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雨后的清晨带着几分微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临时指挥部的玻璃窗上。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晴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
林虎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浑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却一口未动。
自从昨松口要见妻儿，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眉宇间满是挣扎与不安。
听到脚步声，林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晴手中的文件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办到了。”
苏晴将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推到林虎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这是漳州方面传来的消息，关于你妻儿的近况。”
林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调查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张在他手中微微抖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呼吸越来越急促。
报告上清晰地记录着，他的妻儿确实住在漳州老家，但根本不是被毛人凤的人“保护”，而是被秘密监视。
那些守在他家门口的所谓“护卫”，全是台湾特务机构派去的人，一旦林虎有任何异动，或者王启山的计划失败，他的妻儿就会立刻被灭口。
更让林虎心头巨震的是，报告里还附了一张照片——他的妻子正带着一双儿女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特务的身影就隐在不远处的巷口，眼神阴冷地盯着院子的方向。
“不……不可能……”
林虎猛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毛局长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他答应过的……”
“答应你的是王启山，不是毛人凤。”
苏晴的声音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林虎自欺欺饶幻想：
“王启山不过是拿你妻儿的性命当筹码，让你给他卖命。毛人凤远在台湾，眼里只有权力和阴谋，你的妻儿在他看来，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苏晴走到林虎身边，指着照片上巷口的特务，继续道：
“你看，这些人不是保护，是监视。一旦你暴露，或者失去利用价值，你的妻儿就会遭遇不测。王启山告诉你妻儿被‘控制’，不过是想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永远做他的走狗！”
林虎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调查报告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汹涌而出，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这些年，他之所以对王启山言听计从，甚至不惜背叛家国，就是因为害怕妻儿遭到报复。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死守护的，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我真傻……”
林虎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
苏晴弯腰捡起调查报告，重新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虎，你的妻儿现在很安全，我们的人已经暗中保护了他们。只要你出王启山的下落，我们不仅能保证你妻儿的绝对安全，还能帮他们彻底摆脱特务的监视，过上安稳的日子。”
林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妻儿……”
苏晴点零头，眼神郑重：“我们到做到。”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地开口：“王启山藏在南京郊区的废弃兵工厂里！那里是当年抗战时留下的，里面有地道，四通八达，还有大量的军火储备！”
苏晴的眼睛骤然一亮，她立刻拿出纸笔，示意林虎继续下去。
“兵工厂在郊区的牛头山脚下，位置很隐蔽，周围都是密林。”
林虎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里面还有四个核心成员，都是王启山的心腹，负责看守军火和地道。王启山本来打算等交接完军火，就带着这几个人，从地道逃到海边，再坐船去台湾！”
“他什么时候走？”苏晴追问道。
“两日后！”
林虎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两日后会有船在长江口接应，只要到了海边，就能顺利逃到台湾了！”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虎粗重的呼吸声。
苏晴将林虎交代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王启山的藏身之处、据点的布防、逃跑的路线和时间，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纸上。
审讯取得了关键突破！
苏晴放下笔，看着林虎，语气严肃地道：“你交代的这些信息，很重要。只要你坦白从宽，积极配合，我们会对你从轻处理。你的妻儿，我们也会安排妥当。”
林虎重重地点零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落霖。
苏晴立刻起身，拿着记录好的情报，快步走出审讯室。
指挥部里，柳媚和一众侦查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苏晴出来，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结果了！”
苏晴将情报放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牛头山，声音洪亮，“王启山藏在郊区的废弃兵工厂里，里面有地道和大量军火，还有四名核心成员。他计划两日后从地道逃跑，坐船去台湾！”
指挥部里瞬间沸腾起来，侦查员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多日的蛰伏与等待，终于换来了关键的线索。
柳媚看着地图上的废弃兵工厂，眉头微微蹙起：“废弃兵工厂，地道四通八达，还有军火储备，这个据点易守难攻啊。”
“没错。”
苏晴点零头，眼神锐利如鹰，“所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现在，立刻制定围捕方案！第一，派人去实地探查兵工厂的地形，摸清地道的走向和出口；第二，联系南京警备区，调派精锐部队，随时待命；第三，继续监视兵工厂的动向，防止王启山提前逃跑！”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行动组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拿着地图，研究兵工厂的地形；有人联系警备区，协调兵力；还有人准备出发，前往郊区实地探查。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每个饶脸上都洋溢着斗志。
苏晴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牛头山的位置，目光坚定。
两日后，就是王启山的死期！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五角星徽章，轻轻摩挲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徽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默，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苏晴在心里默默道，“王启山跑不了了，那些潜伏的鬼魅，很快就会被彻底清除！”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炽烈，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南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祥和。没有人知道，一场针对军统残敌的终极围捕，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郊区的废弃兵工厂里，王启山正站在地道口，看着眼前的军火，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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