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后,詹有为直起身,眼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军座,我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和田连长一起制定详细计划。”
孙军长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明早上般,我要看到你们的计划。”
“是!”
“还有,”孙军长补充道,“你们需要什么,现在就可以提。人员、装备、经费,只要我有的,全力支持。”
詹有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地图,然后转向田福才:“田连长,你觉得我们以什么身份潜入最合适?”
田福才思考了一下,道:“商队。仰光现在是日占区,但商业活动还在继续,特别是黑市交易很活跃。日军也需要物资,所以对商队的检查相对宽松,我们可以伪装成从缅北来的玉石商人或者药材商人混进城区。”
詹有为点点头,然后对孙军长:“军座,首先我需要人。这次是深入日军老巢,人不宜太多,加上我和田连长,十人足矣。我需要至少四个会缅甸语的,四个会日语的,最好有人两种语言都会的,另外必须有一个可靠的报务员。”
孙军长看向参谋长:“人员选拔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军座,已经从全军各部队初步筛选出五十七人,都符合语言要求,军事素质过硬。现在都在集训场待命,随时可以接受詹队长的挑选。”
“好。”孙军长对詹有为,“一会儿你就可以去挑人。”
“其次,”詹有为继续道,“我们需要大量的钱,最好是美元。在敌占区,钱是最好的通行证,也是买情报最直接的工具。”
孙军长笑了:“这个我想到了,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十万美元。”
詹有为微微吃惊——十万美元在1944年是一笔巨款,可见孙军长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
“还有就是装备。”詹有为一条条列出,“我们需要换装。每人一套西服,一套缅甸当地服装。武器方面,全部配勃朗宁手枪,每人五十发子弹,便于隐藏。手雷每人十枚,关键时刻用。另外还需要十套日军军服,其中一套少佐的,一套大尉的,以备不时之需。电台一台,要最新式的便携型号,可以随时与军部保持联系。”
孙军长一一记下:“没问题。参谋长,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是!”
“最后,”詹有为,“仰光距离我们实在太远了,陆路过去不现实,而且时间也不允许。能不能请美军派飞机,把我们送到仰光附近上空,我们跳伞下去?”
孙军长沉吟片刻:“这个我去跟史迪威将军协调,应该没问题。c-47运输机可以执行这种任务,跳伞地点选在仰光以北的山区,相对安全。”
完孙军长看向詹有为:“还有其他要求吗?”
詹有为想了想:“暂时没有了。具体的行动细节,等我和田连长制定好计划再向军座汇报。”
“好。”孙军长站起身,“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参谋长。从现在开始,特工队的一切需求,军部优先满足。”
“谢谢军座!”
孙军长走到詹有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詹营长,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几乎是九死一生。但战场就是这样,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相信你,也相信田连长。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执行任务。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但也要活着回来。”
詹有为感到心头一热:“是!军座!”
“去吧!你们先去挑人,然后制定计划。明早上般,我在这里等你们。”
詹有为和田福才敬礼后,转身离开作战室。出门的瞬间,詹有为听到孙军长对参谋长:“给史迪威将军发电报,请求兰姆伽那边派一架运输机过来执行任务。另外,通知美军顾问组,我们需要最新的仰光情报,特别是日军司令部周边的布防情况……”
从作战室出来,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已经在门口等候。
“詹队长,田副队长,请跟我来,集训场在这边。”
参谋带着他们穿过军部大院,来到后面的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英殖民时期的网球场,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场。三十多名士兵正在场地上漫无目的地散步,有的两人三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四五人聚在一起聊。
看到参谋带着两名军官过来,一名少尉跑步上前敬礼:“报告!军座要的人全部到了,请指示!”
参谋回礼:“叫所有人集合,詹队长要来挑选队员。”
“是!”
少尉转身吹响哨子,场地上的士兵迅速列队集合。詹有为扫视了一眼这支队伍——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眼神锐利,站姿笔挺,一看就是打过不少仗的老兵。
参谋低声介绍:“这些是从全军各部队挑选出来的,都符合语言要求。有的会日语,有的会缅甸语,有少数两种都会。军事素质经过初步考核,全部合格。”
詹有为点点头,走到队列前,田福才则跟在他身边。
“弟兄们,”詹有为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我是詹有为,新任特工队队长。站在我身边的是田福才副队长。我们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需要挑选一批最优秀的战士。这项任务非常危险,成功的机会可能不到三成,而且一旦暴露,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士兵们的反应。没有人动,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饶眼神都依然坚定。
“所以,”詹有为继续,“我不强迫任何人。现在,有不想参加这次任务的,可以向前一步,我保证不追究,你还可以回原部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队列依然安静。几秒钟后,一个站在后排的士兵突然开口:“长官,能问一下是什么任务吗?”
“不能。”詹有为回答得干脆,“在你们被选中之前,任务内容属于最高机密。我只能告诉你们,任务地点在敌占区深处,需要潜伏、侦察,可能还需要战斗。我们需要的是会日语或缅甸语的战士,因为要和当地人或者日本人打交道。”
又一阵沉默。然后,还是那个士兵:“长官,我是114团的,叫王铁柱,会日语。我家东北的,爹妈都死在日本人手里。只要能打鬼子,多危险我都去。”
“我叫陈江,工兵团的,缅甸华侨,日语和缅甸语都会。”另一个士兵,“我在仰光长大,对那里熟。长官,选我,我能带路。”
“我叫李大明,通讯营的,会日语,也懂电台。”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特长,没有人退缩。
詹有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中国军人,明知前方是死路,也义无反顾。
他转向田福才:“田副队长,你比较了解侦察兵的要求,你先挑几个。”
田福才点点头,走到队列前,开始仔细询问每个士兵的情况:语言水平到底如何,是能简单对话还是能熟练交流;有没有敌后侦察经验;会不会使用各种武器;身体状况如何;心理素质怎么样……
詹有为在一旁观察,特别注意那些在田福才询问时表现沉稳、回答清晰的士兵。他需要的不只是勇敢,更需要冷静和机智。
一个时后,初步筛选完成。田福才从三十七人中挑出了十二人,都是各方面素质比较全面的。詹有为又对这十二人进行邻二轮面试,最终选定了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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