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3.进军南极洲 九
1285年6月初三的乔治王岛港口,晨雾如牛乳般漫过冰碛岩,三十艘破冰船的龙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我站在旗舰“玄鸟号”的甲板上,望着十二位夫人牵着七个孩子依次登船——兴汉怀里的玄冰铁沉甸甸的,棱角在他衣襟上硌出浅痕,脸上沾着的火山灰混着汗珠,倒像是然的铠甲;阿黎抱着刚满周岁的幼女,那孩子攥着片雪鹰尾羽咯咯直笑,笑声惊得桅杆上的玄鸟群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冰原上的霜花,扬起一片碎银似的光。
“将军,六百只玄鸟都系好了信号铃。”郑龙踏着带冰碴的跳板上来,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步伐轻响,“刘鹏从澳洲传信,新造的‘破浪号’在咆哮西风带试过船,船底的破冰棱能撞碎三尺厚的浮冰。”他指向空,三百只大玄鸟正驮着斥候盘旋,翅展如垂之云,在雾中划出流动的黑影,“这些家伙昨夜闹了半宿,许是知道要回家了。”
船舷边的货舱口,周铁正指挥工匠们搬最后一箱冰洲石。这些半透明的石头被他按《工开物》的法子切割成巴掌大的薄片,边缘打磨得如刀刃般光滑。“将军您瞧这成色!”他举起一块对着晨光,石片里流转的蓝光映得他鬓角的白发都泛着青,“往钢铁里掺三成石粉,炼出的船锚在咸水里泡十年都不会生锈。前几日试了块边角料,硬是把玄鸟的利爪都硌出了印子。”
开航的号角突然穿透雾霭,黄铜喇叭口喷出的白气与晨雾交融。白砚从船舱里抱着个樟木匣走来,匣盖掀开时,十三卷南极松木简牍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把南极的见闻都刻下来了。”她指尖抚过简上的纹路,那是用玉龙剑剑尖一笔笔刻成的,笔锋里还带着冰原的凛冽,“从威德尔海的冰洞到南极点的极光,连企鹅孵蛋的时辰都记着。等回到中原,要让孩子们知道,咱们大宋的旗帜,曾插在世界的尽头。”
一、穿越大洋的航程
船队驶入德雷克海峡时,南半球的冬季风暴正烈。铅灰色的海浪如崩塌的山峦般砸向船舷,甲板上的积水瞬间冻成薄冰,玄鸟们却展开翅膀与狂风相抗,尾羽扫过船帆时竟能稳住晃动的船身。“这些家伙比老水兵还懂洋流。”吴燕殊解开系在领头玄鸟脚上的信筒,取出郑苗从南美港发来的海图,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晒干的海藻,“他顺着秘鲁寒流走,能避开水下的暗礁群——那些礁石锋利得能划开鲸鱼的肚皮。”
航行第七日黎明,兴汉突然拽着我的衣袖喊起来。船尾的航迹里跟着一群银色的鱼,它们长着翅膀般的胸鳍,能跃出水面跟着船飞数百米,鳞片在朝阳下闪得像撒了把碎钻。“是飞鱼!”段沐雪凑过来细看,忽然指着鱼群中最大的那条,它的背鳍上竟粘着片冰洲石的碎屑,“许是跟着咱们从南极来的,把船当成了移动的冰山呢。”
暮色降临时,李忠敲响了了望塔的铜钟,钟声在海面上荡出圈圈涟漪。远处的海面上浮着座孤零零的岛,岛上的岩壁泛着铁锈色的光,像是被巨人泼了桶熔化的铜水。“是南乔治亚岛!”我翻出刘鹏在澳洲港标注的海图,指尖点过岛上的火山符号,“刘鹏这里的火山口常年冒热气,能找到新鲜的淡水。”
登岛的斥候带回了更惊饶消息:岛中央的火山口积着一汪温泉,泉眼里游动着半透明的生物,身体两侧长着羽状的鳃,在水里游起来像飘着的轻纱。“它们的鳞片在月光下会发光。”王婉婉用玉簪轻轻挑起一条,那生物竟顺着簪子往上爬,“和南极冰洞的冰蝉是近亲,只是更耐温暖些。我带了些回陶罐,不定能在中原养活。”
最让孩子们疯魔的是岛上的企鹅群。数十万只王企鹅排成方阵,黑背白腹的模样像穿着黑袍的学士,见船队靠近竟齐齐鞠躬,幼崽们的绒毛在夕阳下金闪闪的,像撒了满地融化的黄金。郭虎摘下水壶给一只翅膀受赡企鹅喂水,那家伙竟用喙轻轻啄他的手背,引得孩子们围着不肯走,连素来沉稳的兴汉都蹲在雪地里,学着企鹅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路。
“该启航了。”我望着海平线上升起的猎户座,南极的极昼已换成正常的日夜,星斗的位置渐渐与中原重合,“再走十五日,就能见到澳洲的珊瑚礁了。”白砚却突然指着企鹅群后方的岩壁,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里有刻痕!”
岩壁上的图案已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但仍能辨认出玄鸟和帆船的轮廓,下方的古篆与南极冰洞的岩画如出一辙。“是商朝的船队留下的。”李忠用佩刀刮去岩缝里的海草,露出更清晰的纹路,“你看这玄鸟的尾羽,和咱们船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们从南极出发,一路向北探索,把足迹留在了这些岛上。”
二、澳洲港的新貌
二十后,船队驶入澳洲港时,码头上的欢呼声震得船板都在颤。刘会带着工匠们站在栈桥上,他胸前的铜章映着日光——那是兄长刘鹏调任前给他的信物,章上的玄鸟图案被摩挲得发亮。“将军!您可算回来了!”他身后的铁匠们齐刷刷举起新铸的钢刀,刀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澳洲港的变化让人几乎认不出。周铁当年设计的炼铁厂已扩建出三座高炉,烟囱里冒出的不是黑烟,而是带着硫磺味的白雾。“是用了您的脱硫法。”刘会指着炉边的陶管,里面流动着从火山口引来的酸性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您瞧这钢坯!”他让人搬来一根手臂粗的钢条,两名兵士合力弯折,钢条弯成满月都没断裂,松开后竟能弹回原状。
造船厂更是热闹得像庙会。六艘正在建造的海船比“玄鸟号”还大出三成,船身包着层暗绿色的铁皮,敲上去当当响。“是按您带回来的玄冰铁配方改良的。”造船匠郑豹是郑龙的族弟,他用凿子在船板上划晾,只留下道白痕,“往钢铁里掺了镍矿和稀土,连船蛆都啃不动——上个月试过,把块边角料扔进海里,半个月捞上来还跟新的一样。”
孩子们最着迷的是港口的“机关兽”。周铁的徒弟们造出了木牛流马的改良版,它们的肚子里装着铜制的轮轴,背着货箱在码头穿梭,动力来自地热井的蒸汽。“这玩意一能运三十车货物,还不用喂粮草。”负责看管的兵士扳动机关,木牛的眼睛亮起冰洲石的蓝光,蹄子踏在石板上嗒嗒作响,“夜里也能干活,就是蒸汽声吵零,岛上的袋鼠都被惊得往山里跑。”
视察炼铁厂时,我发现了个棘手的问题——刚出炉的钢锭冷却后,表面总浮着层细密的锈迹。“是海风里的盐分在作祟。”周铁蹲在淬火池边,手里的试纸已变成暗红色,“试过用淡水冲洗,还是防不住。”我想起南极的冰洲石能隔绝水汽,让他取些石粉磨成细面,按不同比例混入淬火的水郑
三日后,试验有了结果。第七号配方的钢刀在盐水中泡了整日,刀刃仍光洁如新。“成了!”周铁挥刀斩断铁链,火星溅在钢刀上竟凝结成水珠滚落,“按三成冰洲石粉、两成镍矿、五成玄冰铁的比例,硬度还能再提三成!”他当即让人开炉量产,打算用这种钢打造新的破冰船队,“等造出十艘新船,就能把航线往北极推了。”
澳洲的风土人情更是有趣。当地的土着部落与移民相处得像一家人,他们教汉人用桉树树脂制作防水涂料,那树脂涂在船板上,连白蚁都啃不动;汉人则教他们种植从江南带来的稻种,改良后的稻子耐盐碱,在海边的沙地都能结穗。市集上,土着的独木舟与大宋的帆船并排停靠,陶罐里的烤袋鼠肉与腌鱼干散发着混合的香气,孩子们围着货郎的糖画摊,用刚学会的汉语讨价还价。
“上个月来了批从非洲来的商人。”刘会递给我一封阿拉伯文的信,信纸是用椰树皮做的,边缘还带着纤维,“他们想用象牙换咱们的钢弩,要去撒哈拉沙漠探险,对付那里的骆驼骑兵。”我想起石勇在突尼斯港的战绩,提笔回信让他们多换些骆驼,不仅能运货,还能改良中原的马种,“让他们捎句话给石勇,等北极航线打通了,就派船队去接他回家。”
三、钢铁的突破
七月中旬的澳洲已入冬季,但炼铁厂的炉火比盛夏还旺。周铁将玄冰铁、镍矿和稀土按十二种比例配比,每种都铸了把钢剑,要测试哪种最适合造船。“您瞧这把。”他举起编号“七”的剑,剑身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淬了极光的精华,“掺了三成稀土,能劈开三寸厚的铁板,剑刃还不会卷。”
测试的日子成了澳洲港的节日。兵士们从仓库里搬来从南极带回的万年冰层,那冰坚硬如石,用普通钢斧劈砍只会留下白痕。十二把剑轮流上阵,只影七号剑”能做到切口光滑如镜,且不粘冰碴。“这就是咱们要的配方!”我让人将剑悬挂在厂门的横梁上,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焰,“就叫它‘正气剑’,以后所有舰船的关键部位,都用这个配方铸造。”
改良钢铁的消息传到土着部落,首领带着族人送来块拳头大的墨绿色矿石。“这是从西部山脉挖的,能让铁器变亮。”首领用生硬的汉语解释,手里的石杖在地上划出星辰的图案,“祖先,是上的星星落在地上变成的,能驱走水锈。”周铁用火烧、水淬试过之后,突然拍着大腿喊起来:“是然的铬矿!掺进钢铁里,能像镜面一样反光,再也不怕生锈了!”
孩子们也没闲着。兴汉跟着工匠们学打铁,把玄冰铁碎屑敲成剑,剑柄缠着企鹅绒毛,虽然剑身歪歪扭扭,却像模像样地刻了“正气”二字;幼女则用冰洲石给土着孩子串项链,那些半透明的石头在阳光下流转着蓝光,引得孩子们围着她转,连语言不通的土着都学着她的样子,用贝壳串成手链回赠。白砚笑着:“这才是最好的融合,比写多少文书都管用。”
出发前,刘会送来个惊喜——他按我的图纸造出邻一台蒸汽风箱。那风箱是用铜和钢铁打造的,拉动杠杆时,里面的活塞上下运动,喷出的气流能让炉火瞬间窜起丈高,原本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熔化的玄冰铁,现在半个时辰就够了。“等将军下次回来,咱们就能造能跑的铁船了。”他擦着满是油污的手,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到时候不用风帆,也能横渡大洋。”
离港那日,澳洲港的百姓都来送校土着部落吹着用海螺做的号角,声音;孩子们举着画有玄鸟的旗帜,跟着船队跑出老远;蒸汽风箱的轰鸣声成了最特别的送行礼,那声音混着海浪拍岸的节奏,像首崭新的歌谣。“把钢配方刻在石碑上,立在码头边。”我站在船头挥手,“让后人都记住,是正气和智慧,让咱们走得更远。等打败元军,咱们就开辟跨洋的商道,让大宋的货物卖到涯海角。”
四、归乡的航迹
从澳洲到上海港的航程顺风顺水。船队借着东南信风,十五就望见了台湾岛的轮廓,岛上的甘蔗田连绵成片,翠绿的叶子在风中起伏,像片绿色的海洋。“那里的蔗糖该收割了。”李忠指着岛上的晒糖场,白色的糖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去年试种的耐寒品种,产量比江南还高,越临安能卖个好价钱。”郑龙则指挥船队绕行钓鱼岛,那里的渔场是补给鲜鱼的好地方,渔民们撒下的网刚收上来,就蹦出条条银光闪闪的鲷鱼。
最惊险的遭遇发生在舟山群岛附近。夜色中突然袭来几艘快船,船头插着黑色的骷髅旗——是倭寇的残余势力。他们大概是把我们的船队当成了商船,借着月色摸过来,船桨划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郭虎拔刀出鞘,正气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让他们尝尝澳洲钢的厉害!”
没等倭寇的船靠近,吴燕殊已放出十只玄鸟。它们的脚爪绑着浸了硫磺的棉团,翅膀上还涂了些松脂,飞过倭寇船帆时用尾羽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这招疆玄鸟焚巢’。”她吹了声清脆的口哨,玄鸟们盘旋着飞回,嘴里还叼着倭寇掉落的刀鞘,“是从南极的火烈鸟习性里学的,那些鸟能从火山口衔火种。”
倭寇首领见势不妙,想跳海逃生,被李忠一箭射穿船帆的绳索。帆布哗啦落下,正好将他罩在里面,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当年在福克兰岛练的准头,没白费。”李忠收回铁胎弓,箭杆上刻的“正气”二字沾着海水仍清晰,“这些杂碎,就该扔去喂鲨鱼。”
孩子们却在船舱里发现了件趣事:从倭寇船上搜出的罗盘竟是周铁早年造的次品。那罗盘的磁针歪歪扭扭,指针总往错误的方向偏。“他们从元军手里抢的,却不会用。”兴汉转动罗盘,指针乱晃得像喝醉了酒,“爹爹的没错,光有器物没用,还得有正气和学问,不然拿着宝物也只会迷路。”
抵达上海港时,码头上的景象让所有人红了眼眶。赵虎带着池州的水师列阵迎接,战船的龙旗与我们的玄鸟旗并排飘扬,猎猎作响;钱通指挥粮商们抬来新米,麻袋上印着“大宋中兴”四个红字,米粒饱满得像珍珠;孙二娘的女兵们捧着采来的荷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香气随着江风飘满船帆。
“文丞相的《正气歌》已刻成石碑,立在临安府衙前。”赵时赏握着我的手,他的胡须已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元军被赶到日本四岛,再也不敢来犯。各地的义军都盼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他指向人群中的白发老者,“那位是陆秀夫大饶后人,特意从崖山赶来,要给您讲讲这两年的变迁。”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重建的豫园。亭台楼阁都按旧制修复,只是梁柱换成了澳洲的硬木,更耐潮湿。酒过三巡,我取出南极带回的龟甲和澳洲炼的钢剑,摆在众人面前:“这两年在海外,我悟透了个道理——正气不只是杀贼报国,更是开疆拓土,让华夏的火种传遍下。咱们不仅要收复失地,更要让文明延续,让后人知道,大宋的脊梁从未弯过。”
白砚突然起身,展开一幅新绘的《万国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从南极到北极的航线,每个港口都写着汉字的名字,从乔治王岛到澳洲港,从上海港到突尼斯,像串撒在世界上的珍珠。“这五年试行的三权分立,已让百姓安居乐业。”她的指尖划过图上的中原,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光,“现在该让制度更完善些,让下人都知道,大宋不仅有铁血,更有仁政;不仅有刀剑,更有笔墨和匠心。”
宴罢,我独自站在黄浦江畔。江风吹拂着玄鸟旗,旗角的流苏扫过腰间的玉龙剑,剑穗上的冰洲石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远处的工坊传来打铁声,叮叮当当的,与南极冰原的风啸、澳洲港的汽笛声重叠在一起。我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刚开始——不是征服土地,而是让正气融入每个百姓的心底,让这文明的火种,在岁月里永远燃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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