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杰班山阵地上，三营的战士们也在抓紧时间准备。
詹有为沿着战壕巡视，不时停下来拍拍士兵的肩膀，检查工事加固情况。阵地上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味：硝烟、血腥、汗臭，还有刚刚打开的美国罐头散发的肉香。
“营长，统计出来了。”李振华拿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美军空投的物资：步枪子弹两万发，轻机枪子弹三万五千发，重机枪子弹两万发，手雷二十箱，60毫米迫击炮弹二十箱，地雷五箱，急救包二十个，压缩饼干和罐头足够全营吃三。”
詹有为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巴祖卡呢？”
李振华扬起嘴角，得意地道：“我们统计了一下，火箭弹二十四发，共两个发射器。会用的战士找了六个，都是之前在兰姆伽受过美军训练的，这门巴祖卡我给他们配了一个班专门负责。”
“好。”詹有为停下脚步，望向日军阵地方向，“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我估计黑前他们还会来一次。”
曾大强从旁边战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营长，咱们阵地前五十米范围内的障碍物都重新布置了，我让弟兄们把手雷装进空罐头盒，再做一个伴绳，保证鬼子一碰就响。另外，我在左翼那片林子边缘埋了大量地雷，鬼子要是敢来，绝对让他有去无回。”
“做得好。”詹有为赞许道，“鬼子正面攻不动，很可能会迂回包抄。左翼林子特别需要加强警戒！一连长！”
“到！”桓毅挺直腰板。
“你的连目前暂时不参加战斗，那就负责今晚全营警戒。每个方向都要派出双岗，哨位之间要能互相看见。明白吗？”
“明白！”
完詹有为走到阵地最高处，举起望远镜观察日军动向。而在望远镜中，詹有为可以看到日军士兵正在集结，六辆装甲车排成一列，炮塔缓缓转动。更远处，那门幸存的山炮旁边，炮手们正在搬运炮弹。
“王炮神！”詹有为喊道。
炮兵排长从掩体后跑过来：“营长！”
“你的炮都布置到位了吗？”
“都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一共选了三个炮击阵地，阵地间距一百米。”王炮神自信地，“鬼子再想摸到我们的炮可没那么容易了！”
詹有为满意地点头，正要再些什么，突然——
“咻——轰！”
日军那门孤零零的山炮开火了，炮弹落在阵地前方三十米处，炸起一团泥土。
“进掩体！全体进掩体！”军官们的喊声在战壕里回荡。
战士们迅速躲进防炮洞，只留下少数观察哨。詹有为也快步钻进指挥所，透过预设的观察孔继续观察。
日军此刻虽然只剩下一门炮，但日军炮手显然都是老兵，射击精度很高。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阵地上，重点轰击机枪工事和疑似指挥所的位置。
“轰！轰轰！”
泥土、碎石、木屑在爆炸中四处飞溅，一截被炸断的圆木滚进战壕，差点砸到一个战士。
“营长，鬼子这炮打得还挺准啊。”李振华猫着腰钻进指挥所，“刚才那发差点就命中二连的机枪位。”
詹有为冷静地看着外面，道：“一门炮掀不起什么大浪，告诉战士们沉住气，不要露头。”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时。在这期间，日军步兵开始向前运动。第一中队呈散兵线展开，士兵每三人一组，各组之间保持五到六米的间隔，猫着腰利用地形起伏向前推进。第二中队的残部跟在后面，作为第二波攻击力量。两辆装甲车则停在距离阵地约五百米的位置，用车载机枪和火炮进行远程压制。
“距离五百米！”观察哨报告。
詹有为不为所动。
“四百米！”
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日军炮弹偶尔落下的爆炸声。
“三百米！进入迫击炮最佳射程！”
詹有为终于开口：“命令王炮神，给鬼子来个欢迎仪式。”
命令通过电话传到迫击炮阵地，早已计算好射击诸元的炮手们立刻动作起来。
“距离三百，风向不变，六发急促射——放！”
“嗵嗵嗵嗵嗵嗵！”
六发60毫米炮弹冲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在日军散兵线中炸开。
“轰！轰轰轰——！”
这一轮炮击出其不意，日军显然没想到在如此猛烈的炮火压制下，中国军队的迫击炮还敢开火。六团火光在黄色军服的人群中绽放，破片呈扇形四散射出，瞬间放倒了十几个鬼子。
“散开！加快速度！”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大喊。
日军加快了冲锋步伐，但迫击炮的打击并未停止。王炮神指挥炮排采用“打几轮换一个地方”的战术，让日军根本无法判断炮兵的确切位置。
尽管日军尽量疏散了队形，但仍付出了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冲锋势头明显受挫，士兵们开始寻找弹坑、土堆等掩体，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差不多了。”詹有为看着已经冲到一百米距离的日军，“命令各连，轻重机枪准备，等鬼子进入八十米再开火。”
命令传达下去。战壕里，机枪手拉动枪栓，副射手将弹链整理好；步枪手们将一颗颗子弹压进弹仓，手雷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冲锋枪手检查着弹匣，确保随时可以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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