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辛无疾看他这个鬼样子,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拍拍对方的臂膀,“期待你的表现。”
辛无疾离开好半晌,年轻人还在谢依水桌前职业微笑,仿佛是在等某人最后的回马枪。
“你没事吧?”谢依水感觉他要晕过去了,“苦河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去。”
归位的蔡词新也在室内一隅,听到谢依水话,他停下手中的笔往中心位置看了看。
见有人在那儿,他便没过去打扰。
年轻人叫量今朝,名字蒸蒸日上,裙是清瘦脆弱,感觉风一吹就能倒。
他面对谢依水只有好奇,并无更多的谄媚。此时的他愁眉苦脸道:“苦河这名一听就命很苦,谁想去啊。”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这里头会有什么猫腻,毕竟他来水部司的时间也并不长。
不过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所以他觉得肯定没好事。
谢依水因为他的答案乐了一下,“那你好好去看看,回来跟我苦河有什么不同。”
不想公务,那就权当探险解密,去看看问题之所在。
他是新人,辛无疾一开始没点他,自然是用不上这号人。如今让他去,不过也是凑数,不可能真让他做出点实绩。
既然没有业务要求,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出门。
会意谢依水深意的量今朝脸上终于缓了缓,“对啊。”
那他可以去了。
人忽然就回家准备东西去了,一惊一乍,情绪反复,还真是个热血纯直的年轻人。
正午饭间,时升泰给谢依水解释量今朝的背景,“承宣伯府的郎君,正经恩科入仕,他的另一个身份您应该知道。镇国公府女郎的表弟。”
京都官场兜兜转转,果真是亲连着亲,晓得你身边的人会是什么不得聊身份。
难怪刚才就他敢跟她搭话,她坐在位置上,旁的人连余光都是谨慎回避,量今朝反而大大方方上前同她交流。
有底气的人性格确实会突出些。
二人隔壁并排而坐,交流的时候也不用看着对方,自然而然的交谈,身边的同僚也没有再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那苦河有什么问题?”谢依水只关心这个。
连年决堤,这种情形就是最贪的贪官都不敢这么造作。
工程质量没有问题,那就是水土和人文的问题。
时升泰想了想,“听一些水部司的老人,这地方邪门的很,建造好的堤坝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河水冲刷垮塌,然后为祸乡里。”
水部司派过好几个能人去查探地质地貌以及土壤土质,然后结论都是没问题。
这样的结论顶不住连年的堤溃,但他们又找不出关键所在,事情也只能这么拖着办。
一年拖一年,修好了烂,烂了又修,就这样进入了死循环。
事情报上来,水部司不可能坐视不管,可他们看不出问题,去了也就是风餐露宿走个过场,然后回来继续挨骂。
总结,这就是个注定要挨骂的活儿。
苦河顾名思义,是真的会让人命苦。
福至心灵,时升泰忽然道:“会不会是名字的问题,今年咱们改个名字,叫好河,会不会就好些了?”
真是病急乱投医,谢依水冷笑话库存一大堆,“那还不如叫顺河,顺顺利利,奔流东去。”
“好像也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便是了。
万一呢,对吧。
匆匆结束用餐,谢依水找到公廨里的辛无疾解惑,“为什么苦河的堤坝会连年崩溃?”别跟她扯玄学,她觉得辛无疾肯定知道点内情。
谢依水方才急匆匆进来,辛无疾手里的鸡蛋才啃了半个。
急急忙忙塞进去,差点没给他噎死。
猛捶心口,“水。”
谢依水认命给他倒水,“我进来的时候敲了门。”有人阅卷专注,时下室内就辛无疾一人,她肯定会提前示警的。
辛无疾缓了缓,而后点头,“是我有点着急了。”
调谢依水去后院书库是吕侍郎的意思,他就是听命行事。毕竟在这些人面前,他一个区区郎中也不上什么话。
可下命令的时候他也在侧,他无辜,那还真撇不干净。
关于罚俸的事情,辛无疾绝对是认的。
就是看着谢依水的时候,他心有戚戚,总觉得有点惭愧。忽然看到她过来,慌乱之下,丑态更是暴露了个完全。
抬不起头的上官盯着面前的资料深思,他们二人究竟谁是谁上官啊,他这样子也太没出息了些。
辛无疾缓过来后,谢依水才继续开口,“辛郎中,为何苦河的堤坝会连年崩溃?”时升泰查不出来,她觉得存疑。
地方查不出来有可能,京都工部再查不出来,那就完蛋了。
辛无疾叹了一口气,这个人真的挺敏锐的。
“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辛无疾似乎在考校她的学识与见地。
谢依水不觉冒犯,不考校怎么查缺补漏。“查验的人地理水土没问题,除了这个,那就只剩下了人。”
“什么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让谢依水皱起了眉头。
深究什么人,那便不是住在河流沿岸的百姓。
“京都里的人?!”谢依水迅速得出结论。
辛无疾翻翻找找,最后将书案上最底层的一本画册取出,“这是苦河沿岸的地理走势,以及村落布局,你看看。”
东西落到谢依水手里,刚想打开,辛无疾认真道:“你确定你要看吗?”看看事,若是要管这事,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呢。
手里的东西单薄轻飘,一手掌握反而还要担心手劲过大会把它弄烂。
谢依水毫不犹豫地打开,眉宇未动,仿佛下诸事,不过尔尔。
打开后,关于苦河的水文地貌都有详尽描述,临江支流,水势平缓,两岸农田开阔,土质紧实,往年并无流失先例。
这份资料证实了谢依水的话,不是土地的问题,出问题的是这两岸附近的大片良田。
良田横平竖直,分区明显,土质……谢依水猜测应该也不错,更不用附近还有河流能就近灌溉。
农耕时代,土地才是最坚实的资产。
关于资产,那便要提到经久不衰的——资源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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