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背靠着岩壁,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碎石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掌心被虎口裂开的血染红了一片。他没有看伤口,也没有去擦额角还在渗血的旧伤,只是把右手握紧了又松开,让墨玉古钟在掌中转了个方向。钟体微温,光晕已淡,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头顶又是一声闷响,一块半尺长的落石砸在屏障外侧,弹了几下滚进角落。尘灰簌簌落下,混着阳光照出几道斜线。那层看不见的墙依旧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压着刚才撞击反震留下的钝痛,喉咙里有股铁锈味,但他没再咳出来。他知道撞不破了。力气不是问题,问题是方法错了。他一直想的是怎么打破它,可这东西根本不是靠打能解决的。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从鼻腔吸气,经丹田绕一圈再从嘴吐出。三次之后,心跳稳了些,脑中的嗡鸣也退了。他睁开眼,目光不再盯着屏障中央,而是顺着边缘往两侧扫。
左手边三寸处,岩体有一道细缝,原本被落石遮住一半,刚才震动时崩开了些。他挪过去,蹲下身,指尖探进裂缝。石面冰凉,指腹刚触到底部,就觉出不对——那里有刻痕,极浅,但走势连贯,像是某种符号的起笔。
他眯起眼,凑近去看。阳光斜照进来,恰好落在那道裂痕上。淡蓝色的纹路浮了出来,很淡,若不仔细看,只会当是石脉然生成。可这颜色不对。洞穴里的岩石没有这种蓝,像是渗了水银,又不像金属,更像某种凝固的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闭上眼,脑子快速翻过逃亡时经过的几段通道。第二岔道左壁,曾有一块塌陷的岩板翻了过来,露出背面一层密密麻麻的刻画。当时他只觉灵力微微波动了一下,没多管,但现在回想,那上面的起笔、转折,和眼前这道纹路几乎一样。
他撑地站起,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痛,拖着脚步绕到屏障右侧。这边堆着几块坠落的碎岩,形成一个斜坡。他踩上去,伸手够更高处的岩壁。指尖划过石面,终于在离地七尺的位置摸到了另一处符文节点。这里比左侧清晰得多,纹路完整,呈环状分布,中心有个凹点,像是用来嵌入什么东西的。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血还没止,顺着指缝滴在脚边。他没管,只是盯着那凹点,脑子里转得飞快。这符文不是孤立的,它是连着的。就像一根藤,从洞穴深处一路长到这里,最后结成这道屏障。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正前方,站在屏障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次他没有抬手去推,也没有运灵力轰击。他只是站着,目光沿着屏障边缘来回扫视,把刚刚摸过的几处节点在脑中连成一条线。
队友c还靠在左边岩壁下,腿上的包扎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他睁着眼,看着路明,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路明没看他,也没话。他走到左侧那道裂缝前,蹲下,再次确认纹路走向。然后又回到右边高处,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凹点边缘,感觉里面残留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波动,频率和他体内残存的神识余波有些相似。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肩膀因疼痛微微一颤。但他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硬拼到底的狠劲,而是一种沉下来的东西,像井底的水,不动,却看得见底。
他绕着屏障走了一圈,每一步都慢,每一处连接点都亲自看过摸过。最后停在正前方,抬头看向屏障上方与岩顶交汇处。那里也有纹路,更深,更密集,像是整个阵法的主干所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打不破了。这不是墙,是锁。而钥匙不在外面,就在洞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玉古钟。钟身温润,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但它是在洞穴核心取得的。它既是引发崩塌的源头,也可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他没急着动手。他知道现在任何贸然尝试都可能让情况更糟。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些符文是否真的来自同一套体系?如果是,那就意味着只要找到控制节点,未必非得强破。
他靠回岩壁,半蹲下身,左手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回忆逃亡途中看到的所有刻痕位置。第一处,在青玉高台后方岩柱上;第二处,在主通道顶部横梁断裂处;第三处,就是第二岔道左壁那块翻转的岩板。这三处都曾引起灵力波动,且波动频率相近。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屏障边缘那道蓝纹上。如果他的记忆没错,这几处符文的起笔方式、转折角度、收尾力度,全都一致。就像是同一个人,用同一支笔,写下的同一篇文章,只是分散在不同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屏障前,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层无形之壁。这一次,他不是在推,而是在“听”。他把灵识压到最低,像一根细线,顺着指尖探出去,贴着屏障表面缓慢移动。
某一瞬,当他的手指划过右下角一道隐秘接缝时,灵识微微一震。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道极淡的光脉,从接缝处延伸出去,钻进岩体内部,方向正是第二岔道。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如此。
这封印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是洞穴符文系统的一部分。既然由此生,或许也可由此解。
他低头看着墨玉古钟,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不是打不开,是没找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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