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曹彬驾车按照从镇里买的一份粗略地图，朝着东南方向，横穿了数片隶属于不同领主或自治城镇的领地。
而凯伦·沃斯的通行证果然好用。
每当遇到盘查的哨卡或巡逻队，只需亮出那张盖着沃斯家族火漆、带有独特魔法波动的行商凭证，对方的态度便会立刻缓和。
虽然免不了被询问几句来路去向，但再未遇到如初入边境时那般刻意刁难甚至意图敲诈的情况。
他们穿过了以出产劣质铁矿和粗糙陶器闻名的灰岩镇，路过了几个依靠在固定绿洲放牧和种植耐旱作物为生的型聚居点，也短暂经过了两座规模比铁砧堡稍、但风格类似的石头堡垒领地。
沿途的风景大同异，戈壁过后，多是森林，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魔物活动的迹象，但规模都不大。
路上也遇到过几波行色匆匆的商队车辆，彼此大多保持距离，互不干扰。
墨羽心沿途经常看到城外大片的庄园农作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里的生态……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我们联盟境内那般危机四伏，那为什么还能这么分裂。”
曹彬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笑了笑：
“你看这一路，巴掌大的绿洲可能就有三个自称‘领主’的，几座矿坑就能养活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家族。外部威胁不足，生存空间宽松了，没有一个绝对暴力的组织管理所有人，那么剩下的精力和野心，自然就转向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土地和人口，也就是内斗。所以这里割据严重，今这两个领主可能还是盟友，明为了一条水渠就能打生打死。”
“如果我们的生存环境也这样，有超凡实力的人也会有一样的想法，权力掌控财富，而实力决定权力，这一点总是不变的。”
曹彬开车开得不紧不慢，白赶路，傍晚前必定寻找相对安全的地点扎营休息。
直到气候变得闷热潮湿，按照地图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接近地图绘制的边缘地带，前方则是另一片领主宣称的丘陵猎场。
然而，曹彬斌没有选择去那里，而是驾驶车辆翻过一道漫长的缓坡后，减慢了车速。
那是一片极其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废墟。
现代都市的冰冷压抑残骸。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这片废墟上，反射着金属和玻璃碎片刺眼的光。
大量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覆盖其上，铺的绿油油一片。
“这是……”墨羽心微微蹙眉。
曹彬将车停在坡顶，拿起那张粗糙的地图再次确认。地图上这片区域只标注了简单的“旧域”字样和一个代表危险的骷髅符号，没有任何详细明。
“旧时代城市废墟。”曹彬放下地图，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
这里的废墟往往意味着危险，潜伏着大量变异魔物。
“要绕过去吗？”墨羽心问道。
这片废墟占地极广，绕行恐怕要花费数倍时间，而且未知区域的地形未必好走。
“绕？”曹彬盯着那片被藤蔓与绿意半掩的钢铁丛林，缓缓摇头，“我的目的地，就在里面。”
“这里？会有东西？”墨羽心疑惑地侧目。
“旧时代遗留下的的‘遗产’。”曹彬没有详，但眼神中透着一丝笃定。
在前世，他们一伙人，在这片被塔尔塔洛斯逃亡魔物肆虐的大地上，一路谨慎微，玩命求生来到了这里，本想着来这里打几只本土魔物当饭吃，结果……
就在他准备驱车进入废墟时，一个略显轻佻、带着点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哎呀呀，睡了个饱觉，一醒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破败景象。曹啊，你这是又钻到哪个垃圾堆里捡破烂来了？”
曹彬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却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灵墟剑的分魂醒了。
墨羽心也听到了话的声音，投来目光。
她侧头看向曹彬，声音很轻：“……前辈充完能？醒了？”
“嗯，睡够了自然就醒了。”曹彬应了一声。
她侧过身，对着一把虚幻的长剑，微微颔首，用清晰的声音道：“前辈醒了。”
“哟，墨也在啊。”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故作惊讶的调子，“啧啧，气息比上次见的时候凝实了不少嘛，都60级了……咦？不对，领域雏形有点虚啊，怎么了是不是曹虐待你了。”
曹彬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低声回道：“少废话，睡你的觉去。”
“睡够了，出来透透气。”那声音懒洋洋的，“再了，这破地方看着就挺有意思，比之前那片垃圾森林好玩多了。怎么，你这是打算进去寻宝？”
“算是吧。”曹彬简短答道，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郁郁葱葱掩盖下的废墟。
“那可得好好看看，回头整两个大宝贝跟老萧吹牛去。走走走，进去瞧瞧。”
墨羽心对于这位“前辈”的话风格似乎早已习惯，神色平静地坐回原位。
曹彬也不再犹豫，挂上低速档，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吼声，缓缓驶下缓坡，朝着那片被绿色藤蔓和生命力顽强的灌木半掩的都市废墟驶去。
车辆轧过龟裂的柏油路面，碾碎横生的灌木枝条，正式进入这片文明的坟场。
街道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和坍塌的墙体碎块，许多地方已经被茂密的、仿佛变异过的灌木丛完全堵塞，车辆只能心翼翼地寻找勉强可以通过的缝隙。
“这里怎么死气沉沉的，可爱的动物们呢？”灵墟剑好奇地问道。
“死光了。”曹彬冰冷地回答，同时踩下刹车。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交织的粗大藤蔓和倒塌的混凝土块彻底堵死，车辆无法继续深入。
“里面得步行了。”他熄了火，又向墨羽心道，“你是留在车里？还是一起去。”
“去。”
墨羽心言简意赅，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曹彬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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