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星辞将钱包收进口袋。
苏清瑞似乎松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夜晚的江风寒意更甚，吹得人脸颊生疼。
江对岸是璀璨的城市际线，灯光倒映在黑色的江水中，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苏清瑞在栏杆边停下，望着江面。
风吹乱了他柔软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在晦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有种易碎的精致福
沈星辞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江水。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忽然，苏清瑞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打字，而是直接用手语比划了几个动作。
沈星辞看不懂手语，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苏清瑞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放下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和失落。他拿出手机，低头打字，然后举起屏幕。
【对不起，我忘了你看不懂。】
【我刚才：很高兴，你能在我身边。】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些郑重。
沈星辞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笑了笑：“我也很高兴，清瑞。谢谢你……选择我。”
这句话半真半假。感谢是真的，但“高兴”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苏清瑞却似乎只听到了他想听的部分。他眼睛弯起，笑容明亮，在寒冷的江风中，像一抹温暖的微光。
他又打字：【冷吗？】
“有点。”沈星辞确实觉得寒意透骨。
苏清瑞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一步，抬起手臂，似乎想搂住他的肩膀，但在中途又停住了，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星辞外套的袖子，然后很快收回。
他打字：【我们回去吧。我让司机来接。别冻着了。】
沈星辞点点头。
司机很快将车开到附近。是一辆低调但显然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车内温暖舒适，散发着和苏清瑞身上相似的淡淡雪松香气。
苏清瑞送沈星辞回他住的区。
车停在那栋老旧居民楼前时，苏清瑞看了看窗外昏暗的环境和破损的路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只是打字：【明下午三点，我来接你。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星辞点头：“好。”
【晚安，星辞。】苏清瑞看着他，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晚安，清瑞。”
沈星辞下车，看着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站在楼下，没有立刻上楼。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市声。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崭新的皮夹，又想起账户里那串惊饶数字。
楼上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奶奶和乐乐在等他。
沈星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昏暗的楼道。
回到家里，奶奶已经睡了。乐乐摇着尾巴迎上来，沈星辞蹲下身抱住它，将脸埋在它温暖的皮毛里。
“乐乐，”他低声，“我们要搬家了。搬到很好的地方去。奶奶的腿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像是在服乐乐，更像是在服自己。
乐乐舔了舔他的手心，黑眼睛里满是信赖。
沈星辞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苏清瑞给的那个皮夹，再次打开。
黑色的信用卡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机查询了一下这种卡的信息。
搜索结果让他再次沉默了。
这是一张顶级私人银行的定制黑卡，没有预设额度，理论上可以无限透支，全球通用，并且附带一系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尊享服务。通常只发放给顶级富豪或政要。
苏清瑞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他一张副卡。
还有那把钥匙，那张门禁卡。这意味着苏清瑞的私人空间，对他完全开放。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沈星辞感到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不安。
苏清瑞到底有多……喜欢他？或者，有多执着于他？
沈星辞将皮夹合上，放在枕边。
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时刻记住，这是一场交易。苏清瑞付出金钱和特权，他付出时间和陪伴。
仅此而已。
绝对不能动心，绝对不能沦陷。
否则，万劫不复。
在他躺下后后不久，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好梦。】
发送人没有署名，但沈星辞知道是谁。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色微明。
而在城市另一赌顶层公寓里，苏清瑞也没有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温水，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剩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文件夹里的内容。
更多的照片。
沈星辞在菜市场买菜，沈星辞推着奶奶在社区花园散步，沈星辞蹲在路边喂流浪猫，沈星辞深夜从酒吧下班，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时间跨度很长，有些照片甚至是一年多以前的。
照片里的沈星辞，或微笑，或疲惫，或沉思，每一张都带着一种易碎又坚韧的美感，像在淤泥里努力生长的白色花朵。
苏清瑞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沈星辞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幽暗而炽热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隐藏的火山。
他终于……来到他身边了。
不是以遥远观察者的身份，而是可以触碰到，可以对话，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的存在。
这感觉，美好得令人颤栗。
他放下平板，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几片干枯的花瓣，一张模糊的拍立得照片，一块普通的鹅卵石，还有一个的、已经坏掉的银色口哨。
每一样东西，都与沈星辞有关。
是他漫长而孤独的观察岁月里，偷偷收集的“纪念品”。
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收集了。
收集他的时间，他的注意力，他的笑容，他的一牵
苏清瑞拿起那块鹅卵石，握在掌心。石头冰凉，但他的心是滚烫的。
他回到窗前，望着沈星辞住所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的楼宇和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这就够了。
他慢慢举起手，对着虚空，用手语比划了几个字。
那是他刚才在江边，沈星辞没有看懂的手语。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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