等?”雷震问。

宋峰点头:“观镜堂是节点聚集地,这里的镜子最多,出现有用痕迹的可能性也最大。而且……”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在擦拭镜子的老头,“这位老丈,似乎知道些什么。也许……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提示。”

夜幕,缓缓降临。

和风集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连虫鸣都微不可闻。观镜堂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洒入,在数十面铜镜上投下斑驳的、幽冷c的光影。

月光逐渐升高。

当时辰接近子夜,月光最盛,几乎垂直洒落堂中时——

异变,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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