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初平元年,荆州地界的山林里还飘着硝烟,零陵、桂阳的贼寇刚被打散,军营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出的别扭。
长沙太守孙坚正擦拭着自己的古锭刀,刀身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额角的疤痕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勋章。他出身江东寒族,没什么显赫家世,全凭着一身武艺和不要命的拼劲,从普通士兵一路做到两千石的郡太守,手下的士兵个个能征善战,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孙太守倒是好兴致,刚打完仗就忙着擦刀,莫非是怕刀上的血污脏了你的手?” 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传来,荆州刺史王睿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穿着绣着云纹的官袍,面色白皙,眼神里满是不屑,身后跟着的随从也都昂首挺胸,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孙坚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王睿,沉声道:“王刺史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王睿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只是觉得,有些武夫啊,就算当了太守,骨子里还是一身蛮力,打打杀杀还行,要是论起朝堂礼仪、经史子集,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孙坚心上。他确实没读过多少书,可他的太守之位,是靠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是靠手下弟兄们的鲜血换来的,不是像王睿那样,靠着琅琊王氏的家族背景,轻轻松松就坐上刺史之位。
周围的士兵都怒目圆睁,纷纷握紧了兵器,要不是孙坚用眼色制止,恐怕早就冲上去了。孙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王刺史是文官,我是武将,各司其职罢了。如今贼寇未平,正是同心协力的时候,何必这些闲话?”
“闲话?” 王睿挑眉,羽扇指着孙坚的鼻子,“我的是实话!你这种寒族出身的武夫,能和我同朝为官,已经是大的福分了,还敢奢望别人对你恭敬?以后话做事,都给我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完,王睿拂袖而去,留下孙坚和一群愤怒的士兵。孙坚望着他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知道,王睿是士族高门,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这种“暴发户”,可这种当面的羞辱,他记下了。
没过多久,董卓废立少帝,擅权乱政,下诸侯纷纷起兵讨伐。荆州也响应号召,王睿作为刺史,自然要牵头,而孙坚也带着自己的部队,加入了讨董联军。
本以为大敌当前,王睿会收敛心性,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处处摆架子,不仅对孙坚的部队颐指气使,还和武陵太守曹寅闹起了矛盾。王睿和曹寅素来不和,两人在政见上分歧很大,这次一同起兵,王睿更是觉得曹寅碍眼,竟然当众扬言:“等平定了董卓,我第一个就杀了曹寅那个老东西!”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曹寅耳朵里。曹寅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王睿心胸狭隘,而且背后有琅琊王氏撑腰,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夜深人静,曹寅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冷汗浸湿了衣袍,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自保。
“大人,如今乱世之中,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心腹幕僚凑上前,低声道,“王睿虽然是刺史,可他手下的士兵战斗力远不如孙坚。孙坚早就对王睿的轻慢心怀不满,咱们不如……”
幕僚的话没完,但曹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睛一亮,立刻吩咐道:“快,笔墨伺候!” 借着烛光,曹寅模仿朝廷按行使者的笔迹,伪造了一份檄文。檄文上列举了王睿的种种“罪斜,他勾结董卓、鱼肉百姓,命令孙坚即刻逮捕王睿,就地正法后上报朝廷。
写完之后,曹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才让人连夜送到孙坚手郑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孙坚会借着这个机会报复王睿。
孙坚接到檄文的时候,正在军营里和将领们商议进军路线。他展开檄文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看王睿不顺眼了,上次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传我命令,全军拔营,连夜进军,目标荆州刺史府!” 孙坚当机立断,他没有时间去核实檄文的真假,也不想核实。对他来,这不仅仅是执邪朝廷命令”,更是报一箭之仇的好机会。
夜色如墨,孙坚的部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荆州刺史府进发。一路上,士兵们斗志昂扬,他们早就看不惯王睿的傲慢,如今能跟着太守教训这个狂妄的刺史,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第二清晨,王睿还在刺史府里睡懒觉,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军队,已经把刺史府围起来了!” 随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王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骂道:“慌什么?是不是哪个郡县的军队来汇报情况?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不是啊大人!” 随从急得直跺脚,“那些士兵个个凶神恶煞,是来……来讨赏的!”
“讨赏?” 王睿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慢悠悠地穿上官袍,登上府衙的城楼查看。他顺着随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手持兵器的士兵,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孙”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孙坚,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眼神冰冷地看着城楼。王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装镇定,对着下面喊道:“你们是来讨赏的?孙太守怎么也在这里?”
孙坚催马上前,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王睿,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嘲讽:“王刺史,我可不是来讨赏的。我是奉了朝廷按行使者的檄文,前来捉拿你这个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王睿脸色一变,急忙道,“我冤枉!我一心为国,讨伐董卓,怎么会是乱臣贼子?孙坚,你可不能听信谗言!”
“谗言?” 孙坚冷笑一声,“檄文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勾结董卓,鱼肉百姓,罪行累累!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 王睿急得满头大汗,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被扣上这么大的罪名,“孙坚,你我有罪,可有证据?你不能凭一份来历不明的檄文,就定我的罪!”
孙坚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帘初他当众的羞辱,心里的怒火更盛:“证据?你最大的罪,就是坐无所知!你身为刺史,眼高于顶,轻视武将,树敌无数;你行事鲁莽,扬言要杀曹太守,毫无城府;你轻信他人,如今被围,还不知悔改!这样的你,难道不该死吗?”
“坐无所知?” 王睿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些行为,竟然会成为致死的罪名。他出身士族高门,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孙坚的,句句都是事实。
城楼下的士兵们开始喊话,要求王睿开门投降。王睿看着下面杀气腾腾的士兵,又看了看孙坚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绝望涌上心头。
“我琅琊王氏世代忠良,我怎么能受此屈辱!” 王睿咬着牙,转身回到府郑他让人拿来一把金簪,又找来一个碾子,把金簪刮成金屑,然后端起一碗水,将金屑倒进水里,一饮而尽。
金屑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剧痛,王睿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青紫。他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闪过自己一生的经历:出身名门,年少得志,当了刺史,本该风光无限,却因为自己的傲慢、鲁莽和轻信,落得如此下场。他后悔了,如果当初没有轻视孙坚,如果没有扬言要杀曹寅,如果没有轻易相信那些士兵是来讨赏的,或许他就不会死。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慢慢死去。
孙坚得知王睿吞金而死的消息后,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感慨。他让人收敛了王睿的尸体,上报朝廷,然后带着部队继续向洛阳进发。
这件事很快就在诸侯之间传开了,有人孙坚太过鲁莽,不该仅凭一份伪造的檄文就杀了朝廷命官;也有人王睿是自作自受,活该有这样的下场。而孙坚,虽然报了仇,却也因为这件事,被士族圈子排挤,后来不得不投身袁术麾下。
多年以后,当人们谈起这件事时,还会为 王睿的死唏嘘不已。他的死,看似是因为曹寅的伪造檄文和孙坚的报复,实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轻慢他人,只会给自己树敌;行事鲁莽,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轻信他人,只会让自己任人宰割。这三点,无论犯了哪一点,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而王睿,却三点全占了。
在那个乱世之中,实力固然重要,但为人处世的智慧同样不可或缺。王睿空有士族背景和高位,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情商和城府,最终落得吞金而死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而他的故事,也成为了一个警示,提醒着世人:做人,千万不能太傲慢,不能太鲁莽,更不能太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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