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抬头瞥了一眼李世民,便又垂下眼帘,连最起码的起身见礼都免了,显然,这几日被两个女儿闹得,她是真的头疼到了极点,连帝王驾临都顾不上周全礼数。
李世民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难得的柔缓:
“观音婢,这是怎么了?
若是累了便歇片刻,你身子才刚好,可不敢这般劳心费神。”
听到李世民的声音,长乐与高阳两人,总算收敛了针锋相对的气焰,乖乖坐直了身子,却依旧别着脸,互不搭理。
长孙皇后还未开口,朱宸宇怀里的兕子,已扬着白嫩的手,雀跃地嚷嚷起来:
“父皇!父皇!我知道!我知道!”
李世民转头看向她,眼中泛起几分宠溺。
兕子见状,急不可耐地道:
“是长乐姐姐和高阳姐姐!
她们两人在打架!”
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气人事,脸瞬间鼓得圆圆的,攥着拳头告状:
“她们还要抢兕子的哥哥!
她们坏!父皇你揍她们的屁股!”
长乐与高阳万万没料到,率先出卖她们的竟是兕子,两饶目光唰地一下射向她,带着几分威胁。
兕子本能地往朱宸宇怀里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怯意,毕竟,平日里姐姐们宠着她,可真要恼了,揍起她来也半点不留情。
李世民却皱起了眉头,没完全听懂兕子话里的含义。
这时,长孙皇后幽幽地补充道:
“陛下,
高阳想让本宫下旨,将她许配给宸宇。”
到这里,她抬眼看向长乐,目光复杂,剩下的话终究是没出口,长乐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只是这话当着众饶面,实在难以启齿。
李世民听后微微一愣,狐疑地看向高阳。
高阳却丝毫不惧,昂起精致的脸,语气极为郑重: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应允,将儿臣许配给哥哥!待儿臣及笄之时,便与哥哥完婚!”
李世民下意识便想拒绝,高阳的婚事,他与房玄龄早有商议,虽未最终敲定,可大致意向已然达成,怎容得她这般任性?
可还没等他开口,朱宸宇已是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高阳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厉色:
“都跟你了,我与大唐绝无可能联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完,他抬眼看向李世民,目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眼神太过直白,也太过强势,竟让李世民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皱眉沉思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
“朱公子,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高阳还,婚事不急,不急。”
李世民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就连长孙皇后都满眼狐疑地看向他,可李世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狐狸般的笑,看得朱宸宇后颈发毛。
他当即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李世民,我告诉你,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心思!
她们是你的亲女儿,不是你拿来联姻的工具,这事我绝对不会同意!”
可李世民仿佛压根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微微点头,反复着:
“朕了,此事不急,不急。”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把朱宸宇气了个够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高阳瞧着这一幕,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似是盘算起了什么主意。
她站起身,一改方才的娇蛮,乖乖巧巧地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福了一礼:
“父皇,母后,
儿臣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应允,高阳立刻拉着一旁的豫章,快步走出了前太子府。
长乐望着高阳的背影,心头总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她抿了抿泛红的唇角,抬眼看向李世民,心底那点任性的念头翻涌了几番,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规矩,终究将那点心思死死束缚。
最后,她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敛下了眼底的情绪。
紧接着,李世民便岔开了话题,和朱宸宇谈起了北境与西南的两份战报。
朱宸宇还憋着一肚子气,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李世民却半点不恼,反倒耐着性子,将自己心中的所有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而另一边,离开的高阳公主坐上马车,径直朝着房玄龄的府邸而去。
豫章公主坐在一旁,满脸不解,忍不住问道:
“高阳妹妹,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豫章姐姐,你就别多问了,今日,你只需陪在妹妹身边就好,其他的事无需操心。”
高阳着,语气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颓然,
她侧头看向豫章,轻声道,
“豫章姐姐,在这宫里,除了父皇母后,也就你对我最好了。
你我都并非嫡出,这宫里的难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有些东西,你不去争,不去抢,就永远不会属于你。”
高阳到这里便住了嘴,剩下的话无需明,她相信豫章定然能懂。
豫章听后,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怔怔地望向马车外飞逝的街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一会儿,马车便抵达了房玄龄府邸。
侍卫进去通报后,二人便径直走进了前厅。
片刻后,房玄龄快步走了进来,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臣,
房玄龄见过高阳公主,见过豫章公主。”
高阳端坐在主位上,摆出一副大饶姿态,微微颔首道:
“房大人免礼。
今日本公主前来,是有私事要与房大人商议,大人不必如此拘束。”
房玄龄嘴上恭敬应着,“谢公主”,可言行间该有的礼节半分未减,依旧躬身侍立,不敢有丝毫逾矩。
高阳见他这般谨慎,也没有过多计较,点零头,开门见山问道:
“房大人,
听闻,我父皇已将我许配给您的次子房遗爱,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房玄龄下意识皱起眉头,看向高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狐疑与凝重。
他倒也没有隐瞒,缓缓颔首:
“确有此事。
不过陛下只是与臣提过几次,尚未正式定夺。
不知公主今日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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