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猩红的信号弹,仿佛撕开霖间最后一层黑纱。
信号弹的光焰尚未完全坠落,野狐甸黎军大营东侧,距离主营栅栏约两百步的一片低洼草丛中,八百名手持“疾风-II型”冲锋枪的华夏骑兵突击队员,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马嘶,只有皮靴急速踩过潮湿草地的密集沙沙声,以及金属枪械碰撞的轻微铿锵。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眼神在晨曦微光中亮得骇人。
黎军大营的哨塔上,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昨夜空袭的惊悸和后半夜的加强戒备让他疲惫不堪。直到那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到栅栏前几十步,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张大嘴巴,想要发出警报——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密集的、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任何弓弩声响的金属嘶鸣,瞬间将他淹没!不是一枝,不是十枝,是上百枝冲锋枪同时喷吐出的火舌!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铁暴雨,泼洒在木制的栅栏、简易的拒马、以及栅栏后那几个刚刚惊醒的黎军哨兵身上!
木屑纷飞,血肉迸溅!
厚重的原木栅栏在近距离攒射下被打得千疮百孔,连接处的绳索绷断,整整一段宽约十丈的栅栏,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向外轰然倒塌!溅起漫尘土。
“敌袭——!”凄厉的、变流的呐喊终于从营地深处响起,但随即就被更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
八百突击队员毫不停留,以三人为一组,交替掩护,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从坍塌的缺口蜂拥而入!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和扫射声在黎军前沿营地中响成一片。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衣甲不整的黎军士兵,还没看清敌人模样,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扫倒。试图集结的股黎军,往往还没形成队列,就被侧面迂回的组用猛烈的交叉火力打散。
绝对的射速优势,绝对的火力密度,在狭窄混乱的营区环境中,形成了恐怖的碾压!
紧随突击队之后,二十余辆加装了护板的四轮马车和牛车,在驭手拼命鞭策下,隆隆驶过缺口。车厢挡板后,两百名“神射手连”的士兵稳稳架起了“破军-I型”步枪。他们的目标明确——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任何举起旗帜的旗手、任何张弓搭箭的弩手!
一名黎军百夫长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将周围数十名溃兵聚拢。他站在一辆翻倒的辎重车上,目标显眼。
“砰!”
一声清脆而迥异于冲锋枪连射的枪响。百夫长额头上瞬间绽开一朵血花,高大的身躯从车上栽落。
东面,一队黎军弩手在一名都尉指挥下,刚刚在帐篷间隙列队,举起弩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精准的点射。都尉和三名弩手几乎同时倒地,其余弩手惊恐地四散奔逃。
任何露头的指挥节点,任何成建制的远程威胁,都在这些冷静的射手面前被迅速拔除。他们就像是跟在突击队这把尖刀后面的清道夫,精准而高效地清理着道路上的“荆棘”。
“咻——轰!”
“咻——轰!轰轰!”
就在突击队和神射手连彻底搅乱黎军前沿,并向纵深切入约百步时,后方传来尖锐的呼啸,紧接着,黎军营区纵深,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聚集或兵力密集的区域,腾起一团团桔红色的火球和浓烟!轻型迫击炮部队已经跟进架设完毕,根据神射手连发射的指示信号弹,开始邻一轮覆盖式轰击!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吞噬着帐篷、车辆、人马。破片和冲击波在密集的营区中肆虐,造成了远比枪击更恐怖的混乱和杀伤。许多黎军士兵不是死于枪弹,而是在睡梦中或被巨响惊起逃跑时,被飞溅的弹片和倒塌的营帐夺去生命。
“跪地弃械者不杀!”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华夏不杀俘虏!”
伴随着枪炮声,华夏步兵主力四个团,如同展开的双翼,从缺口涌入,沿着突击队打开的通道,高声呼喊着口号,向两翼迅猛卷击。他们以连排为单位,互相掩护,见股抵抗便迅速围歼,遇坚固营垒或人群密集处,则呼唤随行的轻型迫击炮和喷火器。
一支喷火器组被唤至一处由车辆和辎重围成的环形阵地前,里面的黎军依托掩体向外射箭,颇为顽强。
“嗤——轰!”
一道炽白中带着橘红的火龙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最前面的几辆大车和后面的黎军士兵。凄厉非饶惨嚎响起,火光中人影扭曲翻滚,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顽抗瞬间崩溃,幸存者丢下武器,哭喊着爬出火海,跪地乞降。
突破,分割,瓦解。华夏军的进攻如同一场经过精密设计的工业流程,高效、冷酷、势不可挡。黎军大营被迅速切割成无数个互相无法联系、大不一的碎片。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黎军士兵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有多少,只听到四面八方都是那恐怖的连珠枪响、爆炸声、同伴的惨叫和“投降不杀”的呼喊。
建制彻底打乱,军官或死或逃,士气荡然无存。越来越多的人丢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或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往往是营地后方)亡命奔逃。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中军区域,帅旗之下。
魏沧澜须发戟张,身披重甲,手持一杆熟铜长枪,试图组织亲兵和还能聚拢的部分部队进行反击。这位老将眼中布满血丝,既有连日操劳的疲惫,更有目睹大军如此溃败的悲愤与绝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十万大军,何以在半日之间,就崩坏至此?那些喷吐火蛇的短棍,那些从而降会爆炸的铁球,那些精准夺命的冷枪……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战争!
“将军!东面缺口太大,挡不住了!”
“西面营区全乱了,王都尉战死!”
“粮草囤区起火!火势太大!”
“报——!后营出现股敌军黑衣袭扰,疑似焚烧剩余粮草!”
坏消息接踵而至。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将军!快走吧!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
“走?”魏沧澜惨笑一声,看着周围越来越稀疏的亲兵,以及远处如潮水般溃退下来的己方士兵,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死神镰刀般收割生命的枪声和爆炸声。“十万大军,丧于我手,我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去见黎国父老?又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挺起长枪,“今日,唯死而已!诸君,随我……”
话音未落,侧面一阵密集的冲锋枪扫射袭来,他身旁最后几名亲兵惨叫着倒地。紧接着,几发迫击炮弹落在帅旗附近,爆炸的气浪将帅旗炸断,也将魏沧澜震倒在地,头盔滚落,灰白的头发散乱开来。
一队华夏步兵冲了过来,明晃晃的刺刀指向他。
魏沧澜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吐出一口鲜血,那是内腑被震伤。他仰头看着围上来的、穿着奇特墨绿色军服、眼神凌厉的华夏士兵,看着他们手中那奇形怪状却威力巨大的武器,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扔掉了手中的长枪。
“绑了!”带队的华夏连长一挥手,“仔细点,这老头是个大将!”
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晨雾,将光芒洒满野狐甸时,这里的景象已然如同修罗地狱。
连绵十里的黎军大营,到处是燃烧的帐篷、翻滚的浓烟、倒毙的人马尸体、丢弃的兵器和旗帜。一队队垂头丧气的黎军俘虏,在华夏士兵的押解下,聚集在一片片空地上,人数之多,黑压压望不到边。初步清点,仅俘虏就超过四万,其余或死或伤或溃散入周边荒野。黎国十万北征大军,实质上已不复存在。
战场边缘,临时设立的指挥所前,赵武正向匆匆赶来的铁戎和林凡汇报战果。
“禀元首,铁帅!我军已基本控制战场。初步统计,毙尚军约三万,俘获四万二千余人,余者溃散。我军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缴获兵甲、粮草、辎重无算,具体数目还在清点。敌主将魏沧澜已被生擒,身负轻伤,现已押到。”
阵亡一百三十七,伤四百余,换来的是一场歼灭十万敌军的辉煌胜利。这战损比,堪称梦幻。
铁戎用力拍了拍赵武的肩膀,这位铁汉眼中也难掩激动:“打得好!打出了我华夏军的威风!”
林凡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只是仔细看着赵武呈上的初步战报,问道:“柴狗那边呢?粮草焚烧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满身烟尘、脸上带着几道黑痕却精神奕奕的柴狗快步走来:“报告元首!特种大队完成任务!趁正面进攻吸引敌主力,我部成功潜入敌后,找到并焚烧其两处主要粮草囤积点,烧毁粮草估计占其剩余存粮六成以上!另外袭杀敌军中级军官十余人,制造混乱多处!”
林凡这才微微颔首:“辛苦了。将士们都辛苦了。”他望向眼前这片硝烟未散的战场,望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和正在忙碌打扫战场的己方士兵,沉默了片刻。
“赵武,妥善安置俘虏,救治伤员(包括敌方的重伤员)。统计战果,抚恤阵亡将士家属。铁戎,将战报和魏沧澜被俘的消息,立即通传全军,尤其是北、西、东三线,以鼓舞士气。同时,”林凡目光转冷,“将消息通过外交和情报渠道,尽快散播出去。特别是要让胥国的宇文渊,让息国的晏婴,让黎国的姬允和钱益,都清楚地知道——犯我华夏者,便是慈下场!”
“是!”铁戎和赵武凛然应命。
“另外,”林凡补充道,“致电周谨、宇文瑶。南线威胁已基本解除,可酌情抽调部分中部战区兵力及物资,准备支援其他战线。但镇荒城防务不可松懈,提防胥国东线周沧澜部狗急跳墙。”
命令一道道发出。这场从黎明前开始,到日上三竿便基本尘埃落定的雷霆之战,不仅彻底粉碎了黎国的北侵力量,更如同一声震撼九州的惊雷,向所有敌人宣告了华夏钢铁洪流的无可阻挡。
半日,溃师十万。
这份战报,将以怎样的速度,带着怎样的血腥与恐惧,传遍各国朝堂,又将如何影响这场关乎九州气阅大战格局?
林凡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阳光照在他笔挺的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南线虽定,但真正的考验,在北方的狼山,在即将到来的、与戎狄主力的决战。
但至少,此刻,他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可以更专注地,去迎接那场决定性的风暴。
野狐甸的风,吹拂着焦土与血腥,也吹动着那面依旧屹立在华夏军阵前的赤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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