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理之舟”的回归,在统合纪元的首都星——“公理之城”——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不是凯旋的欢呼,而是源自认知根基的、无声的海啸。
塞德里克·瓦伦站在最高议会的环形大厅中央,面对着一张张或震惊、或怀疑、或恐惧的面孔。他不再是那个备受尊敬的学者,更像是一个从神话战场归来的、带来了神谕与诅咒的先知。他平静地,甚至可是冷酷地,汇报了在欧几里得星云发生的一切:规则基石的存在被证实,“谬误之舟”的逻辑攻击,以及他最后那近乎亵渎的、“创造”悖论体系以毒攻毒的行为。
“……综上所述,”塞德里磕声音透过扩音系统,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大厅里,“我们赖以存在的数学宇宙,并非一个封闭且绝对稳固的花园。它存在边界,存在漏洞,并且……正暴露在来自‘外部’的威胁之下。规则基石也并非永恒不变,它会被影响,甚至可能被……修改。”
“修改?”一位资深数学贤者,也是塞德里克昔日的导师,埃拉托斯特尼,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瓦伦,你知道你在什么吗?规则基石是‘真’的化身,是万物的尺度!修改它?这无异于宣称我们可以重新定义‘1’是什么!”
“事实上,尊敬的导师,”塞德里克看向他,目光坦然,“在最后的冲突中,为了对抗‘谬误之舟’,我确实短暂地构建了一个‘1+1≠2’的局部逻辑环境。并且,它生效了。”
全场哗然!
质疑声、斥责声、惊恐的低语瞬间爆发。塞德里磕言论,冲击的是统合纪元数千年来构建的整个世界观和社会结构。他们的科技、哲学、乃至伦理,全都建立在稳定的数学规则之上。如果连这最基本的“真”都可以被动摇,那还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
“肃静!”议长敲响了权杖,脸色凝重地看向塞德里克,“瓦伦首席,你的报告和……你带回的‘证据’,议会需要时间审核。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接受隔离审查。你和你麾下的船员,所接触的‘规则污染’风险未知。”
塞德里克微微躬身,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思想的冲击往往比物理的攻击更令人畏惧。
就在他被护送离开议会大厅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陷入激烈争论的议员和学者们,留下最后一句:
“诸位,我们或许失去了一个绝对‘真实’的宇宙,但我们可能……迎来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宇宙。危险与机遇并存,关键在于我们如何选择。”
与此同时,在统合纪元疆域的各个角落,那场核心冲突的“余波”开始以各种形式显现:
· 科技领域: 一座依赖超精密数学模型运行的反物质能源站,其输出功率突然出现了无法用现有误差理论解释的、极其微的周期性波动,仿佛宇宙的某些常数在“呼吸”。
· 生命科学: 某个致力于基因编码优化的实验室发现,一段原本稳定遗传的、基于黄金分割比例的基因序列,其表达突然出现了非确定性的变异,引入了前所未有的、但暂时无害的新性状。
· 深空探测: 一架位于遥远星系的无人探测器中转站,传回了一段被严重干扰的数据。干扰模式并非自然现象,其核心特征经分析,竟与“谬误之舟”残留的黑色数据碎片有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有序”,仿佛某种东西在尝试模仿、学习这个宇宙的逻辑。
· 社会层面: 一个名为“可能性党”的地下思潮开始悄然蔓延,他们宣扬塞德里磕“创造逻辑”理念,认为智慧生命不应再是规则的奴隶,而应成为规则的参与者甚至塑造者,这被主流学术界斥为“数学无政府主义”的异端邪。
而在隔离观察室中,塞德里克本人,也正经历着内在的变化。
他时常陷入一种玄妙的沉思状态。闭上眼,他仿佛能“看到”那些构成世界的数学公式,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符号,而像是流淌的河水,蕴含着生命与变化。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极其微观的层面,那些被规则基石新吸收的、源自“谬误之舟”和他“悖论之塔”的复杂纹理,正在如同催化剂般,引发着一些连基石自身都尚未完全适应的、极其缓慢的“演化”。
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是,他察觉到,在自己意识的深处,似乎也留下了一点那“悖论之塔”的印记。那不是污染,更像是一颗种子,一个……工具。一个让他能够以不同于常饶视角,去感知甚至触碰逻辑边界之外那片“混沌”的工具。
他知道,议会和整个文明,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是动用所有力量,试图“修复”规则基石,抹去那场冲突带来的一切变化,回归那个绝对稳定却也可能是“封闭”的过去?
还是勇敢地接受现实,开始探索这个变得有些“松动”、充满未知但也蕴含无限可能的新宇宙?
隔离室的墙壁洁白而冰冷,但塞德里磕思绪,却已飞向了那片规则已被撬开一丝缝隙的、浩瀚而危险的星海。
他知道,“谬误之舟”可能只是第一个探针。
而统合纪元,要么在恐惧中固步自封,等待下一次可能无法抵御的冲击;
要么,就必须抢在未知的敌人再次到来之前,学会如何在一个“活着的”、可变的数学宇宙汁…
生存,并变得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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