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珠刻薄的宣言如同淬毒的钩子,牢牢扎在芷萱的神经末梢——“只有亲手用A级狗粮喂过它们,才算是真正的主人!”这不仅仅是一句羞辱,更是一道森严的禁令,一个被刻意标高的、象征着霍亨索伦庄园核心权力的门槛。那深褐色的、带着诡异油光的颗粒,在芷萱脑中挥之不去,与维克多口中冰冷的“活体心脏库”真相、远处禁区岗哨无机质的移动轨迹,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又充满致命诱惑的网。
北风似刀,急降的气温将霍亨索伦庄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里。林芷萱撑着一把精致的黑伞,在回廊下“漫步”,目光却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过庄园西北角那片被高大橡树半掩的区域——犬舍。
寒风中,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突兀地立在犬舍围栏外。是维克多。
他正从脚边一个印着醒目猩红色“A级”标识的密封帆布袋里,抓出一把深褐色的颗粒。那些颗粒在阴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油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芷萱似乎也能隐约闻到一丝随风飘来的、混合着甜腥与铁锈的古怪气味。
围栏内,那条最为雄壮的头犬“凯撒”,此刻全然没有平日的凶戾。它温顺得近乎谄媚,巨大的头颅抵在围栏缝隙间,粗重的尾巴缓慢而僵硬地摇动,猩红的舌头不断舔舐着空气,眼睛死死盯着维克多手中的食物,发出急切的、压抑的呜咽。其他牧羊犬则蜷伏在各自的角落,连看都不敢向这边多看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级森严的敬畏。
维克多摊开手掌,“凯撒”立刻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用粗糙的舌头卷走食物,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咔嗒声。他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猛犬的吞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执行一项枯燥但必要的程序。
机会。
林芷萱的心脏微微一紧,一个念头迅速成形。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新婚妻子对丈夫日常的“好奇”与“亲近欲”。她收起伞,故意让鞋跟敲击石板的声音清晰一些,朝着维克多的方向走去。
“维克多?”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清脆而刻意,“你在喂凯撒吗?它看起来真威风。”
维克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他将手中剩余的颗粒全数喂给“凯撒”,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才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芷萱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反而又凑近了两步,几乎要挨到那个敞开的A级狗粮袋。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深褐色颗粒上,带着一种真的、跃跃欲试的神情:“我能试试吗?看起来很有趣。”着,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朝着粮袋里那些油亮的颗粒探去——目标明确,是袋口内沿可能沾着的、未被注意的残渣。
“别碰!”
维克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同时伸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直接攥住了她伸向粮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僵住。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芷萱的指尖因为被猛地阻住,指甲下意识地划过粗糙的帆布内衬和沾附的颗粒表面!
一丝冰凉的、油腻的触感,夹杂着几粒细微的硬物,被她修剪得当的指甲前端,极隐秘地抠了进去。
维克多浑然未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制止她触碰的行为上。他甩开她的手腕,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然后俯身,利落地将那个A级粮袋的抽绳拉紧、封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严谨。
“谁允许你碰这个的?”他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眸锁住芷萱,里面的寒意比雨丝更刺骨。
芷萱握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腕,指尖悄悄曲起,将那一丁点抠到的“东西”藏在指甲缝里。她抬起头,脸上迅速堆积起被粗暴拒绝的委屈和不忿,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属于“新晋贵妇”的蠢钝傲慢:
“为什么不能碰?维克多,我是你的妻子!是这里的二少夫人!喂一下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吗?”她的话语听起来任性而无知,像极了那些骤然踏入豪门、急于证明自己地位却摸不清真正规则的浅薄女人。
维克多看着她“气红”的脸和“不服气”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资格?”他重复这个词,语气轻蔑,“林芷萱,你听着。在这个家里,有些‘资格’,不是我给你的,甚至不是一纸婚书能给你的。”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雨水的湿气和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是他们。”他微微偏头,示意庄园深处那片禁区方向,“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他们承认你,你才有资格触碰真正核心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那个被封好的A级粮袋,又落回芷萱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你得到他们的‘认同’之前,离这些东西远点。包括这狗粮,包括那片禁区,包括……任何我父母领域内的事务。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他顿了顿,看着芷萱脸上那强撑的、因“无知”而显得格外刺眼的愤怒,补充道,声音低沉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残酷:
“如果你再用这种愚蠢的好奇心,去试探你不该碰的领域……我不介意让‘凯撒’它们,来教教你这里的规矩。相信我,它们对擅闯者的‘教育’方式,不会像我这么有耐心。”
完,他不再看她,提起那个沉重的A级粮袋,转身走向犬舍旁那个独立的上锁储藏间。北风中,他的背影冷漠而决绝。
芷萱僵在原地,胸脯因“愤怒”而起伏,扮演着一个被丈夫轻视、被规矩束缚的“蠢妻子”。但她的右手,却悄悄缩握用拳头,指尖在无人看见处,轻轻捻动。
指甲缝里,那一点微末的、油腻的深褐色残留物,带着那股甜腥铁锈味,牢牢黏附其上。
她转身,脚步略显凌乱地朝主宅走去,仿佛一个负气离开的妻子。但心底,一片冰寒的清明。
资格?认同?A级?
维克多话语里对“父母”——那种深入骨髓的忌惮,比她预想的更甚。这不仅仅是一道禁令,更像是一道划分“自己人”与“外人”、甚至“猎物”与“主宰”的生死线。
回到自己奢华的房间,锁上门。她迅速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却没有立刻冲洗。而是对着光,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将藏在指甲缝里的那一点点深褐色颗粒剔到一张洁白的纸巾上。
颗粒极少,混杂着一点帆布纤维。但那股味道——甜得发腻,又隐隐带着金属铁锈般的腥气——在密闭的浴室里显得越发清晰,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这绝不仅仅是给狗吃的东西。这种气味组合,超出了她对任何常规动物饲料的认知。
她将纸巾仔细包好,藏匿起来。指尖残留的油腻感和那萦绕不散的铁锈甜腥味,却仿佛渗入了皮肤。
维克多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金凤珠的羞辱言犹在耳。这微不足道的“A级”样本,像一枚从深渊边缘抠下的、带着污秽血迹的碎片。它背后所代表的,是康拉德和金英姬夫妻掌控下的、连维克多都讳莫如深的绝对领域。
她看向镜中那个脸色微微发白、却眼神幽深的“林芷萱”。
资格?她不需要他们的“认同”。
她只需要找到通往那个领域的钥匙,或者……制造一场足以烧毁一切藩篱的大火。指尖那令人不安的气息,就是第一缕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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