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单方面解除,对方觉察不到的。契约本身没问题,约束力也很强。可惜制定的手法差多了。”
曹彬解释道,语气平静:“那位安瑟伦大师的魔法造诣不低,契约构架也很正统。但正统,也就意味着有迹可循,有应对之法。”
“像这种,当人面施展魔法搭建架构的,懂行的一眼就能反推,甚至是利用这个连接,在与其他签订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再与他签订可以生效的不平等契约,包括出卖灵魂之类的。也就是遇到了我,一个好人,才只是单方面不受约束。”
“你?好人?”墨羽心看着自信满满的曹彬,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刚才白担心他了。
“不然呢,我可是个善良的人。”曹彬理直气壮。
他看着墨羽心,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墨师叔,你以后若与不明底细的势力或个人订立魔法契约,务必万分心。这诸万界,有些存在,比如某些自诩‘邪恶秩序侧’的地狱魔鬼,或者一些专精于蠢的古老法师,最喜欢在契约上做手脚。
他们可能在羊皮纸的夹层里隐藏第二份契约,可能使用特殊的墨水或咒文,让同一段文字在不同光照或能量视角下呈现截然不同的含义,甚至在誓言的逻辑回路里预设触发式陷阱。一旦签订,轻则被套上无形枷锁,重则直接沦为对方的奴隶或能量来源,永世不得超脱。”
“我刚才在检查契约架构时,就暗中动用了一点……嗯,技巧,在滴血认契的阶段,排出体外的血液,是体内正常代谢的坏死红细胞和水组成,模拟了一个‘假性链接’,骗过了契约的判定,可以暂时屏蔽了契约真正的约束力。
只要我不主动去触发契约的核心条款,或者对方动用非常规手段强力催动契约,这玩意暂时对我无效,然后就有时间慢慢反向工程解构这个魔法架构,最后实现单方面解除。”
墨羽心听罢,沉默良久。
曹彬对于这些阴私手段的了解与防备之深,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绝非正道人士惯常的思维方式,却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显得如此……实用。
墨羽心看着他,想起曹彬还有熟练的锻造、附魔技巧、制图、制药等等一系列本事,再看看自己似乎只会舞剑。
她只能发出由衷的感慨:“你会的……真多。”
“那可不,技多不压身嘛。”曹彬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怎么样,想学不?”
墨羽心看着他近在咫尺、带着戏谑笑意的脸,耳根微微一热,别开视线,语气恢复清冷:“……不务正业。”
“这怎么是不务正业?”曹彬坐直身体,振振有词,“这可是保命的学问!行走江湖,呃,行走诸界,多一分心眼,多一项手艺,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光会砍人可不行,墨监察使。”
“我并非只会……”墨羽心想反驳,但想了想自己除了剑道和领域,在曹彬展现的这些“杂学”面前,似乎确实有些“偏科”,声音便低了下去。
曹彬见状,笑了笑,没再继续调侃,转而道:“其实,很多本事都是被逼出来的。在一个地方待得太安稳,学的东西就容易正统,但也容易单一。像我这样……,见得多了,不会点别的,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语气轻松,但墨羽心能听出其中隐含的过往艰辛。
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曹彬如约投入到对游隼甲和花火甲的改良演示郑
对于“游隼”甲,他展示了一种将特定魔物筋膜与柔性金属丝编织成内衬夹层,并预设触发式骨板固化符文的技术。
在工坊里,他亲自处理了一种名为岩背蜥的低阶魔物筋膜,演示了去腥、鞣制、与熔化的软银丝线进行灵能编织的过程,最后刻画上精简而高效的触发回路。
成品轻薄柔韧,常态下几乎不影响活动,但在模拟的强力穿刺攻击下,瞬间硬化,成功挡住了部分破甲弩箭对要害部位的近距离射击,让周围的工匠和负责测试的侦察兵惊叹不已。
对于“花火”甲,他则着重改进了能量导管的布局和连接节点的设计。
他提出用并联的毛细能量通道替代原有的单根粗导管,并设计了一种带有自清洁和弹性接触功能的插槽式连接器。
虽然受限于材料和工艺,无法完全实现他图纸上的理想效果,初步制作的样品在能量传输稳定性测试中,效率虽然只提升了一成,但是施法中断的风险大大降低,随军的低阶术士试用后反馈极佳。
凯伦·沃斯全程关注,对成果十分满意。
曹彬也信守承诺,将改进的核心思路、材料处理的关键步骤以及符文刻画要点,详细传授给了奥列格指定的几名核心工匠。
当然,关于最底层的能量微操、符文组合的深层优化算法、以及一些涉及联盟基础材料学的处理技巧,他自然“有所保留”。
一周后,初步的改良和传授彻底告一段落。
清晨,曹彬和墨羽心向凯伦·沃斯辞校
城堡大门外,奥列格早已准备好了大量的基本物资,以及最重要的,那份盖有沃斯家族火漆印、附有凯伦·沃斯私人魔法徽记的通用行商凭证。
“曹先生,墨女士,一路顺风。”凯伦·沃斯站在台阶上,语气真诚,“这份凭证,在自由城邦绝大多数地方都能让你们得到基本的尊重和便利。若日后有机会,欢迎再来铁砧堡做客。”
“多谢领主大人这几日的款待与帮助,以后一定会来这里看看。”曹彬行礼道谢,笑容无可挑剔,“愿您的领地繁荣昌盛。”
曹彬拿出了车辆坐上驾驶位,墨羽心坐上了副驾。
但是他没有着急发车,只是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凯伦和安瑟伦,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临别之际,有一言相告,或许有些冒昧,但就当是……对大人这份礼遇的些许回报吧。”
凯伦·沃斯眉头微挑:“先生请讲。”
“关于塔尔塔洛斯。”曹彬吐出这个名字,看到对方眼神明显一凝,“我二人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据我所观察……某些强大的、具有空间感知能力的魔物,正在那些不稳定的裂界通道另一侧徘徊、积聚。它们可能正在不断尝试找到来到这里的入口,等待某个时机,或者某个足够强烈的空间波动信号,然后……尝试来到这里,到时候少不了腥风血雨。”
他看向安瑟伦:“大师应该比我更清楚,空间的延展性和某些高位魔物对‘薄弱点’的执着。铁砧堡所在的这片区域,未来的安全恐怕并不乐观。早做准备,总不是坏事。尤其是……加强预警,以及与安瑟伦大师背后的法师组织保持联络。”
凯伦·沃斯的脸色凝重起来,安瑟伦大师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恐吓,曹彬展现出的见识,让他的警告具有相当的分量。
“……多谢先生提醒。”凯伦·沃斯郑重地拱了拱手,“此事,我会慎重对待。”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石板路,驶出城堡大门,沿着下坡的道路,缓缓融入远方初升朝阳的光芒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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