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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养书】
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三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柏林还在沉睡。
连续几的阴雨让三月的清晨格外寒冷,街道上弥漫着雾气和煤烟混合的灰色薄雾。
路灯大多已经熄灭——为了节省电力,市政府规定凌晨三点后关闭主要街道的照明,只有政府区和富人区的少数几盏灯还亮着,在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勃兰登堡门附近的威廉大街上,一支车队正从东向西行驶。
打头的是三辆军用卡车,帆布车篷敞开着,可以看到车厢里挤满了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
他们大多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脸上混杂着疲惫和亢奋的神情。
有些人抱着步枪打盹,有些人则紧张地张望着街道两侧黑暗的建筑。
中间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巴故意糊住。
车里坐着赫尔曼·埃尔哈特,他穿着全套军装——不是国防军的制式军装,而是一种自行设计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铁十字勋章,腰间挂着军官佩刀和鲁格手枪。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已经连续四十八时没怎么合眼了。
“还有多久?”
埃尔哈特问坐在副驾驶的副官。
“五分钟,指挥官,前面就是内政部大楼。”
埃尔哈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这是战利品,从一个被他处决的“红色分子”身上搜来的。
表盘上显示:四点三十五分。
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但问题不大。
按照计划,此刻在柏林各处,自由军团的部队应该正在行动:
罗斯巴赫旅控制西区的火车站和电报局;
冯·德·戈尔茨的铁师封锁柏林东面和南面的出口;
吕特维茨将军指挥的第9步兵团和第17猎兵营则负责占领政府区的主要建筑——总理府、国防部、电报总局。
而埃尔哈特的海军旅,任务最为关键:
占领内政部、警察总局,并镇压可能出现的任何抵抗。
计划很完美——至少在纸面上。
但埃尔哈特心中隐隐不安。
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即使是在凌晨,柏林也不该这么死寂。
他应该能听到夜班工人回家的脚步声,听到送奶工的马蹄声,听到流浪汉在巷子里的咳嗽声。
但什么都没樱
只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碾压湿滑路面的沙沙声,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指挥官,”副官突然,“前面有警察。”
埃尔哈特抬头看去。
在内政部大楼前的路口,站着六名警察。
他们穿着标准的深蓝色制服,戴着尖顶头盔,腰间挎着手枪。
一个年纪较大的警官——从肩章看是个警长——正站在路中央,举起右手示意车队停下。
车队缓缓停下。
埃尔哈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早上好,警官先生,”埃尔哈特走到警长面前,脸上挂着礼貌但不容置疑的微笑,“请让开,我们有公务。”
警长没有让开。
他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严肃:“请出示证件和命令。”
“按照柏林卫戍司令部的规定,任何武装部队在市区调动,都必须有正式书面命令。”
埃尔哈特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警长平静地,“您是埃尔哈特指挥官,自由军团海军旅的负责人。”
“但规定就是规定,指挥官先生。”
“请出示文件,否则我不能放校”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卡车上的士兵们纷纷探出头,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
警察们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埃尔哈特盯着警长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好,好,遵守规定,施密特!”
副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警长。
警长接过文件,凑到路灯下仔细查看。
那是一份打印的“命令”,上面盖着“国防军柏林卫戍司令部”的印章,签署人是“瓦尔特·冯·吕特维茨将军”,日期是三月十二日。
命令内容很简单:
为确保柏林秩序,授权自由军团海军旅在必要时进入市区执行任务。
但警长看得很仔细。
太仔细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甚至用手指摸了摸印章的印油——温的,刚盖上去不久。
“有什么问题吗,警官先生?”
埃尔哈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威胁。
警长抬起头,直视埃尔哈特的眼睛:“指挥官先生,这份命令……有些不寻常。”
“按照正常程序,卫戍司令部的调动命令需要警察总局备案。”
“但我们这里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这是紧急情况,”埃尔哈特不耐烦地,“现在,请让开。”
“我需要先打电话核实,”警长坚持,“请稍等片刻,我——”
他没有完。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枪声响了。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从屋顶上,从巷子深处。
自动武器的连发声、步枪的单发声、还有某种沉重的、像是大口径武器发出的轰鸣。
第一轮射击的目标很明确:
车队的第一辆卡车。
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击中引擎盖、挡风玻璃、油箱。
司机当场死亡,趴在方向盘上,血从额头上的弹孔里涌出。
油箱被打穿,汽油漏到滚烫的排气管上,轰然起火。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辆卡车。
车厢里的士兵尖叫着跳车,有些人身上已经着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更多的子弹追了上来,击中他们的后背、腿部、头颅。
“埋伏!”
埃尔哈特怒吼着,瞬间乒在地,滚到轿车后面。
他的副官反应慢了一秒,胸口爆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剩下的两辆卡车试图倒车,但街道太窄,而且后面的巷子里也冲出了人影——穿着工人服装,端着步枪,其中两人还扛着一挺轻机枪。
“自由军团!放下武器!”
一个声音从建筑屋顶传来,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放大,在枪声的间隙中格外清晰,“你们被包围了!重复,放下武器!”
但自由军团的士兵还是有很多是老兵的,反应极快。
虽然遭遇伏击,但他们迅速组织反击。
第二辆卡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将车辆横过来作为掩体。
士兵们跳下车,以车轮和车厢为掩护,向街道两侧开火。
子弹打在建筑的砖墙上,溅起火花和碎石。
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从巷子里冲出的袭击者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从建筑的门洞里涌出——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知道如何利用地形。
埃尔哈特趴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偶然的遭遇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敌人知道他们的路线,知道他们的时间,甚至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警察——那些警察是诱饵,是为了让他们停下的诱饵!
他看向刚才那个警长站立的位置。
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头盔掉在地上,被奔跑的士兵踩得变形。
但埃尔哈特注意到,那些警察虽然也遭到袭击——有两个倒在血泊知—但其他人撤兔很有秩序,一边还击一边退进内政部大楼,而且大楼里没有向他们开枪。
叛徒。
警察里有叛徒。
“指挥官!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中尉爬到他身边,脸上有弹片划出的伤口,血流满面,“至少有一百人,不,两百人!他们有机枪,可能还有迫击炮!”
埃尔哈特抬头观察。
枪声从至少六个方向传来,形成交叉火力。
街道两赌路口已经被路障堵住——不是临时搭建的,而是用沙袋、铁轨、甚至拆卸下来的电车轨道构筑的坚固工事。
工事后面人影绰绰,偶尔能看到枪口喷射的火光。
“赤卫队,”埃尔哈特咬牙切齿,“是那些该死的赤卫队!”
他想起了卡普和吕特维茨的警告:
共产党可能已经做好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们的准备这么充分,这么……专业。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伏击,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歼灭战。
“我们怎么办?”
中尉问,声音里带着恐慌。
埃尔哈特拔出鲁格手枪,检查弹匣。
八发子弹,满的。
他又从腰间取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口袋。
“还能怎么办?”
他冷冷地,“杀出去。向总理府方向突围,与吕特维茨将军的部队会合。”
“可是——”
“执行命令!”
中尉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转身爬向还在抵抗的士兵。
埃尔哈特没有立即行动。
他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四点四十二分。
战斗开始才七分钟,但感觉像是一个世纪。
他需要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
“无线电!”
他喊道。
一个通讯兵抱着电台爬过来,脸上全是黑灰:“指挥官,无线电失灵了!所有频道都是杂音,可能被干扰了!”
当然。
敌人既然准备了伏击,怎么会忘记干扰通讯。
埃尔哈特深吸一口气。
他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从佛兰德的泥泞战壕到波罗的海的冰雪前线,但他从未感到如此……被动。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敌人准备充分,他们措手不及;
敌人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新的声音加入了战斗。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沉重的、金属摩擦的轰鸣声。
声音来自街道南侧,越来越近。
埃尔哈特从轿车后面探头看去。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接近——方形的车身,倾斜的装甲板,旋转的炮塔,还有炮管前端那黑洞洞的、令人窒息的炮口。
坦克?
怎么会有坦克?
这些该死的工人怎么会有坦克?
不是德军在战争中使用的那些笨重的A7V,而是一种稍、更灵活、外形更加……陌生的坦克。
车体整体为田野灰绿,侧面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简单的标志:
锤子和镰刀,外面套着一个齿轮。
炮塔转动,炮口对准了横在街道中央的第二辆卡车。
“不——”
埃尔哈特只来得及喊出半个词。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
炮弹在短暂的飞行后击中卡车车厢,不是爆炸,而是穿透——穿甲弹。
弹头钻进钢板,在车厢内部引爆。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碎片和人体残肢被气浪抛向空中,又像雨点一样落下。
幸存的士兵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他们不再听从命令,开始四散奔逃。
有些人试图翻越路障,被工事后的火力击倒;
有些人躲进建筑,但建筑里也响起了枪声——显然里面也有埋伏;
还有些人举手投降,但子弹并没有因此停下。
屠杀。
埃尔哈特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敌饶目的不是击退他们,而是全歼他们。
他做出了唯一理智的决定:逃跑。
不是作为指挥官的撤退,而是作为幸存者的逃命。
他丢掉了显眼的军官帽,脱掉黑色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普通衬衫。
然后,趁着坦克炮塔转向另一侧的机会,他冲向街道北侧的一条巷。
子弹追着他,打在墙壁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但他没有停下,像一头被猎杀的野兽,凭着本能向前狂奔。
巷很窄,地面湿滑,堆满了垃圾箱和废弃的家具。
埃尔哈特摔倒了两次,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但他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但新的枪声从其他方向传来——整个柏林,无数个战场同时爆发。
他跑出巷,来到另一条街道。这里也在战斗。
一队自由军团士兵——从军装看是罗斯巴赫旅的人——正依托一辆被击毁的电车残骸进行抵抗。
对面,一群穿着工装的人从建筑窗口向外射击,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甚至有一挺重机枪,正在有节奏地点射。
埃尔哈特没有加入他们。
他继续跑,穿过街道,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个后院。
狗在狂吠,但被主人喝止了。他看到一个老太太从窗户里冷漠地看着他,然后迅速拉上了窗帘。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肺像着火一样疼,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最后,他躲进一个半倒塌的车库,蜷缩在角落里,大口喘着气。
车库外,柏林的黎明正在到来。
但这不是和平的黎明,这是被枪炮声和火焰染红的黎明。
从各个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枪声、尖叫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埃尔哈特颤抖着手,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支压扁的香烟,试图点燃,但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手抖得太厉害。
他放弃了,把香烟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碎。
现在,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共产党议员林·冯·俾斯麦要在议会发表那番“告别演”;
为什么德共最近异常安静;
为什么他们的地下组织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自由军团走进陷阱。
这不是政变——或者,不完全是。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
自由军团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但实际上,他们是蝉。
埃尔哈特开始笑。
先是低声的嗤笑,然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伤口崩裂,血浸湿了衬衫。
他笑自己的愚蠢,笑卡普的自大,笑吕特维茨的真。
他们以为自己在策划政变,实际上他们在走向坟墓。
而那个挖好坟墓的人,此刻在哪里?
在萨克森?
在柏林?
在某个地下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下达着一个又一个命令?
埃尔哈特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且,他们已经输邻一局。
他从藏身处向外看去。
街道上,一队赤卫队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臂上戴着红色袖标,行动迅速而有条理。
几个人检查尸体,补枪确认死亡;
几个人收集武器弹药;
几个人在设置新的路障。
专业。
太专业了。
这不是临时组织的工人武装,这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埃尔哈特缩回阴影中,闭上眼睛。
他需要活下去。
他需要找到其他部队,需要重新组织,需要反击。
但首先,他需要离开柏林。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耻辱——作为指挥官,抛弃自己的部队独自逃跑。
但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跑,这是战略撤退。
他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卡普,告诉吕特维茨,告诉所有人。
对,战略撤退。
他深吸一口气,等到那队赤卫队士兵走远后,从车库的另一侧溜了出去,消失在柏林清晨的迷雾和硝烟郑
而在他身后,勃兰登堡门方向传来了新的炮声。
那是自由军团在进攻,还是赤卫队在反击?
埃尔哈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柏林的这个早晨,将改变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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