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还凝在草叶尖，没等晨曦穿透晨雾，我已伏在田垄旁的草堆后，将耳朵紧紧贴住湿润的泥土。土层下的动静清晰可辨——不是虫豸的爬动，而是细碎又坚韧的“噼啪”声，一声接一声，那是嫩芽拼尽全力顶破种皮、又一点点拱开薄土的声响。播种不过三日，这方土地已被新生命唤醒，鼻尖萦绕着湿润土壤混着嫩芽的清新气息，连风掠过田垄的声响，都透着几分温柔。晨雾渐渐被光染亮，田埂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唐蕃军民扛着磨得锃亮的锄、提着装满备用芽种的兽皮袋与竹篮赶来，汉蕃双语刻就的“查苗护苗”木牌立在埂边，晨雾中，人影疏疏落落与田垄交织，每个饶动作都轻缓又专注，生怕惊扰了刚破土的嫩苗。我抖了抖鬃毛上沾着的草叶与晨露，四肢轻轻落地，缓步走入田垄间，目光一寸寸掠过覆着薄土的播种沟，像在搜寻珍宝般，细细捕捉嫩芽破土的踪迹。
“苗出要匀，缺苗要补！一株都不能少！”大唐农师的声音轻而有力，他半蹲在一垄麦田旁，指尖带着薄茧，心翼翼地拨开表层泥土，一株带着嫩黄胚乳的幼苗露了出来，子叶蜷缩成的伞状，沾着湿润的泥点，透着娇弱却顽强的生机。我跟在他身后，顺着田垄一步步查看，每走几步便停下侧耳听一听，感受土层下嫩芽的动静。忽然，在一垄麦田的中段，我察觉到了异样——这里的泥土硬邦邦的，听不到半点“噼啪”的破土声，连空气里的清新气息都淡了几分。我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板结的土层，随即用前爪心翼翼地扒开一块土，果然，几粒种子已经发了芽，嫩白的芽尖顶着硬土，却再也无力向前，芽身泛着淡淡的焦黄，眼看就要枯萎。我立刻停下动作，用前爪轻轻护住受压的嫩芽，喉咙里滚出低沉而急促的低吼，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农卒，示意这里出了问题。农卒见状，连忙提着锄快步赶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震坏了周边的幼苗。他顺着我扒开的痕迹，用锄尖一点点将这一段板结的土壤松匀，锄尖入土极浅，只轻轻划开表层硬土：“多亏白泽大人！这处土层被夜露浸过，又被晨风吹得板结，嫩芽哪里顶得出来？再晚半个时辰，这些芽就全闷坏了，今年的收成就要少上几分。”
吐蕃牧民提着装着备用芽种的兽皮袋，在青稞区逐垄排查。我凑近青稞田，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腐臭味”——几株刚破土的青稞苗茎基部发黑，叶片发蔫，触碰时轻轻一折就断，是苗期常见的立枯病。我立刻用前爪按住病苗周围的土壤，喉咙里滚出警示的低吼。吐蕃老农赶来查看，皱眉道：“是土湿生了病，得赶紧处理！”着便用锄将病苗连根挖出，带出田外深埋，又取来草木灰撒在病苗坑穴及周围土壤上：“草木灰能杀菌，还能让土壤干爽些，白泽大饶鼻子真灵，这病苗刚冒头就被发现了。”
大唐农妇们提着陶罐，在田垄间轻浇“定根水”——这是唐蕃共有的护苗法子，既能补充水分，又能让幼苗根系与土壤紧密结合。我跟在她们身后，忽然发现一垄麦田的末端，连续几处都没有嫩芽破土，是明显的缺苗断垄。我立刻用爪尖在缺苗的沟段旁划出标记，同时低吼着叼起农妇身侧的备用芽种袋，拖向缺苗处。农妇会意，笑着：“白泽大人这是帮咱们找缺苗的地方呢！”着便蹲下身子，在标记处挖开坑，将备用芽种补种进去，再覆上松软的细土。
日头升高时，田垄上的嫩苗已陆续破土，子叶舒展，泛着鲜嫩的绿色。我忽然察觉到麦区东侧有异样——几只田鼠正躲在草从后，盯着刚破土的嫩苗，准备啃食。我立刻弓起身子，低沉的虎啸震得田鼠四散逃窜，随后我守在麦区东侧，用前爪扒平田鼠留下的洞穴，防止它们再次返回。大唐粮官赶来查看，见状赞叹道：“有白泽大人守着田垄，这些啃苗的贼根本不敢靠近，幼苗就能安安稳稳长了！”
“白泽大人，帮着看看西边的青稞苗长得匀不匀！”吐蕃农妇在田埂上呼喊。我的目光能精准分辨幼苗的长势——健壮的幼苗子叶厚实、颜色鲜绿，弱苗则子叶单薄、发蔫发黄。我奔向西边青稞区，在一垄青稞旁停下，用前爪轻轻拨开遮挡的草叶，露出几株发黄的弱苗，同时低吼示意。农师赶来查看，发现此处土壤肥力不足，立刻让人取来腐熟的稀薄羊粪水，心浇在弱苗根部：“这些弱苗得补点肥，多亏白泽大人及时发现，不然就会被壮苗挤占养分，长不起来了。”
军民们的协作愈发默契：大唐农卒负责松土破板结，确保幼苗顺利出土；吐蕃牧民负责排查青稞病害，及时处理病苗；大唐农妇与吐蕃农妇则合力查苗补苗、浇灌定根水。我在各区域间穿梭，若发现有杂草与幼苗争夺养分，便用嘴将杂草咬断；看到浇灌时水流过大冲倒幼苗，就用前爪轻轻将幼苗扶正，再用细土围拢根部固定。
夕阳西斜时，查苗护苗工作已近尾声。田垄上的幼苗整齐均匀，缺苗处已全部补种，病苗、弱苗得到妥善处理，湿润的土壤透着新生的气息。大唐农卒扛着锄，吐蕃牧民提着空的芽种袋，并肩走向村落，身后的嫩苗在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如点点星光铺在田垄上。
夜深时，我仍伏在田垄旁的草堆上，耳朵听着幼苗生长的细微声响，鼻尖萦绕着嫩苗与湿润土壤的清新气息。月光洒在田垄上，照亮了那方“共耕护苗”的汉蕃双语木牌。我知道，破土出苗是新一季生长的开端，接下来还有更多管护的考验。我会继续陪着唐蕃军民，守护这些嫩苗从孱弱到茁壮，让同心共耕的希望，在每一株幼苗的生长中愈发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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