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苏醒并伤势尽复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在泽水宗最核心的圈子内漾开了一圈涟漪,便被吕芸和林舒雅联手,以宗门戒严、宗主闭关疗伤为由,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外界所知,依旧是泽水宗主冰良在秘境中为救众人,身受诡异重伤,至今昏迷未醒,泽水宗上下愁云惨淡,两位太上长老疲于奔命。
而这,正是冰良想要的效果。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金阳门以为我重伤濒死,正是他们跳得最欢的时候。”宗门议事殿内,冰良高居主位,气息沉凝如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吕芸、林舒雅、叶文仪、韩立等核心弟子。他并未完全显露化神初期的巅峰修为,甚至刻意收敛,但那股历经生死、掌控虚空与生死奥义后自然流露的深邃气质,依旧让众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信服。
叶文仪和韩立早已将冰良昏迷这几日外界的风吹草动,事无巨细地禀报。
金阳门果然不甘寂寞。炽焰长老三人狼狈逃回后,金阳门主金焚震怒,但并未立刻发作,反而宣布封山。暗地里,金阳门的触角却开始频繁活动。他们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一些往日依附于金阳门、或与泽水宗有旧怨的中势力、散修,开始散播各种流言:
“泽水宗冰良在秘境中见利忘义,为夺重宝,触发禁制,引来大祸,连累各宗弟子死伤惨重!”
“据那秘境核心处有大机缘,已被冰良独吞,他如今重伤,正是那机缘反噬!”
“泽水宗得了好处,却想独善其身,将秘境异变的黑锅甩给金阳门,实乃无耻之尤!”
谣言真假参半,极具煽动性,尤其是“重宝”、“独吞”等字眼,更是刺激着不少贪婪之辈的神经。一时间,泽水宗山门外,明显多了许多不明身份、行踪诡秘的窥探者。而百兽山和玄机谷,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针对金阳门)过后,面对金阳门暗中的“解释”和泽水宗的沉默,态度也开始变得暧昧不明。他们既忌惮秘境中那恐怖的存在和金阳门的诡异,也对冰良最后收取了何物、伤势究竟如何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金阳门这是想祸水东引,搅浑水,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好浑水摸鱼,甚至联合其他势力,趁我‘重伤’,对我泽水宗下手。”林舒雅秀眉紧蹙,分析道。
“不仅是祸水东引,”冰良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声音平淡却带着冷意,“他们更想试探,试探我是否真的重伤不治,试探我泽水宗的底线,也试探百兽山和玄机谷的态度。若我们继续沉默,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谣言会变成‘事实’,窥探会变成围攻。”
“夫君的意思是……”吕芸看向冰良。
“以攻代守,敲山震虎。”冰良眼中寒光一闪,“我们不仅要破局,还要反将一军,把金阳门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百兽山和玄机谷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包藏祸心、与虎谋皮之辈。”
他迅速下达指令:
“芸儿,舒雅,你们二人,分别携带一批从秘境中带出的、无关紧要但品相不错的灵材——比如那几株五百年份的‘雾隐草’、几块‘玄阴铁’——亲自前往百兽山和玄机谷拜访。”
吕芸和林舒雅凝神细听。
“不必提及核心机密,只需表达我宗对秘境中共同遇险、同舟共济的‘情谊’,送上薄礼,以示我宗并无独吞之心,愿意分享部分所得。同时,”冰良语气转冷,“可‘无意间’透露,金阳门炽焰长老在秘境中,曾试图以同道精血魂魄祭祀某物,行为诡异,与那恐怖存在似有牵扯。我宗弟子拼死才侥幸逃脱,冰某也因此身受其诡异力量侵蚀,重伤难愈。注意,点到为止,留下悬念,让他们自己去查,去联想。”
“是!”两女领命,这既是示好,也是埋刺,更是对两宗态度的一次试探和分化。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冰良站起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我来处理。”
是夜,月黑风高。
泽水宗山门外百里,几处隐蔽的观察点。
三名分别来自不同势力、但暗中都与金阳门有联系的筑基期修士,正鬼鬼祟祟地以法器窥视泽水宗山门,记录着阵法波动、人员出入等情报。
忽然,他们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凝,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下一刻,眼前一花,已出现在泽水宗山门前的广场上,周围灯火通明,泽水宗数十名弟子手持法器,冷漠地看着他们。
冰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高台之上,月色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气息也似乎有些飘忽不定(刻意伪装),但那双冰冷的眸子,却让三名窥探者如坠冰窟。
“尔等何人?为何窥探我泽水宗山门?”冰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也通过某种扩音阵法,传到了山门外更远的地方——那里,必然还有更多隐藏的耳目。
“我……我们只是路过……”一名窥探者强作镇定。
“路过?”冰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伸手虚虚一抓。三名窥探者顿时觉得神魂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了他们的识海,强行翻阅着他们的记忆。
搜魂!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同时针对三饶搜魂!这等神识运用,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手段!暗中观察的各方探子,无不心惊胆战。
“啊——!”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三人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嘴角流涎,已然被强行搜魂,变成了白痴。
冰良抬手,三团闪烁着记忆片段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三幅清晰的光幕。光幕中,清晰显示着这三人与金阳门外门执事秘密接头、接受灵石和指令、汇报泽水宗情报的整个过程,甚至连金阳门许诺事成之后给予的“报酬”都一清二楚!
“金阳门,好一个名门正派!”冰良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风刮过广场,“秘境之中,尔等勾结邪魔,以同道为祭,引来大祸,害死众多道友!如今贼心不死,又遣鼠辈窥我山门,散播谣言,企图嫁祸我宗,其心可诛!”
他目光如电,扫视虚空,仿佛能看穿所有隐藏的窥探者:“今日,废此三人修为,以儆效尤!其记忆影像,公之于众,是非曲直,下自有公论!若再有人敢犯我泽水宗,与此三人同罪!若金阳门不服,大可来找我冰良理论!滚!”
最后一声“滚”,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神识冲击,横扫而出。山门外隐藏的各路探子,无不神魂剧震,骇然失色,忙不迭地收敛气息,狼狈退走。
那三名被废的探子,则被泽水宗弟子如同丢垃圾般扔出了山门范围。
次日,泽水宗将昨夜擒拿、搜魂所得的影像,通过多种渠道,迅速在云梦大泽修仙界传播开来。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一时间,云梦大泽哗然!
金阳门勾结邪魔、以同道为祭的传闻,本就因秘境幸存者(百兽山、玄机谷弟子)的私下流传而甚嚣尘上,如今又有如此确凿的“窥探证据”,更是坐实了其做贼心虚、企图嫁祸泽水宗的卑劣行径!至于“泽水宗独吞重宝”的谣言,在如此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更多人相信那是金阳门转移视线的污蔑。
金阳门山门之外,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不少与秘境中陨落弟子有关的亲友、势力,纷纷上门讨要法,群情激愤。金阳门焦头烂额,金焚暴跳如雷,却又有口难辩,只能再次加强封山,做起了缩头乌龟。
而泽水宗这边,冰良以雷霆手段擒拿、搜魂、废修为、公证据,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展现出了与其“重伤”传闻截然不同的强势与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轻描淡写同时搜魂三饶神识手段,更是让所有势力重新评估这位泽水宗主的实力。
一时间,原本暗流汹涌、对泽水宗不利的局势,被冰良以这种霸道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扭转!泽水宗不仅洗清了污名,反而站在晾德的制高点,而金阳门则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声名狼藉。
不久,吕芸和林舒雅也分别从百兽山、玄机谷返回,带回了两宗相对缓和、甚至隐约有结交之意的态度。显然,冰良的强势反击和提供的“线索”,让两宗看清了风向,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对泽水宗轻易施压,反而对金阳门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然而,冰良站在泽水宗最高的观星台上,遥望着金阳门的方向,眼神却并无多少轻松。
“金阳门底蕴犹在,金焚更是老牌化神,岂会甘心就此罢休?此番折了面子,损了名声,恐怕不会善了。那秘境中的诡异存在,也始终是个隐患……”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云梦大泽的水,到底有多深。也该是时候,好好‘消化’一下此次秘境的收获了。”
他的手中,把玩着那枚得自秘境核心、盛放着“一真水”的万年寒玉瓶,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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