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伊万·泵罗维奇离开后,房间里那种被精密仪器扫描的压迫感似乎散去了一些,但更大的空洞和寒意弥漫开来。林芷萱(李凌波)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那个光彩照人、仪态无可挑剔的贵妇,此刻眼神却杂集得可怕。生理上的枷锁舒适得近乎不存在,反而让心灵的枷锁勒得更紧。她目光再次盯上床头那幅画像,它从另一个角度告诉她,她是一个性感的女人!这种感觉像一道兴奋剂,持续地激荡在林芷萱心里,她必须压制这般荒诞感!
维克多“下午茶时间”伊万会来安排后续。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独处。张凤和李花的“贵妇狗”形象如同烙印浮现在脑海,那画面每一次回想都像在心脏上剜下一刀。花,那个总跟在依婷后面甜甜桨凌波哥”的堂妹,她们在哪里?伊甸园?那究竟是怎样的魔窟?维克多·金·霍亨索伦,这个自称“龙哥”的男人,他的庄园是前往地狱的中转站,还是……地狱本身?
答案,必须立刻揭晓。她不能像个真正的贵妇一样,等待下午茶的银铃声。
深吸一口气,李凌波压下翻涌的思绪,眼神重新凝聚起属于“林芷萱”的冷锐光芒。她走到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并未立刻打开,而是侧耳倾听。外面走廊一片死寂,如同整座庄园都在沉睡。她轻轻握住冰凉的金色门把手,推开。
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同样厚重昂贵的波斯地毯,两侧墙壁悬挂着巨大的油画,描绘着晦涩的宗教场景或狩猎画面。空气里弥漫着旧木、蜂蜡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熏香混合的味道,古老而压抑。她凭着进来时的模糊记忆和直觉,朝着记忆中维克多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庄园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和曲折。巨大的拱顶、盘旋的楼梯、无数紧闭的房门,如同一个冰冷的迷宫。她保持着“林芷萱”应有的步态和仪容,目光却像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精致的壁灯可能是监视器,墙角的装饰雕塑里或许藏着镜头。维克多的“掌控之直,绝非虚言。
终于,在一扇没有标识着书房、但明显比其他房门更加厚重、材质也更显冰冷的深色木门前,她停下了脚步。门把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图案,中心嵌着一枚不起眼的、如同眼睛般的黑曜石。就是这里了。一种直觉告诉她,维克多就在门后。
她抬手,屈指,用适中的力度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但她能感觉到门后似乎有动静。几秒钟后,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维克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似乎刚刚结束了一通电话,手中还拿着一个手机。
他穿着之前那身深灰色晨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看到门外站着的、一身华丽晨装却眼神冰冷的“林芷萱”,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了然,仿佛早就在等她按捺不住主动找来。
林芷萱进入后,龙哥关上书房门。
“夫人?”他微微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我以为你会想多休息一会儿,享受一下新‘装备’的舒适。”他刻意加重了“装备”二字,带着一丝得意。
芷萱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像是一个冷硬的作战指挥室与古老书房的混合体。房间很大,一面墙是顶的嵌入式书架,塞满了厚重的硬皮书卷,散发着旧纸张和皮革的气息。另一面墙则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现代化电子屏幕墙,此刻大部分屏幕暗着,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复杂的星图、金融数据和滚动的不明文字信息。一张巨大的、线条冷硬的金属办公桌占据中央,上面除了几份文件和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外,别无他物。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高级皮革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味道,冰冷而高效。
维克多踱步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并未坐下,只是倚靠在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手机被他随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芷萱停下脚步,隔着冰冷的金属办公桌,直视着维克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不再掩饰,属于李凌波的锐利和属于林芷萱的冷艳在她眼中交织,声音清冷而直接,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张凤,李花……她们到底在哪里?还营—” 他死死盯着维克多,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指核心。维克多对她的直接似乎并不反感,反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她们在伊甸园。”他吐出这个词,带着一种宣示般的平静,仿佛在一个风景名胜的名字。“你的身份……在娱乐城时我就知道了。我还亲自到南安查实过……你和王玲玲住在一起!”
“林芷萱”的眉头蹙了一下:“娱乐城幕后的那个金老板是谁?”
维克多笑了,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冷硬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前:“你看我的名字——维克多·金·霍亨索伦。”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牢牢钉在芷萱脸上,“‘金’,是我母亲家族的姓氏,也是这片庞大阴影的姓氏之一。”
芷萱的心脏猛地一沉:“你是金老板?!”
“不。”维克多缓慢地摇头,动作优雅得像在否定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是我父亲和母亲。霍亨索伦家族真正的掌控者,也是‘伊甸园’的缔造者之一。父亲他更喜欢在幕后,像欣赏棋盘一样看着我们。”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芷萱的呼吸微微一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冲上脑海:“那你在娱乐城……你不是国际刑警?!” 她指的是龙哥在金皇娱乐城“救”下玲儿那关键的一幕,那也是她最初信任他的起点!
“当然不是。”维克多的笑容带着一丝残酷的怜悯,彻底粉碎了芷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维克多·金的身份,才是我的根源。国际刑警?那不过是一件方便在特定场合活动的临时外衣。”
“你救玲儿是?”芷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为了找一个足够震撼的理由,在一群愤怒的华国警察包围下,”维克多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算计,“光明正大地离开他们的视线中心。一个‘英雄救美’的国际刑警,总比一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更容易脱身,不是吗?” 他看着芷萱眼中翻涌的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愤怒,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有理由继续接触你们警方,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的契机。”
芷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那你让我嫁给你是?!”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内心涌起极度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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