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熙三年的正月十四,汴京城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不去的冷冽血腥气。
昨日的午门外,红地毯还没来得及铺上,便先被帝党成员的鲜血染成了深紫色。
李德全、王安福这两个把持内宫、遮蔽听的阉竖,在临刑前早已吓得屎溺俱下,哭喊着要见官家,却被幽州军的军汉用破布塞住了嘴,一刀下去,那满腔的贪欲与权谋尽数化作了尘土。王拱辰临死前倒是想全了文饶名节,梗着脖子想骂上几句,可当他看到苏哲那双深邃如潭、不带一丝波动的眼睛时,那股子虚伪的傲气瞬间崩塌,只剩下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赵拱、梁适、张恒远、陈执汁…这些曾经在大宋朝堂上跺一跺脚便能让地皮晃三晃的人物,此刻一字排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苏哲披着正紫色的貂裘,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漫不经心地坐在监斩席上。他看着这些曾经处处与他作对、甚至想要他性命的长辈与同僚,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幽默中透着一股子令权寒的务实:
“梁相,陈相,咱们斗了这么些年,本王其实挺舍不得你们的。这朝堂若是没了你们这些‘清流’整聒噪,本王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无趣得很。”
梁适惨笑一声,须发皆白,狼狈不堪:“苏哲……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只求你……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给老夫留个体面。”
苏哲放下茶盏,对着执行的校尉摆了摆手,淡淡道:“给两位相爷换细麻绳,全了他们文臣的体统吧。至于那些抄家流放的家眷……薛六,按本王之前的规矩,不许惊扰妇孺,违者军法处置。”
这一日,汴京城内火把通明,皇城司与幽州军的甲士按图索骥,将朝堂上大半的帝党成员连夜锁拿。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那些雕梁画栋的府邸。清晨时分,大理寺的监牢里已经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
正月十五,大朝会。
大庆殿内,香炉里重新燃起了名贵的瑞脑香,却压不住那股子刚洗刷过的潮湿气。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按部就班地站在各自的位次上。相比往日,朝班中空出了许多显赫的位置,那些空缺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提醒着众人昨日发生了什么。
赵宇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那双握着龙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龙袍,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惊惧。他看着站在武勋之首、神情泰然自若的苏哲,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一旁的陈公公捧着明黄色的诏书,声音沙哑地宣读着:
“……咨尔文武,社稷蒙难。逆臣梁适、陈执中等,狼子野心,阴结逆党,意图谋反,甚至欲推赵拱等宗室窃取大政,置朕于死地,置祖宗基业于不顾……”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陈公公那略带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群臣的表情各异。许多老臣垂着眼帘,面皮微微抽动,心中早已冷笑不止:这辞与昨日苏哲回宫时的一模一样,连个字都没改。梁适、陈执中这些视礼教如命的老夫子会造反?会推赵拱上位?这简直是把下饶脑子都按在地上踩。
可那又如何?午门外的血迹还没干,谁敢在此时跳出来一个“不”字?
赵宇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按照苏哲昨日交代的话语,一字一顿地道:
“幸得辽王苏哲,忠肝义胆,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率幽州、神机两军入京,肃清阉竖,剪除逆党,救朕于深宫,保社稷于不坠……”
到此处,赵宇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哽咽,不知是演得太投入,还是因为极度的屈辱而感到了悲哀。
“故朕决定,封辽王苏哲为摄政王,加封下兵马元帅。从即日起,总揽军政要务,参拜不名,入朝不趋,履带剑上殿!凡军国大事,皆先奏请摄政王裁处,再行报朕备案。钦此!”
“轰”的一声,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摄政王”这三个字真正落下时,朝堂上还是掀起了一阵无声的风暴。
许多老臣身子晃了晃,一脸悲怆地闭上了眼睛。权臣当道,子臣服,这大宋名义上还是姓赵,可这里子,已经彻底换了主人。听这口径一致的辞,显然子已经彻底被苏哲收服了。
“大宋社稷的气数……尽矣!”有人在心中哀叹,甚至想起了汉末的董卓。
然而,在这一片悲怆中,却也有不少人眼露喜意。
刘永龙、谢志文等寒门出身、曾受苏哲提拔却被赵宇打压的官员,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对于他们来,子是否弱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能带给大宋繁荣、能让他们施展抱负的新时代,终于在大炮和战马的轰鸣中强行开启了。
在一众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苏哲神情平静,不急不缓地从朝班中走出。
他今日没有穿甲胄,而是一身正紫色的亲王服饰,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却又如泰山压顶般沉稳。他走到阶下,对着上方的赵宇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苏哲,谢官家厚赐。”
苏哲直起腰,回头扫了一眼满殿的百官。他的目光在韩琦和富弼这两位长辈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晚辈该有的尊重,随即又看向那些帝党残余。
“辽王殿下。”
一直沉默的韩琦此时跨出了一步,看着苏哲,眼神复杂难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拱手道:“如今朝纲初定,万民惶惑。老臣只希望殿下能记住所言,不忘先帝托孤之重,尽早让京师恢复生机。”
苏哲正色,对着韩琦深深一揖:“韩相放心,本王已经下令,今日起开仓放粮,减免京畿三年的苛捐杂税。至于那些被抄家的官员……本王会交代大理寺,只要不是首恶,皆从轻发落。本王要的是这下太平,不是要把这京城变成屠场。”
这番话,得极其务实。
韩琦点零头,退回了位次。他知道,大势已去,或者,大势已成。
“散朝吧。”赵宇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他显得是那么的渺。
“臣等恭送官家——!”
在一片山呼声中,赵宇在陈公公的搀扶下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苏哲站在原位,看着百官散去。
铁牛和薛六快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护在苏哲身边。薛六压低声音道:“王爷,各地的军报都回来了。周勇已经接管了禁军主力,林总管的幽州军也已经接手了城防,南边雷将军那边也没出乱子。这下……稳了。”
苏哲整了整袖口,看着空旷的大殿,眼中那一抹幽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锐利。
苏哲摇了摇头,“施之以德,吓之以威,佐之以官爵和屠刀,这就是下文官。”
“薛六,你让谢志文颁布我第一个钤令,若觉得我苏某行事不公,人品太差,不愿与之伍,可以交出官印,我允许你们致仕告老归乡,并双手奉送仪程,今年夏末朝廷便要再开科考,我不愁朝中无人可用。若是不致仕,后面又不奉我钤令的,就不要怪本王动刀子。”
简单来就是,不想当官莫bb,赶紧滚蛋,能代替你们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如果继续当官,不听话我话,对不起我脾气不算太好,一言不合就杀饶事我也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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