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腊月三十,申时末。
长安城大雪初霁,暮色渐合。皇城之内,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罚今夜,李世民在两仪殿设除夕大宴,邀请所有在京重臣及家眷,共贺新年。
两仪殿内早已布置一新。三十六盏巨型宫灯高悬梁间,每盏皆由一百零八支蜡烛照亮,将大殿映得如同白昼。殿中设长案数十,按官职、辈分排粒主位自然是李世民的御案,稍下左右是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皇子皇女。再往下,左侧文臣以房玄龄、长孙无忌为首,右侧武将以程咬金、李积领衔。各府家眷则安排在偏殿,由长孙皇后亲自招待。
林昊与李丽质并肩而坐,位置在文臣席前列,紧挨着房玄龄。他今日穿着郡公朝服,腰佩金鱼袋,头发用玉冠束起,显得格外精神。李丽质则是一身鹅黄宫装,外罩白狐裘,端庄华贵。
“夫君,你看。”李丽质轻声示意。
林昊抬眼望去,只见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入,秦琼,秦叔宝。
这位昔日的门神、大唐开国猛将,在原历史中,他应在贞观十二年病逝,但此刻,他虽然步履稍缓,脸色也有些苍白,却精神尚好,腰杆依然挺直。他由儿子秦怀道搀扶,走进殿内时,满殿文武纷纷起身。
“秦将军!”
“叔宝兄!”
“秦公!”
问候声此起彼伏。秦琼微笑着向众人拱手,走到武将席前,在程咬金身边坐下。程咬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老秦!你能来,太好了!老子还以为今年又得一个人喝闷酒!”
秦琼笑道:“知节莫忧,有孙神医妙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李世民也从御案后起身,亲自走到秦琼面前,执手道:“叔宝,看到你来,朕心甚慰。今夜定要多饮几杯,但不许贪杯,孙神医交代过的。”
“臣遵旨。”秦琼躬身。
这一幕让林昊心中感慨。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他当初交给李世民时,只是希望改善大唐的医疗条件,却没想到间接改变了许多饶命运。孙思邈得到此书后,结合自己的医术,在大唐皇家医院推行了一系列新式疗法,秦琼的旧伤正是在那里得到系统治疗,才逐渐好转。
“都是夫君的功德。”李丽质在他耳边轻声道。
林昊摇头:“是孙神医的医术,是陛下的仁德,更是秦将军自身的福报。”
正着,殿外钟鼓齐鸣,吉时已到。李世民回到御案后,举盏起身。满殿肃静。
“诸位爱卿,诸位亲眷,”李世民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今夜除夕,万家团圆。朕与诸公共聚于此,一为辞旧迎新,二为共叙情谊,三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共商我大唐之未来!”
他举起金盏:“这一盏,敬过去一年,所有为大唐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臣工!敬所有戍守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士!敬所有辛勤劳作、纳粮纳税的百姓!干!”
“干!”
所有人齐声应和,盏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乐师奏起雅乐,舞姬翩翩起舞,气氛渐热,众人开始互相敬酒、交谈。
林昊被频频敬酒,他这两个月远赴石见国,是朝中近期最引人关注的大事。虽然具体细节保密,但朝野皆知,清源郡公又为大唐立下了大功。
房玄龄端着酒盏过来,低声道:“郡公,石见国那边……一切顺利?”
林昊与他碰盏,点头:“房相放心,银矿已确认,储量比预想的还要大。泉正雄已站稳脚跟,由苏定方将军坐镇,万无一失。”
“那就好。”房玄龄松了口气,“陛下昨夜与老夫商议,开春后,要加大对石见国的支持。户部已在筹备第二批物资,工部也挑选了更多匠人。只是……海路迢迢,转运不易啊。”
林昊正要接话,程咬金的大嗓门已经传来:“林子!过来过来!”
林昊与房玄龄告罪,走到武将席。程咬金、李积、秦琼、还有一群年轻将领围坐一桌,正喝得热闹。
“林子,快!”程咬金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处默那混账在石见国到底干了啥?老子收到他的信,写得颠三倒四,就打了个大胜仗,抓了一堆俘虏,还帮那个什么泉正雄占了石见国,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年轻将领们,程处亮、程处弼、尉迟宝琪、秦怀道、还有李积的儿子李敬业等,都竖起耳朵。这些将门二代,年纪多在十敖二十五岁之间,有的已在新军火枪队中任职,有的还在家中习武读书,但个个血气方刚,渴望建功立业。
林昊笑道:“卢国公别急,我已向陛下禀报。”他看向李世民,“陛下,可否容臣将石见国之行的详情,当众奏明?”
李世民点头:“准。正好让诸公都听听,我大唐的儿郎,在海外是如何扬我国威的!”
殿内安静下来。乐止舞歇,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林昊走到殿中,向李世民躬身一礼,然后转身,面向众人。他没有拿文稿,娓娓道来:
“贞观十四年十月,臣奉旨赴石见国。彼时,石见国义军首领泉正雄,已连克吉川别院、岩岸城,俘获石见守护代吉川广贞父子。然吉川家残余勾结出云尼子家、伯耆山名家,联军两千余,反扑石见……”
他讲述得绘声绘色:鬼怒川设伏,苏定方如何以五百精兵诱敌深入,全歼尼子久幸部七百五十人;三笠原决战,如何分兵合击,大破吉川、山名联军,俘敌近千;战后如何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收拢民心;又如何与周边各国联络,争取支持……
“……至臣离开时,石见国全境已定,常备军一千二百,俘虏近千,存粮数千石,民心大体归附。泉正雄正式就任石见守护代,苏定方将军留镇辅佐。而此前勘探确认之石见银矿,”他顿了顿,“经臣带工匠实地详勘,储量确如臣数年前所报,至少四亿两,品位极高,开采条件良好。首批俘虏已押送矿区,开春即可正式采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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