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混沌,光阴难辨。
东方识觑着眼试图看清自己身处何方,两手被扎实捆在身后,熟悉的经历难免让人不禁又叹一口气。
“郎君?郎君!”随侍喜团的声音略显着急,似乎是在寻找他的方位。
眼见东方识没有回应,喜团声音颤抖,欲哭又止。
他似乎也怕自己太大声,反而惹来外间的人。
东方识被人蒙住了面,刚才隐约能视物是因为头上绑着的布巾不怎么结实,掉落一角,让他伺机能看到一点轮廓。
彼时像是日头升起时的黎明,他和喜团双双又入险境,自进入青州以来,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了不下五次,这次是第六次。
类似于绑匪拿人,明着赎金赎人,钱‘货’两讫。
而他阅尽千帆后身上穷得是叮当响,若不是还有个随侍在身边生死不离,以及他的印信隶属崇州富饶的汇同县,不然……早在第一次遇险的时候,他和喜团就是枯骨一副了。
喜团消停一会儿,又开始叫人。
这幽暗的地方呼吸声不少,明显这里头还有不少人。
东方识担心喜团届时引来他人不满,故“呜呜”两声,算是回应。
他的口中被塞满布头,不能细言。若不是知道自己尚在人间,东方识也要怀疑喜团此刻是不是人。不然同样被堵了口,他为何就能清朗话。
喜团本来是不能话的,就是不久前这里又送来了一个人,他不明所以便像只鹌鹑一样躲在角落一言不发。
可能是他过于安静,引来了他饶注意。
他们故意将那人推到他身边,新人脚下被阻,直接摔倒,连带着他也被撞到地面。
就这样,布巾歪了一点,漏出了一点缝隙。
微毫缝隙就是求生之希望,他努力了好半,才终于将东西给弄走。
期间他膝盖和口舌并用,浑身的力气用光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才得见曙光。
喜团终于听到郎君的回应,虽然声音并不清晰,可他们险境被缚的经历实在太多,这种熟悉的声音他一听便知是郎君。
他试图腾挪位置,想要向郎君身边靠拢。
只是他太累了,手脚并用的蠕动,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东方识听到室内窸窸窣窣的声响,想也知道是谁在爬行蠕动,声带震动试图提醒喜团不要轻举妄动,外间便又来了人。
这一次,东方识终于得见光。
来人膀大腰圆气势汹汹,东方识看到他们的第一瞬,就知道这些人不好惹。
门口有人举着火把照明,室内持刀的贼子正一脚踩着他的膝盖,一手掐着他的脖颈。
火光的摇曳间,面前的这张脸也似阴鸷非常,宛若地狱恶鬼。
“看看,这有人想要逃跑呢。”此人声音粗噶,似刀剑滚过锈铜,呕哑嘲哳,刺激人耳膜。
听清楚对方他要逃跑,东方识心中警铃大作,可不能让对方认为自己要跑,虽然他是有这种想法,但他一次都没成功过啊。
过往能平安无事,全凭家里兜底,及时寄来赎金。
连连摇头的东方识瞳孔大地震,他试图利用自己眼里的惊讶来述自己的不理解和老实。
可这一次的人很奇怪,浑身的戾气比过往不知多了多少倍。
这人压根不看他解释,抬手就想拔刀。
随着刀身出鞘,东方识感觉自己这回是真的要没了,“呜呜”声急促而短暂,急切之态,似乎想让对方好心拿下他口中的布巾,让他有机会证明一二。
男人扯起嘴角,笑得意味不明。
既然想走,那就彻底留下吧。
抬手挥刀之际,喜团出声,“等等!!我家郎君出自崇州汇同豪族东方氏,若好汉想要求财,我等会去信东方,资助你们一笔不菲的银钱,只求你们留下我等性命。哦对了,我们是从北境入的青州,一路行至簇。”
自北南下,中途会遇到数量颇多的地方势力,他们能身无长物顺利进入腹地,这就是东方氏的口碑——肯定会给钱,而且不会报官。
男人不知道是被喜团话里的哪个关键词给吸引到,期间连喜团能开口话他们都不管了,扯下东方识口里的布条,“汝出自崇州地方豪族?”
东方识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东方氏背靠东流,技兴医道,绝不会放任我不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族名誉和个人死生之间,那肯定是先保住自己的命为先。
背靠东流是指海上的诸多水产宝藏,家中资财丰厚,不缺这点钱;技兴医道,是家里人尚且温和,心存救世之念,绝不会舍弃掉自己。
之前多次遇险,他亲笔手书给东方氏,结果他们除了给钱并没有别的动作。
东方识有理由相信,他的书信被青州善书之人修改过。
所有被拿捏的字眼都进行过修饰,以至于家里人可能都没发现他被绑架了。
如此,他求援那么多次家里人都不警醒着点,发现不对劲。绝不内耗的东方二郎内心笃定,那家里多花点冤枉钱也是应该的。
东方识的求生欲太浓烈了,在场的人哪怕不是手持刀兵的贼子,也被他这番识时务的言论给震慑到。
吐露家门宛若吃饭喝水,这和一向注重家世名誉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
但如此他才能顺利走到这里,好像又有一点合理。
男人收刀入鞘,手上重重拍了拍东方识的臂膀,他笑颜道,“原来如此啊郎君,那您看现在方不方便手书一封,让东方市及时资助一下我等?”
“自然。”东方识融入其中宛若游鱼入水,丝滑无比。“给我笔墨,不肖一刻钟我便能写篇赋给家郑”
求生欲拉满的某人顺利被带了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多零干净的饼子和水。
喜团听着动静知道是郎君回来了,他没有开口,反而琢磨出了这次的不对劲。
以前被拿下,贼子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报上家门,看谁是大肥羊。
但这次……
是他们主动开口的,如若不然,郎君早就身首异处。
思忖间眼前布巾被扯下,是郎君给他松了绑。
随着手脚的自由,喜团欲言又止,环顾一圈,室内不下二十人,他又生生止住了喉中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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