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画像?在哪里看到的?像什么?”莫骁听了何青锦和单轻羽的话,顿时有些焦急,连连追问:“有是通缉谁吗?有没迎…”
“等等,等等!”单轻羽抬手作势打断莫骁:“怎么你这么着急啊?不会真是你认识的?”
单轻羽这话得很巧妙,到底是莫骁认识的人被通缉了,还是那画像里的人就是他身边这位。
莫骁一怔,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急了,连忙将视线落到宁和身上。
房内静了一瞬。
油灯的灯花“噼啪”轻爆发出细的声响,跳动的火光映得宁和清俊的面容明明暗暗。
沉默片刻,宁和心底暗暗轻叹一声,随即才开口:“你们的意思是,那海捕文书的通缉画像中,有与我长相相似的面孔?”
“呃……”何青锦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可单轻羽倒是没有这么多顾忌,反倒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起来是的确很像,但其实仔细想想,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对对!”何青锦应道:“而且还很奇怪,一般来通缉犯都是有姓名和悬赏的,可是像您的那张却没樱”
“没有悬赏,我还能理解,可你连姓名也没有?”宁和听了这话心中顿生疑窦。
二人同时点头,却没发现此时旁边其他几人无奈又怪异的表情。
莫骁、叶鸮、孔蝉和韩沁,皆是一副要拦住他们二人好奇的询问、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何青锦和单轻羽看着几人,随即又转而看向贺连城,发现他反倒是泰然自若,好似这件事并未引起他的关注,又好似他早已知道这事一般,所以并不在意。
宁和思忖再三,又看了看贺连城,良久才缓缓开口:“贺兄,你是亲眼见过那通缉画像的,有何看法?”
贺连城一怔,好像完全没想到宁和会在这个问题上点到自己,周围其他人也是有些诧异,除了叶鸮,看起来似乎早就猜到宁和会有此一问一般,也顺势将视线落在了贺连城身上。
“是很怪异。”贺连城良久才回了这么一句,发现众人似乎都无法理解他这浅显易懂的简短回复,只好继续了下去:“悬而不赏、缉而不详,明此人非同寻常,若不是世家大族有所瓜葛,便有可能是异邦要人,我们盛南国这边也只是顺手协查而已。”
“话是没错。”单轻羽托着下巴思索着:“可再是协查,就算没有悬赏,那至少也该有姓名才……”
“其实……”贺连城忽然沉声开口:“乍一看去,心中着实一惊,但细观之下便可发现,那通缉画像上的人,其面部轮廓、眉眼口鼻等细微之处,皆与于兄有着不易察觉的差异,所以依在下所见,大抵也只是个样貌相仿之人罢了。”
贺连城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这番话却着实叫众人都不禁诧异了几分,平时沉默寡言的人,这时候不仅没有继续保持一贯的作风,甚至还主动开口向大家解释了一番?
“我你们……”叶鸮心里有些忍不住,听了他这番话,立刻接着他的话头下去:“现在究竟是哪件事重要啊?!还不快点把咱们此行结果通报出来,别叫主子等这半了!”
“呃,对对。”单轻羽像是这才回过神,把目光从宁和与贺连城身上收回,伸手虚抬一下,对着叶鸮请道:“头儿,你和贺义士吧。”
紧接着,贺连城与叶鸮细细地将此行长春城所调查的结果道出,除了金商会、漕帮、七宝山、藏银涧等秘密外,更重要的是发现了神秘地下黑市的重要信息。
无灯巷和不语阁的真面目,终于在此露出了背后的真正操控者。
宁和翻开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一本本账簿和几张薄薄的纸笺,就着细碎的灯光细细研读片刻,不禁蹙紧了眉头。
“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是他!”宁和将最后的那本账簿回翻到第一页:“码头上的是他东家,可他却借着东家的便利,竟发展出这般势大的组织!”
“现在查到这里,也算是有了证据,接下来……”贺连城意味深长地看着宁和。
半晌,宁和转向莫骁:“你立刻去一趟墨园,与蔺太公通禀一声,明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向朝廷告假不朝,就称身体不适便罢,明日午时,我与贺兄一同前往墨园探望!”
“是,属下明白!”莫骁领命后,立刻转身就出了屋子,正巧撞见来前来传话的赵伶安。
二茹头示意了一下,莫骁的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余下赵伶安轻声叩门:“主子,灶房里都准备好了,再等会儿送来,还是……”
“现在就传。”宁和的声音从屋里深处传出来:“我们去正厅边用膳边话。”
片刻后,几人已经端端坐在了摆满各式菜色的圆案前,原本几人还不觉得饥饿疲惫,可看到这热腾腾的美食后,不约而同从圆案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
“快用膳吧。”宁和伸手虚抬一下:“这段时间也真是辛苦你们了。”
听了这话,众人也不再客气,纷纷动筷大快朵颐起来,唯有贺连城和叶鸮没有这么着急地动起来。
“怎么,贺兄不饿?还是太累了,想要先去休息?”宁和看着稳稳端坐的贺连城,转而又看向叶鸮:“怎么?你也不饿?”
贺连城似乎是有心事,没有及时回应,但叶鸮却面露一丝尴尬之色:“饿……是饿的……不过……”话时,还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贺连城。
宁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心里隐约也明白了几分,随即又追问:“贺兄?还是在想什么事?”
“啊?我……”贺连城这才回过神:“不是,只是觉得此行长春城,有许多事都透着不出的怪异……”
话还没有继续下去,就被宁和忽然递来的一个香喷喷的肉包打断:“的确是有不少怪异之处,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必急于这一时去想,先吃饱了喝暖了,休息妥了,之后再议。”
“我总觉得此事不能再耽搁下去。”贺连城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从宁和手中接过大大的肉包,但也并没有急着送入口中:“我只是觉得,早一刻……”
“是该尽早解决,但不是现在!”宁和正了正神色,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他面前控制的碗碟:“填饱肚子,膳后再议!”
罢,宁和收回目光,即便是他早已用过晚膳,可现在就是装样子,也拿起筷子夹起几块绿菜,好似“不吃饭就不话的”态度。
见状,贺连城轻咳了一声:“也好,明日到了墨园,与蔺太公一起清楚吧。”
宁和颔首:“我正是此意,今夜你们吃饱喝好,灶房里已经做上了热水,一会儿再去沐浴,待明日都歇息好了,我们再接下来的事……”
到这里,宁和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但略作思忖后,还是没有出口。
“……好。”贺连城一副很想现在就,可又奈何抵不过宁和这般强硬,只得勉为其难的听命一样,一脸勉强地点零头:“那明日一早……”
“明日午时。”宁和打断道:“早上我先去沁昔阁那边跑一趟,既然要有所行动了,这些事必得先与王妃殿下通禀一声。”
“我……”贺连城欲言又止,宁和轻叹一声:“不论如何,你现在也得吃好了,晚上休息好了,明日再。”
贺连城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点零头,终于将手中那个几乎快要没了热气的肉包送入口郑
叶鸮见这一幕,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立刻也拿起筷子,终于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用膳。
宁和看在眼里,心中对叶鸮这般行止大致有了揣测,感觉他大约与自己是同样的想法,所以顾虑颇多。
但贺连城的百般犹豫,宁和也是心知肚明。
原本以为宣赫连遇害一案能随着安硕的倒台,查明真相,但没想到,送到眼前的真相竟还有不清道不明的隐情,这件事不仅让赤昭曦心中不安,更是让贺连城更急于追查清楚。
另一个让贺连城犹豫不决的原因,大约就是柳青箐了,女扮男装深藏了这么久不,还要为了隐瞒身份,不得已与贺连城同住一个屋檐之下,总是让贺连城觉得尴尬和别扭。
窗外的夜色已深,瑟瑟寒风抚过院里的粉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明月在上慢慢沉下,再度换来了一轮明日爬上际。
接连两日的晴好气,使得盛京城多日积聚的阴湿潮气驱散了不少,暖暖的阳光穿透稀薄云层,洒在摄政王府的亭台楼阁上,瓦当滴露,更映得廊下光影分明。
沁昔阁院中那几株早发的玉兰,此时已经结出了微的、毛茸茸的花苞,在阳光下透着无限生机和活力。
流萤早已候在月洞门下,见到径尽头处终于出现了宁和的身影,便连忙上前福身一礼:“于公子安好,有劳您亲自跑这一趟了,长公主今日晨起咳嗽,陈嬷嬷再三嘱咐,不让殿下外出受风,这才不得不请于公子到沁昔阁来话了。”
“流萤姑娘言重了,今日之事的确非比寻常,实在是在下唐突。”宁和拱手还礼:“只不过……”宁和看了看月洞门后的院,略作犹豫:“王妃殿下闺阁之地,在下……”
“长公主殿下正是因为知道于公子今日有要事呈禀,所以特命奴婢在慈候。”流萤话,便作势要引着宁和进入沁昔阁去话:“殿下有言,已屏退院内闲杂热,特许于公子外间回话便可。”
言毕,流萤侧身浅浅一礼:“于公子,请随我来,一会儿到了暖阁,还请于侍卫静候阁外。”
“是。”莫骁应声后,便随着宁和,跟在流萤身后,一起穿过月洞门进了沁昔阁去。
一入暖阁便可看出,赤昭曦虽是身体不适,可心中更是急于知道宁和此次呈禀的要事。
暖阁内的里间与外间,垂着一道月影纱制成的帘幔,在其特殊的质地下,光线穿透过来时,既不会夺走过多明亮,又不会将人影清晰映出,只能在这月影纱之后,依稀辨别出人影的轮廓。
这样一来,里面站着的几个人影,宁和就实难辨别出赤昭华是否也在其中,心里不禁打鼓,今日所言之事,大抵是不适合让七公主赤昭华听到的,可现在……
“于公子放心,华儿进宫去了,今日是母后寿诞,本宫让她代替本宫前去贺寿。”赤昭曦像是猜到了宁和的顾虑一般,在见到宁和站立在帘幔之后,便立刻开口:“其实,本宫也不愿让她过早接触朝堂上这些……事。”
“王妃殿下顾虑的是。”宁和闻言立刻拱手作揖:“见过王妃殿下,今日宁和叨扰殿下静养,实在是情非得已。”
“无妨,本宫已经猜到今晨你定会来禀。”赤昭曦话间不时忍不住的咳嗽几声:“昨夜康管家已经来报,听竹轩的人都回来了。”
“正是此事。”宁和直起身子回话:“贺义士等人一切平安,此行从长春城归来,确有重大收获。”
赤昭曦虚抬手臂:“于公子,坐下来细。”
宁和看了看身旁早已准备好的锦墩,婉拒道:“多谢殿下体恤,在下就站着回话便是,与您这边通禀完后,在下准备去墨园,与蔺太公仔细商议后续事宜。”
“墨园?”赤昭曦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激动:“这么来,贺义士他们此行得到的消息,与皇室有关?还是……与王爷有关?”
赤昭曦其实更想知道,这次带回来的消息,是否与宣赫连有关,可还是十分克制地先询问了其他。
“正如殿下所忧。”宁和声音略微压低一分:“经过此番调查,长春城里的一些势力,的确与掌权者有些瓜葛,而且恐怕就连宣王爷在镇国寺遇害一案真正的真相,也可能就藏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里!所以……”
“于公子这话,看似是与本宫禀告了,可实则是一句具体消息也没有提到。”赤昭曦强忍着咳嗽,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和不安:“难不成,与本宫还需隐瞒?”
宁和闻言急忙拱手一揖:“殿下,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如今在下确实掌握了一些确凿的证据,但……为保殿下安危,还请殿下谅解,不能名言之罪。”
沉默片刻,在此传来赤昭曦抑制不住地咳嗽声,待她终于缓过之后,才开口:“既如此,于公子又何至于来此跑这一趟?”
“因……此事颇大,在下曾允诺殿下,有关王爷之案的调查,不论如何,都要与您坦诚以告。”到这,宁和声色一正:“待今日之后,或许朝堂将因此掀起一股滔巨浪。”
听了这话,赤昭曦忽然明白了多半:“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手里的证据,是有关他的?”
“正是。”宁和坚定的回复,让赤昭曦心中多了几分肯定:“好,本宫只盼能早日水落石出,以告慰王爷在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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