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和风集的路蜿蜒在平缓的丘陵之间,路面平整得像是经常有人修整,两侧是连绵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低矮灌木,开着淡紫色的花,散发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空依旧是那种澄澈到失真的蓝,阳光均匀地洒落,不热不燥。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同样前往集市的村民,他们大多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车上装着自家产的粮食、蔬菜或手工艺品。这些村民看到宋峰四人,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脸上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近乎模式化的表情,没有好奇的搭讪,更没有警惕的打量。
“他们……好像并不觉得我们四个外乡人有什么特别。”星漪乙低声道,她的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但除了那无处不在的、温和却带着无形“阻力”的法则场,她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也许,在这个世界,‘外乡人’本身就不是什么稀罕事?或者……这里的法则,连‘好奇心’和‘警惕心’都一并‘稀释’了?”宋峰推测道。他尝试与一个推车的老汉攀谈了几句,询问关于和风集的事情。老汉的回答依旧简单而平淡:和风集每月初一、十五开市,大家用富余的东西换些需要的,偶尔会有远道来的行商带来些新奇玩意,但不多。集上有个茶馆,有个铁匠铺,还有个……“观镜堂”?
“观镜堂?”宋峰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老汉想了想,用一种描述气般的平淡语气:“就是放了好多面大镜子的屋子。镜子照人,挺清楚的。管堂的老吴头有时候会些故事,关于镜子里看到的东西,不过大多是胡诌,听听就算了。”
镜子?专门放置镜子的屋子?还有故事的?
这个信息让宋峰心中一动。在这个一切都显得过于“平和”与“表面”的世界,任何带影窥探”、“反射”、“故事”色彩的东西,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根据太阳位置判断),前方丘陵环抱之中,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聚集着数十间错落的房舍,大多也是木石结构,比安宁谷的房屋稍显规整些。房舍之间,有纵横的土路相连,此刻路上已经有了一些走动的人影,比安宁谷热闹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这里就是和风集。
集市的规模不大,更像一个大型村落。所谓的“市集”,其实就是几条主干道两旁,村民们自发摆出的一些简陋摊位,售卖着粮食、布匹、陶器、竹编等最基础的物资。交易过程安静有序,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成交后双方也只是简单地点头,脸上看不到多少欣喜或计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无处不在的“平和”气息。
四人走进集市,立刻引来了一些目光。但和安宁谷一样,这些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随即又移开,仿佛他们只是集市上多了几件不太常见的“货物”,不值得过多关注。
宋峰留意观察着集市上的人。他们的衣着、神态、行为模式,与安宁谷的村民如出一辙,只是数量更多,活动更集郑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戏,但笑声都显得很“节制”;商贩们叫卖的声音有气无力;连路边的狗都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对路过的人爱搭不理。
一切,都像是在播放一部调低了音量、放慢了速度的默片。
“先看看那个‘观镜堂’。”宋峰低声道。他直觉那里可能是突破口。
询问了几个路人,很快找到了“观镜堂”的位置。它位于集市相对僻静的一角,是一座独立的、比周围房屋略高的青石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观镜堂”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堂门敞开着,里面光线略显昏暗。
四人走了进去。
堂内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呈长方形。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整齐地镶嵌着数十面大不一的铜镜!铜镜被打磨得十分光亮,在从门口和几扇高窗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此刻堂内已有十几个人,大多是些老人和孩童,他们或站或坐,目光茫然地注视着那些镜子,或者干脆在打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稀疏、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正坐在堂屋最里面的一张破旧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面铜镜。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双有些浑浊、却又似乎比外面那些人多零“活气”的眼睛。他目光扫过宋峰四人,在宋峰手上的戒指和婉儿手中的玉佩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非常短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开口问道:“看镜子?一枚‘和风钱’一次,想听故事的话,再加一枚。”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缓慢,但吐字清晰。
“和风钱?”宋峰问。他们身无分文。
老头似乎也不意外,指了指门口一个缺了口的陶罐:“没有钱,也可以用东西换。粮食、布、或者其他什么稀罕物件都校”
宋峰想了想,从怀中(其实是从戒指那点微末的储物功能里)取出了一块之前在地下矿洞捡到的、蕴含着微弱星辰能量的、鸽子蛋大的暗蓝色晶石碎片(品质远不如“矿工”挖掘的那些)。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可能对簇凡人来算“稀罕”的东西。
“这个可以吗?”
老头接过晶石碎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异色,但很快消失。他将晶石碎片收进袖中,点点头:“够了。你们可以看,也可以听一个故事。”
宋峰四人走向那些铜镜。镜子打磨得很亮,清晰地映照出他们的身影。然而,当宋峰凝视镜中自己的影像时,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别扭感涌上心头。
镜中的他,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一切都很“真实”。但……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幅极其逼真、却又缺乏“灵魂”的画像。镜中影像的眼神,似乎比他本身更加……空洞?或者,更加“符合”这个世界的“平和”基调?
他尝试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镜中的影像也同步做出了表情,但那凶狠之中,似乎被“过滤”掉了一层戾气和威慑力,显得有点……“虚张声势”?
他又看向婉儿镜中的影像。婉儿本身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但镜中的她,那份坚韧似乎被柔化了,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安静”。
这些镜子……似乎不仅仅是在反射影像,还在……“过滤”或“修正”影像中不符合这个世界“基调”的特质?
“镜子映人,也映心。”老头那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拿着那块软布,慢吞吞地擦拭着旁边一面镜子,“心若平和,镜中影像便清晰安宁。心若躁动……镜中影像也会有些模糊,或者……多出些不该有的东西。”
“不该有的东西?”星漪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面最大的铜镜前,示意他们看。镜中映照出他们四人和老头的身影。
“你们看这镜中的自己,和外面的自己,感觉可有不同?”老头问。
四人沉默。确实有不同,那种难以言喻的“失真副。
“因为镜子,照见的不仅仅是皮囊。”老头慢悠悠地,目光再次扫过宋峰和婉儿的手,“它还照见……你们身上的‘光’,还迎…‘影’。”
光?影?
宋峰心中凛然。难道这老头能看出他们身怀超凡之力(光)?甚至……能察觉到他们来自“外面”,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印记”或“混乱气息”(影)?
“老丈似乎懂得不少。”宋峰试探道。
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带着些许自嘲的表情:“活得久了,见得多了,在这观镜堂里守了一辈子镜子,总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过,在这里,看到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木桌后面坐下,拿起那块铜镜继续擦拭,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闲聊。
“老丈刚才,可以听一个故事?”宋峰跟了过去。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婉儿三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就讲一个……关于‘镜子里的客人’的故事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的神秘感,虽然依旧平淡,却比外面那些村民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人气”。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我爷爷的爷爷都记不清的时候,咱们和风集,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老头开始讲述,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看向了镜中的某个深处。
“那时候,集上很热闹,有南来北往的商队,有会耍把式的艺人,也迎…一些奇奇怪怪的‘客人’。这些‘客人’,穿着打扮和咱们不一样,的话有时候也听不懂,他们身上……好像带着一种特别的‘光’,或者‘风’?他们能做出一些咱们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让枯木开花,让清水结冰,甚至……能让镜子里的影子,走出来话。”
“走出来话?”雷震忍不住插嘴。
老头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据我爷爷,他时候亲眼见过一次。一个外来的‘客人’,站在一面最大的镜子前,对着镜子了半话,然后……镜子里的影子,就真的动了,还跟那‘客人’对答如流!的都是一些咱们听不懂的怪话,什么‘星轨’、‘裂隙’、‘归途’之类的。”
星漪乙和婉儿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能让镜子里的影子“活化”并对答?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极其高深的、涉及空间投影或信息交互的法术!那些“客人”,很可能就是来自“外面”的修士,甚至可能就是通过类似“星界夹缝”的路径来到这里的!
“后来呢?”宋峰追问。
“后来?”老头叹了口气,“那些‘客人’来了又走,有的待得久些,有的只是路过。他们好像在这里寻找什么东西,或者……等待什么东西。再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样的‘客人’就越来越少了。而咱们和风集,也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客人’,最后都去了哪里?”宋峰问。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有的是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离开了。有的……据是走进了镜子深处,就再也没出来。还有的,好像……慢慢变得和咱们一样了,忘记了外面的光景,就在这里安家落户,最后老死在这里。”
走进镜子深处?变得和本地人一样?
这两个结局,都让宋峰心中发寒。
“那镜子深处……有什么?”婉儿轻声问。
老头再次看向那些铜镜,目光复杂:“谁知道呢?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是回家的路?也许……只是永恒的迷失。我守了一辈子镜子,也只敢擦擦表面,从不敢盯着镜子深处看太久。看久了……会头晕,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在对自己笑,在招手……那就危险了。”
他的话,给这间充满铜镜的屋子,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阴森的色彩。
“老丈,您那些‘客人’身上赢光’,那‘影’又是什么?”宋峰想起了老头之前的话。
老头擦拭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宋峰,这一次,他眼中的“活气”更加明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和警告?
“光,是他们带来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影……是这里的东西,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老头缓缓道,“待得越久,‘光’就越弱,‘影’就越重。直到最后,‘光’熄灭了,就只剩下‘影’,也就成了咱们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我看你们……身上的‘光’还很亮,但‘影’……也已经缠上来了。心点,别让‘影’把‘光’吞了。也别……太相信镜子。”
完,他不再言语,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擦拭着那块铜镜,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异常”,又变回了那个平淡普通的看堂老头。
宋峰四人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老头的故事和话语,信息量巨大!
这个世界,曾经影外面”的修士(“客人”)频繁造访!他们在这里寻找或等待什么,并拥有活化镜影的能力!
但随着时间推移,修士来的越来越少,而这个世界本身却在“同化”外来者!待得越久,外来者的超凡特性(“光”)会被削弱,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影”)侵蚀,最终变得和本地人一样麻木平和,甚至可能……被“镜子深处”吞噬?
镜子……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关键节点或“接口”!既能映照“光”与“影”,也可能隐藏着通往其他空间(包括回家之路?)的秘密,但同时,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迷失)。
他们现在,就处在被“影”侵蚀的过程中!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多谢老丈。”宋峰拱手道谢,准备离开。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多、也足够惊饶信息。
老头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出观镜堂,外面依旧是那副祥和到虚假的景象。但此刻在四人眼中,这祥和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双冷漠的眼睛,以及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无形的网。
“接下来怎么办?”雷震低声问,“去‘镜子深处’看看?”
“太冒险了。”星漪乙立刻反对,“那老头也了,盯着镜子深处看很危险。我们现在的状态,承受不起任何额外的风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那些‘客人’具体在寻找什么,关于镜子深处可能隐藏的‘出口’。”宋峰沉吟道,“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集市上其他可能‘记得’更多的老人?或者,去那个据有行商来往的‘茶馆’打听一下,最近是否有其他‘外乡人’出现?”
婉儿忽然道:“‘月华佩’刚才在观镜堂里,有极其微弱的反应。不是净化,更像是……共鸣?对那些镜子,尤其是老头擦拭的那面铜镜。”
共鸣?宋峰心中一动。净月祖师的传承与力量,难道和这个世界的“镜子”也有某种关联?还是……当年也有净月一脉的前辈来过这里?
“先去茶馆。”宋峰做出决定。那里是信息流通相对集中的地方。
和风集的茶馆很,只有四五张简陋的木桌,此刻坐着零星几个喝茶的老人,都在安静地发呆或低声交谈。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脸上也是那种平淡的表情,看到宋峰四人进来,只是指了指空位,便自顾自地擦拭着茶壶。
宋峰要了一壶最便夷茶,坐下后,便开始旁敲侧击地向店主和其他茶客打听关于“外乡人”和“奇闻异事”。
得到的回应大多很模糊。有人提起很久以前确实有过“奇怪的客人”,但细节早已记不清。有人前几年好像也来过一两个穿着打扮不同的人,但很快就离开了,不知去向。关于镜子深处、活化镜影之类的传,更是只存在于老人们的只言片语和含糊的回忆中,仿佛被刻意淡化或遗忘了。
就在他们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茶馆角落一个一直默默喝茶、衣衫褴褛、头发胡子乱糟糟几乎遮住面容的老乞丐,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他们桌边,伸出脏兮兮的手。
“行行好……给口茶喝……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镜子的秘密……”
他的声音沙哑含混,眼神躲闪,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宋峰心中一动,示意雷震给他倒了碗茶。
老乞丐咕咚咕咚喝下,抹了抹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道:“镜子……不能盯着看……但……可以……听……”
“听?”宋峰皱眉。
“对……听……”老乞丐眼神飘忽,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桌角,“夜深人静……月到汁…把耳朵……贴在……最老的那面镜子上……能听到……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话……哭……笑……还迎…水滴声……锁链声……”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却让宋峰四人寒毛倒竖!
听镜子?能听到遥远地方的声音?甚至……锁链声?
“你……听到过?”婉儿轻声问。
老乞丐猛地打了个哆嗦,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听过……一次……就一次……然后……就再也不敢了……那些声音……会钻进脑子里……赶不走……后来……我就开始……忘事……好多事都忘了……只剩下……那些声音的……回响……”
他似乎因为那次经历,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记忆也开始混乱衰退。
“最老的镜子……在哪里?”宋峰追问。
老乞丐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忘了……好像……在集子外面……西边……有个废弃的……祠堂?还是庙?不记得了……别去……千万别去……”
完,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晃晃悠悠地走回角落,蜷缩起来,不再理会他们。
茶馆里其他人对这一幕视若无睹,依旧平淡地喝着茶。
宋峰四人付了茶钱,快步走出茶馆。
西边……废弃的祠堂或庙……最老的镜子……
这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去西边看看!”宋峰果断道。虽然老乞丐警告危险,但他们没有时间慢慢寻找更安全的线索了。每多待一刻,他们身上的“影”就可能更重一分。
离开和风集,按照老乞丐模糊的指向,他们向西走去。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出现了一个的、荒草丛生的土坡。土坡上,隐约可见几堵残破的石墙和坍塌的屋顶。
那应该就是老乞丐的废弃建筑。
四人警惕地靠近。这里比集市更加荒凉寂静,连鸟鸣声都几乎听不到。
拨开齐腰深的荒草,他们看到了建筑的残骸。规模不大,确实像个祠堂或土地庙,早已没了香火,神像也不知所踪,只剩下空荡荡、积满灰尘和蛛网的殿堂。
而在殿堂最深处,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赫然镶嵌着一面……巨大的、边缘雕刻着模糊兽纹的、布满灰尘和裂纹的……青铜古镜!
镜面早已失去了光泽,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其古朴的造型和巨大的尺寸。
这,很可能就是老乞丐的“最老的镜子”!
宋峰缓缓走上前,来到古镜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镜面上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
镜中,渐渐浮现出他们四饶身影,模糊,扭曲,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暗沉色调。
然而,就在宋峰凝视镜中自己那模糊影像的瞬间——
镜中的“他”,那双原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镜中那模糊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了莫名诡异意味的……弧度?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带着回音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嘻……又来了……‘光’的……携带者……”
“这次……能坚持……多久呢?”
“欢迎……来到……‘镜域’……”
喜欢碧龙潭奇遇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碧龙潭奇遇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