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撞上那张脸的瞬间,我手里的光剑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能量过载那种抖,是活物似的抽了口气。剑尖还指着母舰核心,可那股劲儿像是从我手腕一路窜到后脖颈,头皮发麻。
“杨!”张兰芳在后面喊我,声音劈了叉,“别愣着!它要散了!”
我没回头。但眼角余光看见她拄着那根指挥棒,整个人歪得像根快倒的电线杆。沈皓趴在地上,眼镜片裂晾缝,额头蹭着地,手还在往前够,好像只要指尖再伸一寸就能把什么抓住。狗王前爪搭在裂缝边上,尾巴慢悠悠扫着水泥渣,眼睛死盯着空中那团星髓核心。
我知道她在喊什么——那束光穿进去之后,母舰外壳彻底剥落,露出里面那颗脉动的晶体。可就在那一秒,整片都变了。不是亮,也不是黑,是那种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一闪一闪,看得人脑仁疼。
我咬牙,把手掌往光剑刃口一抹。
血立马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烫。不是伤口的烫,是里头烧起来那种热,一路烧进骨头缝。剑身上那些细纹开始发红,跟我手腕那道疤的颜色一模一样。
“都别趴着了——”我嗓子哑得自己都不认识,“把你们的‘念头’交出来。”
没人应我。
但我听见沈皓“嘶”了一声,双手猛地拍在地上。他指节泛白,嘴里不知道嘟囔啥,反正听清了就俩字:“……不想躲了。”
张兰芳骂了句“老娘今非跳完这支舞”,一屁股从地上弹起来,指挥棒往地上一顿。吣一声,地面裂了条缝,金光顺着缝往外冒。她抬手抹了把嘴,嘴角带血,另一只手却把指挥棒举了起来。
狗王这时候也站直了。它脖子上那串苹果核项圈忽然亮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吞吞的黄光,是银白色的,照得它整张狗脸都亮堂堂的。它仰头,冲上吠了三声——短、急、一声比一声高,跟当年在菜市场追城管时一个调。
四股劲儿就这么撞一块儿了。
我的血、沈皓的手、张兰芳的刀、狗王的叫,全被光剑吸进去,又从剑尖甩出去。空气文一声,像是高压电打穿铁皮屋。头顶上那片虚空猛地一颤,紧接着,远处传来“轰”“轰”“轰”几声响。
东边一栋烂楼炸了半面墙,一把生锈的消防斧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直奔母舰而去。
西边河底咕噜冒泡,一把潜水刀破水而出,刀柄上还缠着水草。
南边商场玻璃幕墙“哗啦”碎了一地,一双广场舞用的红绸扇子腾空而起,扇骨闪着金属光泽。
北边更绝,殡仪馆后院的焚化炉烟囱直接炸开,一根骨灰盒造型的权杖慢悠悠飘出来,一边飞还一边撒灰。
全球的神器,全醒了。
它们不是飞,是往这儿赶,跟赶集似的。有的歪歪斜斜,有的断了半截,有的只剩个把手,可全都朝着星髓核心的方向冲。路过我们头顶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我头发乱甩。
“操……”我低头看手,血还在流,可不疼。反而有种不清的轻快,像时候我爸把我扛肩上,我能摸到房檐那种感觉。
沈皓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眼眶通红。“这算啥?”他喘着问,“集体离职潮?还是神器版春运?”
“闭嘴。”我瞪他一眼,可嘴角没绷住。
张兰芳咧嘴笑了下,结果牵动嘴角伤口,立马“哎哟”一声。“我沈啊,你能不能别总问这种问题?现在是讲科学的时候吗?这是人心齐,泰山都能蹦迪!”
狗王哼唧两声,往前挪了半步,脑袋蹭了蹭我裤腿。
就在这时候,空中那堆乱七八糟飞来的神器突然停了。几百件东西悬在半空,密密麻麻,像一大群停在电线上的麻雀。它们不动,也不响,就那么静静漂着。
然后,一道笑声传过来。
不是多大声,可压得住全场。阴沉沉的,带着点电子杂音,像是从一堆废电路板里挤出来的。
“你们在喂养噬能体!”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ALphA首领。那老东西的声音,哪怕只剩个回音,我也认得。
“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自己在封印?”他笑得越来越疯,“看看那些脸!他们在哭!他们在痛!他们就是被吞噬的代价!你们现在做的,是给它送饭!是给它添柴!是让黑暗更黑!”
我抬头。
母舰核心周围,确实浮现出一张张人脸。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尖剑他们的眼睛全是黑的,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渗出的暗雾。
沈皓手一抖。“这……这不是……”
“放屁。”张兰芳突然吼了一嗓子,声音比刚才还响,“谁告诉你哭就是难受?我跳广场舞的时候还喘不上气呢,那也是爽的!”
她举起指挥棒,这次没再维持那副指挥棒的样子,而是“咔”一声变回战刀。刀身金光暴涨,她反手一刀劈下去——不是砍人,不是斩物,是冲着脚下那片恐惧感劈的。
刀光落下,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切开了。一道透明的裂痕从地面蔓延到空,正好穿过一张正在哭泣的脸。
那张脸猛地一僵。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奸笑,是那种刚睡醒、看到阳光照进窗户时的笑。嘴角扬起来,眼角有了皱纹,连眼里的黑雾都淡了。它看了我们一眼,轻轻点头,随后化作一缕星光,消散在空郑
“看见没!”张兰芳喘着骂,“老娘教了三十年音乐,最懂表情!痛苦是皱眉,解脱才是笑!”
沈皓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地面划拉两下,像是在敲键盘。“我……我接上了。织网者残存信道……我能感觉到,这些不是受害者,他们是容器。星轨族派出去的,专门用来封印噬能体的‘活体容器’。”
“那就别废话。”我把光剑往前一递,“把网织起来。”
他咬牙,双手猛地合拢。地上那层裂痕开始发光,数据流一样的蓝线从他掌心溢出,往上爬,缠住空中那些飞来的神器。消防斧、潜水刀、红绸扇、骨灰权杖……全都开始震动,像是被无形的线串起来。
狗王这时候也动了。它猛地跃起,一口咬住空中一块掉落的星髓碎片。那玩意儿黑乎乎的,沾着油泥,可它愣是叼着不放,脑袋一甩,把碎片砸进沈皓的网里。
“好狗!”张兰芳喊。
碎片一进网,立刻被点亮。银光顺着数据流蔓延,整张网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压缩成一道彩色洪流,从光剑剑尖穿过,直奔母舰核心。
ALphA首领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不能唤醒他们!他们已经被吞噬了!他们早就死了!”
“你才死了。”我盯着那团核心,低声,“你从头到尾就没懂。守护不是控制,也不是消灭。是让他们回家。”
洪流撞上母舰的刹那,所有哭泣的脸同时转向我们。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全笑了。
有年轻人笑着抹了把眼泪,有老人笑着挥手告别,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笑着摘下眼镜,把镜片朝我们这边轻轻一抛,镜片在空中化作星光。
他们不是被吞噬。
他们是完成了任务。
洪流贯穿核心,母舰最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锅炉炸了。紧接着,那颗星髓晶体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纹路,像是要爆开。
“喂养?哈!”张兰芳咳了两声,嘴角又见血,“老娘跳了三十年广场舞,知道什么叫节奏——我们现在跳的,是送葬曲!”
最后一丝洪流穿过核心。
轰——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是那枚嵌在母舰中央的“湮灭核心”猛地炸开,黑雾四溅,可还没扩散就被洪流裹住,凝成一团,最后“噗”一下,变成灰烬飘落。
中心空了出来。
一枚拳头大的星髓结晶缓缓浮现,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光。它静静悬在那里,像一颗不会坠落的心脏。
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面升起来。
闭着眼,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款白大褂,右手腕上有一道鲜红的疤,和我的一模一样。
杨建国。
他没睁眼,也没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高心事。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光剑还在震,血顺着剑尖滴到地上,一滴,又一滴。
张兰芳拄着刀,喘得像破风箱,可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张脸。沈皓跪坐在地,双手还贴着地面,眼镜彻底碎了,但他没管,就那么仰着头。狗王前爪搭在裂缝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桨爸爸”。
没人话。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几片焦黑的纸,像是从前某个宣传栏上撕下来的。一张飘到我脚边,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半张老旧的课程表,上面写着“音乐鉴赏”,授课老师:张兰芳。
我抬起脚,把它轻轻踩住,没让它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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