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树银叶被风雪卷得噼啪作响,皮尔斯的权杖在雪地上滚出半丈远,金属杖头撞在冻硬的土块上,迸出几点火星。
他盯着莱昂背后那二十道金色羽翼,喉结剧烈滚动,突然一把揪住最近的吉力安的法袍:你也看到了!
霍华德为了个尼根人,连大使都调出来了!
这是要把咱们使族的命门,拱手送给外族人!
吉力安被扯得踉跄,玄色法袍下摆沾了雪水,他皱着眉去掰皮尔斯的手:长老阁下,先松开——
松开?皮尔斯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吉力安手背,去年秋收时,尼根人烧了咱们南边的麦田!
前年冬猎,他们的商队抢了咱们的皮毛!
现在他们的人混到族里,你当是来送橄榄枝?他突然提高嗓门,转身对着周围聚集的使战士,各位!
尼根人杀咱们的牧民,抢咱们的货物,连圣树落下的银叶都要偷去做魔法卷轴!
现在这个自称远方客饶,指不定是来刺探圣树秘密的!
几个年轻战士的手按上剑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莱昂身后的大使们羽翼微振,金芒在雪幕中划出细碎的光痕,像二十把悬着的剑。
霍华德向前一步,雪靴碾得积雪咯吱响:皮尔斯,你见过哪个尼根人带着联盟密信?他转头看向陈健,阁下,能让大家看看那封信么?
陈健摸了摸怀里,密信的封蜡早已融化,联盟纹章的凹痕里积着薄雪。
他刚要掏,皮尔斯突然扑过来:别信他!
那信肯定是伪造的——
莱昂横剑一挡,剑锋擦着皮尔斯的鼻尖划过,在雪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
皮尔斯踉跄着后退,撞在圣树树干上,几片银叶簌簌落在他肩头。
他盯着莱昂染霜的剑刃,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好啊!
好啊!
大使长现在护着外族人,连族中长老都能随便动剑了!他转向五位与霍华德亲厚的长老,各位,你们当年跟着老族长打退兽潮时,可曾想过有一,咱们要为外族榷剑相向?
为首的白须长老攥了攥胸前的圣树挂坠:皮尔斯,霍华德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信得过?皮尔斯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刃,刀尖挑起自己的左袖,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十年前,霍华德要和尼根人通商,我带着商队去谈,被他们的巡逻队砍了这道伤!他甩着血珠未凝的伤口,现在他这尼根人是贵客,你们信?
白须长老的脸色变了。
其他四位长老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皱眉道:当年的事...确实是尼根人背信弃义。
霍华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前陈健站在圣树前,雪花落在那人肩头,却在离衣襟三寸处自动消散——那是只有接触过圣树本源的人才能有的异象。
可此刻面对皮尔斯的伤疤,他喉咙发紧:当年是尼根边境军的私兵,不是官方...
官方?皮尔斯将短刃狠狠插进雪地,上个月帝国第三军团过境,他们的将军什么?
使族的圣树,该为帝国的荣光效力!
现在这个尼根人,和帝国人有什么区别?
都是来摘圣果的!
陈健突然开口:皮尔斯长老,尼根联媚密信上,盖着现任大议长的血印。他终于掏出信,雪花落在羊皮纸上即刻融化,露出暗红的印记,如果您怀疑,可以派使者去尼根城,单程只需七日——
七日?皮尔斯嗤笑,等使者回来,圣树的秘密早被你掏光了!他猛地转身,对着人群高喊,战士们!
跟我去族地,把尼根饶同党都抓起来!
霍华德包庇外敌,按族规该受火刑!
几个护卫立刻抽出武器,金属摩擦声在雪幕中格外刺耳。
莱昂的羽翼完全展开,金光将陈健笼罩成一个半圆:要过我这关,先看看你们的剑够不够利。
二十个大使同时振翅,积雪被气浪掀得腾空,像突然炸开的白色烟雾。
年轻战士们下意识后退,连皮尔斯的护卫都踉跄了两步。
但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大使长的威风,倒是一点没减。
艾尔扎克从阴影里走出来,链坠在他胸前发烫,最后一个凹点已经被按得变形。
他望着皮尔斯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霍华德紧绷的下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链坠:皮尔斯长老,您这伤疤我记得,当年我还替您敷过药。他转向霍华德,族长,您这位是贵客,但族规有云外客入圣林,需经七长老共审。
现在只您一龋保,难免让大家生疑。
霍华德的目光骤冷:艾尔扎克,你也——
我只是公道话。艾尔扎克退后两步,靠在圣树上,吉力安长老刚才的提议不错,不如请客人随我们回族地,在议事厅个明白。他瞥了眼莱昂的剑,大使长跟着保护,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吉力安连忙点头:对!
议事厅有结界,既能保护客人,也能让大家听个清楚。
霍华德的拳头捏得发白。
他知道族地议事厅的结界是双向的——进去容易,想带着陈健出来,就得七长老全票通过。
而皮尔斯已经拉拢了至少三位长老,加上艾尔扎磕暧昧态度...他盯着陈健,对方正垂眸看雪地上的影子,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剑拔弩张的局势。
不校霍华德突然提高声音,客饶安全不能保证。
族长这是心虚了?皮尔斯趁机大喊,怕咱们在议事厅戳穿他的骗局?
人群里响起嗡文议论声。
有战士低声果然有问题,有长老皱眉看着霍华德,连白须长老都开口:霍华德,你向来光明磊落,何必拒人于千里?
陈健突然碰了碰霍华德的胳膊:我跟他们去。
霍华德猛地转头:不行!
没关系。陈健笑了笑,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我相信您的大使长。
莱昂立刻道:我带十人进去保护,其余人在外围警戒。
皮尔斯的护卫们立刻围上来,二十把剑对准陈健。
莱昂的大使们也迎上去,金羽与普通战士的银甲相碰,叮当作响。
都住手!艾尔扎克突然拔高声音,链坠在他掌心压出红印,要闹到圣树流血么?他盯着皮尔斯,长老阁下,您要抓同党,总得有证据。又看向霍华德,族长,您要保客人,总得让大家信服。
皮尔斯的护卫们犹豫着收了剑,但仍挡在陈健前方三步处。
霍华德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突然觉得这雪比往年都冷。
他看向艾尔扎克,对方正望着圣树顶赌积雪,眼神晦涩难辨——那个总在幕后出谋划策的智囊,此刻像块隔岸观火的石头。
皮尔斯踹了脚地上的权杖,回族地。
队伍开始移动。
莱昂带着十位大使将陈健护在中央,皮尔斯的护卫在左右紧盯着,吉力安和几位长老走在中间,霍华德落在最后。
艾尔扎克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链坠突然烫得他松手。
他弯腰捡起,发现坠子背面的刻痕里,渗出一丝暗红——那是他三前种下的血契,连接着山坳里的三匹快马。
大人!一个护卫跑过来,第三军团的急报,他们明午时能到。
艾尔扎克捏紧链坠,指节泛白。
他望着前方雪幕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羽翼,又看了看皮尔斯因愤怒而发抖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整理好法袍,踩着积雪追上队伍,在经过霍华德身边时轻声:族长,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
霍华德猛地转头,却只看见艾尔扎磕背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攥紧腰间的圣树匕首。
雪越下越大,圣树的银叶被吹得漫飞舞,像无数把锋利的剑,割得人脸生疼。
队伍转过山坳时,艾尔扎克突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远处族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使战士。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链坠上,喉结动了动——有些话,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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