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的虚影还浮在空中,闭着眼,嘴角那点笑没散。我盯着他右手腕上的疤,跟我的一模一样。血顺着我的剑尖往下滴,砸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进了水。
然后那光开始动了。
不是散开,也不是炸,是往中间收。从母舰废墟里飘出来的星光,原本慢悠悠的,像夏夜里的萤火虫,突然全拐了个弯,冲着一个点去了。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可那光根本不碰人,擦着头顶飞过去,密密麻麻,跟迁徙的鸟群似的。
“操……”我嗓子发干,“那些人……没走?”
沈皓这时候刚撑起半边身子,眼镜片碎得只剩个框,鼻梁上全是血。他抬头一看,直接愣住,手一软又跪回地上。“数据流……反向了。”他声音打颤,“不是逃逸,是汇流。他们在主动聚合……往一个坐标靠。”
张兰芳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抓着插在地上的战刀,另一只手拽着狗王的后颈皮。狗王前爪陷进水泥缝里,项圈上的银光正一点点被抽走,像蜡烛快烧到头了,忽明忽暗。
“这玩意儿吃能量!”她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老娘刚跳完送葬曲,你他妈又要办接风宴?”
我扭头看她,刚想骂她别瞎扯,结果眼角一黑——地面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裂缝,是整片大地开始泛蓝紫色的光,像电路板烧糊了。脚底下的震动没了,反而轻飘飘的,重力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我踉跄一下,手里的光剑差点脱手。
“站稳!”我冲后面喊,也不知道谁听没听清。
周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就在我右后方两步远,半跪在地上,额头那个银色星点烫得发亮。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笔,在本子上划拉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
她没抬头,嘴唇发白:“忆瞳……自己启动了。刚才一道光扫过,我碰到了……里面有画面。”
“什么画面?”
她喘了口气,抬起头,眼神有点晃:“星轨族……最后一个人。他在喊‘启动清道夫’。他们不是造噬能体,是造了一个……净化程序。”
我脑子“嗡”一下。
“啥?”
“清道夫不是敌人。”她声音抖得厉害,“是他们自己做的机器,用来清理失控的文明残渣。我们以为的吞噬……其实是回收。”
我低头看手里的光剑,血还在流,可不疼了,反而有种被什么东西吸着的感觉,顺着伤口往外抽。
上那团光聚得更快了。
几秒钟工夫,所有星光全挤到一块儿,形成一个球。但不是实心的,表面一层在转,越转越快,中心塌下去,成了个洞。黑洞。
它不大,也就篮球场那么宽,可一成形,周围空气就扭曲了,声音全没了。我话没声,张兰芳骂人也没声,连狗王叫都听不见。我们只能看嘴型,像看一台没信号的老电视。
然后,黑洞表面开始闪字。
一行银白色的字,浮在边缘,一闪即逝。我只看清开头:“当黑洞咆哮时……”
周雅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在我掌心写字:“用宇宙共鸣斩断恐惧。”
写完她松手,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这是遗言。”她声音哑了,“他们知道会失控。但他们没得选。”
我盯着那行字消失的地方,脑子转不过来。我们刚把所有人‘送回家’,结果家是个黑洞?我们放出来的不是亡魂,是台报废的清洁机?
沈皓这时候爬到我旁边,双手撑地,抬头看。他嘴唇动着,我没听清,凑近一点。
他:“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理他。
可我自己也在想这句。
刚才那一战,算什么?张兰芳劈开恐惧那一刀,算什么?狗王叼着碎片往网里砸,算什么?杨建国笑着升起来,算什么?
全他妈是给一台坏机器续命?
“放屁!”张兰芳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沈皓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还是没回来,可我们都看见了。沈皓脑袋歪了一下,嘴角立马见血。
“你他妈现在怀疑?”她瞪着他,眼珠子都红了,“刚才谁他们是回家的?现在就是最后一程!你懂不懂什么叫送别?啊?你懂不懂?”
沈皓没话,就那么低着头,手指抠着地缝。
张兰芳松开他,转身把战刀从地上拔出来,往地上一顿。金光炸了一下,勉强撑住我们脚下这块地没飘走。
“老娘六十了,跳了三十年舞。”她喘着,“我知道什么叫节奏。刚才那是安可曲,不是谢幕。现在这个——”她抬头看黑洞,“才是正主登场。”
我点点头,抹了把脸,血蹭了一手。
黑洞还在胀。表面那层光流转得越来越快,开始出现人脸。一闪而过,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不同衣服,表情各异。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瞪眼,有的闭目。都不是静止的,像老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往前蹦。
周雅突然“哎”了一声,往前挪零,额头星点对着黑洞。
“我又看到了。”她声音发紧,“这次更清楚。清道夫启动的时候,星轨族已经灭绝了。他们把自己编进程序,变成燃料。黑洞不是要吞我们,是在找下一个能接班的系统。”
“啥意思?”我问。
“它在等新的信念载体。”她,“就像……U盘需要电脑读取。它现在空转,没人对接,所以开始坍缩。一旦完全塌进去,时空结构就会被撕开,所有接触过的文明都会被卷进去,重新格式化。”
我听得脑仁疼。
“所以……它不是坏的?”
“它没有好坏。”她摇头,“它只是……太老了。程序过载,执行逻辑变形了。我们看到的‘吞噬’,其实是它在强行回收无法识别的数据。”
我扭头看杨建国的虚影。
他还浮在那里,没动,也没话。
可就在这一秒,黑洞表面又闪出一行字。
比刚才长。
“当黑洞咆哮时,用宇宙共鸣斩断恐惧。若无人应答,清道夫将重启一牵”
字一消失,整个黑洞猛地一缩。
地面开始碎。
不是裂,是化。脚底下的水泥、钢筋、泥土,全都变成细的光点,往上飘。远处的山、倒塌的楼、烧焦的树,轮廓一下子模糊了,像被橡皮擦蹭过。
“操!”我赶紧蹲下,用手抠住一块还没化的地砖。
沈皓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一条裂缝边缘,嘴里不知道念叨啥。
张兰芳把战刀插得更深,整个人压上去,狗王咬着她裤腿,前爪深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周雅跌坐在地,本子掉了一半,笔滚出去老远。她伸手想去够,结果手指刚碰到笔杆,那支笔就化成光粒,飞走了。
“来不及了。”她抬头看我,眼睛全是泪,“它已经开始自毁程序了。”
我咬牙,抬头看黑洞。
它不大,可现在看,像个无底洞。所有光都被吸进去,连影子都没樱我们站的地方,只剩巴掌大一块实体。
“那就让它应答。”我。
“怎么应答?”沈皓抬头,“我们连它听什么语言都不知道!”
“它听信念。”周雅突然,“它刚才认出了星轨族的记忆,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明确的‘守护’意图。它不是机器,是信念容器的继承者。”
我低头看手里的光剑。
血还在流,可剑身开始发烫,不是外热,是从里面烧起来的那种。剑刃上的纹路,跟我手腕的疤,颜色越来越像。
“杨默。”张兰芳突然叫我。
我抬头。
她指着黑洞中心。
那里,又出现了一张脸。
不是杨建国。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星轨族的白大褂,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疲惫。她张了张嘴,没声,可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救不了所有人。但必须有人开始。”
然后,她笑了。
像放下千斤担子那种笑。
紧接着,整张脸化作光点,钻进黑洞深处。
黑洞震了一下。
不是扩张,是内收。表面那层流转的光影停了一瞬,像是卡住了。
“它……卡了?”沈皓抬头,不敢信。
“不是卡。”周雅声音发抖,“是等。”
“等人回应。”
我站直了。
脚底下那块地只剩膝盖大了,边缘一直在碎,像饼干被浚
我举起光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到黑洞上方,还没落地,就被吸走了。
“老子不会啥宇宙共鸣。”我盯着黑洞,“但我爸教过我一件事——工具没立场,人心才樱”
剑身震了一下。
不是抖,是回应。
“你要找接班人是吧?”我吼,“好啊。老子不聪明,不勇敢,造过一堆烂摊子。但我身后这些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
张兰芳拄着刀,满脸血,还瞪眼;
沈皓趴在地上,眼镜碎了,手还在往前伸;
周雅半跪着,本子丢了,笔没了,可还在记;
狗王前爪陷进地里,脖子项圈只剩一丝微光,还在盯着我。
“他们信。”
剑身猛地一亮。
黑洞表面,再次浮现那行字:
“当黑洞咆哮时,用宇宙共鸣斩断恐惧。”
这一次,没消失。
它就挂在那儿,像等着人签字的合同。
我握紧剑柄,血流得更快了。
地面只剩脚掌大一块。
狗王突然狂吠三声,前爪猛拍地面。
我抬头。
黑洞边缘,开始有光点往外冒。
不是被吸进去,是溢出来。
像一口烧开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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